拆遷公告貼出那天，男友瘋了完整後續

「三年。」我重複了一遍，「趙澤，這三年我給你的，不止六十萬。我給你買衣服，買鞋，過節給你爸媽紅包，你姐生孩子我包了兩千。我圖什麼？我就圖你對我好一點。」

「可你們家呢？你媽說我倒貼，你姐說我攀高枝，你呢？你覺得我蠢，好騙，活該被你們全家吸血。」

「錢我會要回來。」我說，「一分都不能少。至於你，」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我們完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陳姣！」他在後面喊，「你會後悔的！你一個女人，拿著一千萬，你以為你能守住嗎？有的是人盯著你！」

我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孫薇介紹了一個律師，我撥通電話。

「好的，陳小姐。證據材料準備好後，我們儘快立案。」

7

李律師約我在咖啡館見面。

我們倆花了一下午整理證據。

「陳小姐，這個案子我們接。但我要提醒你，一旦立案，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我看著他：「早就撕破了。」

我剛走到公交站，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陳姣！」是趙婷的聲音，「你找律師了？你想幹什麼！」

「要回我的錢。」

「你的錢？那錢是你自願給的！合同是你簽的！白紙黑字——」

「白紙黑字寫的什麼？」我打斷她，「寫你無權代理？寫你擅自塗改條款？寫你虛構交易騙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幾秒，趙婷再開口時帶著哭腔：

「姣姣，姐知道錯了。那錢我確實花了，但我是為了家裡啊。趙澤要結婚，沒輛車怎麼行？我那個鐲子，也是為了充門面。你體諒體諒姐，行不行？」

「體諒你？」我笑了，「趙婷，你騙我錢的時候，體諒過我嗎？你跟你媽一起算計我那二十萬的時候，體諒過我嗎？你戴著金鐲子嘲笑我沒眼光的時候，體諒過我嗎？」

「錢必須還，一分都不能少。給你一周時間，還不上的話，我們就法庭見。」

雨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

手機又震了。

「姣姣……」趙澤聲音沙啞，「我姐跟我媽吵起來了。我媽讓我姐還錢，我姐說錢已經花了，姣姣，算我求你，別告我姐行嗎？那六十萬，我以後打工還你，我一定還……」

「你還得起嗎？」我問。

他沉默了。

「三年。」我說，「就算養條狗，三年也有感情了。你呢？你把我當什麼？」

「對不起……」他哭著說，「對不起姣姣……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好好對你，我……」

「沒有以後了。」我說。

雨越下越大，打在雨棚上噼啪作響。

「趙澤，」我最後說，「一周時間。把錢還我。否則，你姐等著坐牢吧。」

掛了電話，我關機。

手機在口袋裡安靜著，我知道，趙家現在一定亂成一團。

狗咬狗。

上輩子，他們一家其樂融融地分我的錢，笑我蠢。

這輩子，我要看著他們互相撕咬，一分一分地吐出來。

路過便利店時，旁邊的小電視正在播本地新聞：

「西胡同拆遷工作正式啟動，首批補償款已發放到位……」

走到樓下時，我看見單元門口蹲著個人，是趙澤。

他渾身濕透了，看見我猛地站起來：「姣姣……」

我沒理他，徑直往裡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姣姣！我求你！別告我姐！她要是坐牢了，她孩子怎麼辦？我爸媽怎麼辦？」

我甩開他的手：「她騙我錢的時候，想過我怎麼辦嗎？」

「錢我還！我一定還！」他紅著眼，「但我現在真的沒有……你給我點時間，我去借，我去貸款……」

「把車賣了啊。」我說，「能賣多少賣多少。剩下的，讓你姐把金鐲子賣了，把存款取出來。不夠的，你們一家去借。」

他嘴唇哆嗦著：「車是我上班要用的……」

「那是我的錢買的。」我說，「我的錢。」

「一周。」我重複了一遍，「否則立案。」

說完我轉身上樓。

走到二樓拐角時，我聽見樓下傳來壓抑的哭聲。

8

李律師的電話是周六早上打來的。

「陳小姐，趙婷那邊聯繫我了。」他說，「她同意還錢，但要求分期。」

「分期多久？」

「兩年。先還二十萬，剩下的每月還兩萬。」

我笑了：「告訴她，要麼一周內全還，要麼法庭見。」

「我也是這個意思。」李律師頓了頓，「另外，她丈夫王建國也聯繫我了。他說對賣房的事完全不知情，願意配合我們取證。他還說趙婷這些年一直偷偷貼補娘家，這次騙錢徹底激怒他了，他已經向法院提了離婚訴訟。」

「按原計劃進行。」

「好。」

趙澤發來微信：

「姣姣，車我賣了，金鐲子也賣了，我爸媽把養老錢取出來了。剩下的我們真的湊不齊了。」

我回：「差多少？」

「四十七萬二。」他秒回，「姣姣，算我求你，剩下的讓我們慢慢還行嗎？我保證每月還你，我寫借條，我……」

「不行。」

手機安靜了幾分鐘，然後趙澤直接打了過來。

「錢我們一定還，但真的需要時間，四十七萬，對我們家來說是天數啊！我爸媽把親戚朋友電話都打遍了，沒人肯借！我大伯說我們家是詐騙犯，把我爸罵了一頓，我舅媽直接掛了電話。」

「六十萬對我來說也是天數。」我說，「你們騙我的時候想過這個嗎？」

他沉默了。

「你知道你姐那金鐲子，為什麼只賣了兩萬八嗎？」

「為什麼？」

「因為那是鍍金的。」

電話那頭傳來趙婷的尖叫：「你放屁！我那鐲子花了一萬八！」

然後是趙澤他媽的哭嚎：

「作孽啊！一萬八買了個鍍金的！趙婷你個敗家子！」

「還有車。」我繼續說，「新車開了三個月，為什麼只賣十萬？」

「因為……因為急著賣……」

「因為那是事故車。」我說，「你姐托關係買的便宜貨，出過險，修過。你開的時候沒覺得方向盤有點歪？」

過了很久，趙澤才開口：「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我說，「你姐那種人，捨得花錢給你買車？她連自己買真金都捨不得。」

「趙澤，」我說，「你姐從頭到尾都在騙你。騙你說是真金，騙你說是新車，騙你說東胡同會拆，她就是在利用你，從我這兒騙錢。」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四十七萬二。」我說，「三天內湊齊。否則，周一早上，立案材料就會送到法院。」

「我……我去哪兒湊啊……」他哭著說。

「那是你的事。」我說，「你們一家不是很有本事嗎？不是能騙我六十萬嗎？現在騙來的錢花光了，就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巨響，像是椅子被踹翻。

趙婷喊：

「趙澤！你少在那兒裝可憐！要不是你天天跟我說陳姣有錢好騙，我能想出這主意？現在出事了全怪我？」

趙澤也在吼：「我讓你騙錢了嗎？我讓你造假合同了嗎？我讓你把六十萬全花了！」

「我不花留著給你買車？你那破工作一個月三千，要不是我，你能開上車？」

「車是你硬要買的！我說買輛便宜的，你非要充面子！」

「我充面子？我還不是為了你！人家姑娘誰看得上你個窮光蛋！」

「夠了！」趙澤他爸一聲暴喝，「都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電話被掛斷了。

9

趙澤一家在最後一天的晚上湊齊了錢。

「你姐前夫給的十二萬二，是什麼條件？」我問。

趙澤眼睛通紅：「他讓我姐簽了放棄孩子探視權的協議。永遠不許再見孩子。」

我沒說話，開始點錢。

六十捆，每捆一萬，分文不差。

趙澤問：「錢我們還了。我姐那邊能撤案嗎？」

「看心情。」我說。

他轉身要走時，又停住，背對著我問：

「那四間西胡同的院子，你真的一早就知道會拆？」

「嗯。」

「怎麼知道的？」

「因為上輩子，」我說，「我經歷過一次。」

「你說什麼？」

「上輩子，你們一家也是這樣騙我的。東胡同的假合同，八十萬，我一分沒拿回來。西胡同拆遷的消息出來時，你們笑我蠢, 說我沒那個命。」

趙澤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這輩子, 」我繼續說, 「我重活了一次。你們說的每一句話, 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現在懂了？」我問, 「為什麼我那麼堅決要全款？為什麼我一步不讓？因為上輩子，你們也沒給過我活路。」

趙澤站在那裡, 渾身發抖。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 轉身走了。

第二天, 我去律所簽了撤案申請。

李律師清點了錢, 一分不差。

「陳小姐,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結案證明。另外, 西胡同那邊的補償款，第一批已經到帳了。你查一下。」

我打開手機銀行，餘額顯示：1, 287, 500.00。

這只是四分之一。

孫薇在門口等我，⼀⻅我就笑：「恭喜啊陳總, 現在是百萬富婆了。」

我也笑了：「走, 請你吃飯。」

「必須的！」她挽住我的胳膊。

西胡同的補償款陸續到帳，最後⼀筆打進來時, 我卡⾥的餘額變成了一千零二十萬。

我看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年底的時候, 我聽說了趙澤一家的消息。

趙婷因為詐騙罪被⽴案, 雖然退了錢, 但情節嚴重，判了三年。

她⽼公跟她離婚了, 孩⼦判給了男⽅。

趙澤丟了工作, 去外地打工了。

走之前把他媽送進了養老院，那十五萬養老錢還給我之後，他家再也請不起保姆了。

趙澤他爸受了刺激，半身不遂, 在養老院裡天天罵⼉子女⼉不孝順。

一家四口, 散得乾乾淨淨。

孫薇跟我說這些時, 我正在給新辦公室選綠植。

「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問。

我選了⼀盆綠蘿, 葉⽚肥厚, ⽣命力旺盛。

「沒有。」我說。

是真的沒有。

恨也好，怨也好, 都隨著那六十萬的歸還，一筆勾銷了。

他們現在過得怎樣，跟我沒關係。

我只我銀⾏卡里越來越長的數字。

半夜, 我收到一封郵件。

是監獄系統⾃動發送的，說趙婷在獄中提交了一封給我的信，問我是否接收。

我點了「拒絕」。

然後打開碎紙機，把之前所有關於趙澤一家的資料一張一張塞進去。

像把過去三年, 碾得粉碎。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東方泛起了⻥肚白，晨光一點點漫上來，染紅了雲層。

新的一天。

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