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說死人比活人聽話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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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手藝人。」

我把鑰匙拋給他,又伸出手。

「縫合費五百,加上過夜看護費三百,看在你是首單,給你抹個零,一千。」

周肆被我的算法氣笑了。

他摸遍全身也沒摸出現金,最後直接把那把限量的機車鑰匙拍在我手裡。

「沒錢,拿這個抵。」

我嫌棄地看著鑰匙。

「這玩意兒能燒嗎?污染環境吧?」

周肆咬牙切齒地湊近我,那雙總是帶著戾氣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活人的溫度。

「姜酒,你這張嘴要是能閉上,這世界就完美了。」

「那不行,奶奶說,只有死人才永遠閉嘴。」

「你要是想追求完美,我可以幫你。」

周肆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罵了一句「瘋子」,瘸著腿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背對著我說了一句。

「技術不錯,下次還找你。」

我看著手裡的鑰匙,心想。

這算是發展出回頭客了嗎?

4

學校要搞文藝匯演。

這事兒本來跟 S 班沒關係,畢竟我們是被放逐的群體。

但校長大概是想噁心我們,非要每個班都出一個節目,還必須全員參與。

班長愁得頭髮都掉了幾根。

「唱歌?誰聽啊。」

「跳舞?你看咱們班這群大爺像是會扭腰的嗎?」

大家癱在椅子上,有人提議不如集體上台睡覺。

我正在給我的紙紮人畫眼睛,隨口提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被說是廢物,不如演個大家以後都會經歷的事。」

​「什麼事?」

​「出殯。」

全班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歡呼。

這群平時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的二代們,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

周肆主動請纓:「我演屍體!我有經驗!」

林小唯搶著舉手:「我演哭喪婆!我最近哭戲練得爐火純青!」

剩下的那些平時打架鬥毆的,紛紛搶著演黑白無常和抬棺匠。

​排練的時候,隔壁班的經過,都會被裡面傳來的嗩吶聲嚇得繞道走。

匯演當天。

禮堂里坐滿了校領導和家長代表,氣氛莊重而沉悶。

前面的班級不是鋼琴獨奏就是詩朗誦,看得人昏昏欲睡。

直到主持人顫抖著聲音報幕:「高二 S 班,情景劇……《送別》。」

燈光驟滅。

一聲悽厲的嗩吶劃破長空,直衝天靈蓋。

全場都坐直了。

舞台上撒滿了白色的紙片,那是我們用廢試卷剪的。

周肆躺在舞台中央的道具板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演技炸裂。

林小唯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跪在旁邊,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你這輩子冤啊!活得憋屈啊!」

這台詞是他們自己改的。

每一句哭訴,罵的不僅是「死者」,更是他們自己這些年被貼上的標籤。

罵那些偏見,罵那些忽視,罵這個只看成績不看人的世界。

台下的校長臉都綠了,想要叫停。

但董事們卻看得入了迷。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看著台上這群被他們視為恥辱的孩子,竟然有人紅了眼眶。

我也在台上。

我演的是那個只會撒紙錢的傻子。

但我撒的每一張紙錢上,都寫著一個夢想。

​【想當賽車手】【想開花店】【想被爸爸抱一下】【想不被說是廢物】……

​漫天的「紙錢」飄落在觀眾席。

有人撿起來看到了上面的字,沉默了。

原本的一場鬧劇,演到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場極具衝擊力的行為藝術。

落幕時,周肆掀開白布坐起來。

他看著台下那些錯愕的面孔,第一次露出了那種毫無防備的、像孩子一樣的笑容。

回到後台,大家都還沒出戲。

林小唯抱著我還在哭,周肆靠在牆邊抽道具煙。

我走過去,把他嘴裡的煙拿下來。

「怎麼樣?躺在那裡的感覺?」

周肆看著我,眼神很深。

「挺好的,那一刻我覺得,死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可怕的是活著像個死人。」

我點點頭,拿出一個計算器。

「既然覺得服務滿意,那我們來算一下這次的策劃費和道具費……」

​周肆:「……」

那次匯演,S 班拿了全校最高分。

不是因為演得好,而是因為太真。

大人們只教我們怎麼贏,從來沒人教我們怎麼體面地輸,怎麼體面地走。

而 S 班,用一場死亡,宣誓了他們的存在。

​5

家長會是所有 S 班學生的噩夢。

因為在這個時候,他們是被家族遺棄的證據會赤裸裸地擺在檯面上。

​周肆的父親派了個冷冰冰的律師來,說是周總在開跨國會議。

林小唯的媽媽來了,但全程戴著墨鏡打電話,連正眼都沒看林小唯一下。

其他的家長,要麼是秘書,要麼是保姆。

整個教室瀰漫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直到門口傳來一陣篤篤篤的拐杖聲。

我的奶奶來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一串有些年頭的佛珠。

身上帶著一股常年浸淫在鋪子裡的檀香味和紙火味。

她一進來,那個律師就皺著眉捂住了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髒東西。

「什麼味道?這種場合怎麼會有這種下等人?」

聲音不大,但全班都聽見了。

我剛要站起來,奶奶卻先一步走到了律師面前。

她笑眯眯地從兜里掏出一串同款佛珠。

「這位老闆印堂發黑,這味道能辟邪,要不來一串?給你打八折。」

律師臉都青了:「你!」

奶奶沒理他,徑直走到我的座位旁坐下。

她是全班唯一一個親自到場的長輩。

班主任老王開始點名批評 S 班的成績,話里話外都是這群孩子廢了,家裡該早做打算。

那些秘書和律師都在低頭記筆記,像是等著回去交差。

只有奶奶聽得眉頭緊鎖。

突然,她把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咚」的一聲,打斷了老王的喋喋不休。

「老師,我想問一句,學習差怎麼了?」

老王愣住了:「學習差……以後就沒有出路,就是社會的底層……」

​「放屁!」

奶奶中氣十足地罵了一句。

「以後死了埋進土裡,化成肥料,誰比誰高貴?」

「你那是金絲楠木的盒子,裝的也是灰;我這是草蓆卷的,變的也是土。」

「這群孩子個個長得精神,心眼也不壞,怎麼就成廢品了?」

「我看你們這些大人,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心裡裝的還沒有孩子乾淨!」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高傲的代理家長們被懟得啞口無言。

因為奶奶一邊罵,一邊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掃視他們,精準地指出了他們面相上的「家門不幸」。

「你,那個戴眼鏡的,嘴角下垂,這是在那受了氣沒處撒吧?」

「還有那個打電話的,別打了,你那個老公在外面養的小的不比這孩子省心。」

林小唯的媽媽手一抖,手機掉了。

我看著奶奶那副護犢子的樣子,心裡酸酸的。

這就是我的奶奶。

她沒文化,是個神婆,是個奸商。

但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周肆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此刻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奶奶面前,彎下腰,恭恭敬敬地把掉在地上的茶杯撿起來,倒了杯水。

「阿婆,喝口水,罵累了吧。」

奶奶接過水,慈愛地摸了摸周肆那顆桀驁不馴的腦袋。

「這孩子長得真俊,以後肯定是個疼媳婦的。」

周肆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從未被這樣堅定地選擇過,也從未被這樣溫柔地期待過。

那天家長會結束後,S 班多了一個共同的長輩。

奶奶走的時候,全班都去送她。

大家喊著「阿婆慢走」,聲音比喊老師還要響亮。

奶奶笑著揮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光。

「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

「你們這群大人,連個孩子都不如。」

這句話,成了 S 班新的座右銘。

​6

好日子沒過多久。

周肆的父親終於抽空來學校了。

不是來關心兒子,而是因為聽說兒子最近跟個做白事的「晦氣東西」混在一起,丟了周家的臉。

他帶著保鏢衝進教室的時候,我們正在上自習。

​周父指著我的鼻子,滿臉的嫌惡。

「就是你帶壞了我兒子?小小年紀不學好,搞那些封建迷信。」

「馬上滾出這個學校,不然我讓你在本地待不下去。」

我看著這個氣勢洶洶的中年男人。

沒有害怕,只是默默拿出了計算器。

「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退學賠償金……老闆,你要趕我走可以,得加錢。」

周父大概沒見過這麼要錢不要臉的,氣得揚手就要打我。

​「啪!」

那一巴掌沒落下來。

周肆擋在了我面前,硬生生接住了他爸的手腕。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比面對我的時候還要兇狠。

「她是晦氣,那你是什麼?」

「你是死氣。」

「這幾年你管過我嗎?現在來擺什麼父親的譜?」

周父氣得發抖:「我是你老子!我給你吃給你穿,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那我不吃了,也不穿了。」

周肆開始脫身上的名牌外套,一件件扔在他爸腳邊。

「這命你也拿回去吧,反正我在你眼裡,也就是個聯姻的工具。」

眼看父子倆就要決裂。

我嘆了口氣,伸手拉住了周肆正在解扣子的手。

「別脫了,這衣服挺貴的,二手的我也賣不上價。」

我又轉頭看向周父。

「叔叔,你最近生意不順吧?」

周父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指了指他的眉心。

「印堂懸針紋,主刑克,這說明你最近做了缺德事,遭報應了。」

「要想破財免災,不如積點陰德。」

「比如,讓你兒子和他的同學們,好好把書讀完。」

周父被我氣笑了,大概是覺得荒謬。

但商人都迷信,尤其是最近真的生意不順的商人。

他最後冷哼一聲,收回了手。

「好,我就給你們一次機會。」

「期末考試,如果 S 班平均分不能及格,你就給我滾蛋,周肆你也給我轉學!」

周父走了。

教室里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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