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直犯嘀咕。
這下怎麼不介意男女授受不親了?
門外突然亮起火點。
腳步和兵甲聲越來越近。
「這麼快就來了!快!分頭跑。」
我連忙抽出手。
卻沒抽出來。
我急忙勸道:「蕭煜,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先逃吧!」
再次抽手,還是沒抽出來。
眼看一行人沖了進來,我忍不住想要開口罵他。
「你……」
嘩啦啦!
進來的人全部跪了下來。
「七皇子!」
11
「七……七皇子。」
我瞪大眼睛。
蕭煜溫柔一笑:「你不知我身份,依舊全力助我,這份情才難能可貴。」
我不可思議:「這麼快嗎?」
這才六個月啊!
蕭煜點頭:「我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好像我總是能快一步解決問題。」
快一步?
我恍然大悟。
是因為我提前一個月救了蕭煜。
「侯府大小姐意圖殺害本皇子,已經伏誅,你們速速處理。」
蕭煜交代一聲,拉著我就往外走。
回去馬車上,蕭煜依舊不撒手,臉上一直掛著笑:「早就想這樣拉著你,這下算是名正言順了。」
「啊?」
我滿臉茫然。
蕭煜分出一隻手,穿進我的腿彎,一用力將我抱到他的膝上,又俯首抵在我額頭上,呵氣如蘭:
「鳶兒,那日你對姨娘說,你對我一見鍾情。其實,我亦是。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姑娘可以把可怖傷口包紮得如此整齊。那時我就在想,你一定受過很多苦,才懂得那麼多。
「我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跟著你……生怕一個不留神就再也找不到你。
「隨你歸家後,姨娘的話點醒了我。你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而我的身份未定,未來渺茫。
「我刻意疏遠,假裝沒有看到你的付出,是怕你所託非人。但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我拼了命地搜集證據,就想要早日恢復身份,正大光明地娶你為妻。
「所幸一切順利,昨日我已見過父皇,呈上證據,父皇答應為外祖父平反,還恢復了我的身份。
「父皇還答應……為我們賜婚。鳶兒,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抱著你了。」
嘰里咕嚕竟說些沒用的。
我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老夫老妻的,干就完事了。
12
回到莊子時,天剛剛擦亮。
我一走下馬車,姨娘就神色緊張地將我拉到一邊:「怎麼回事啊?皇上怎麼突然多了個七皇子,還給你們賜了婚,這聘禮抬了一晚上才抬完。」
我瞥了眼院裡堆成山的聘禮,彎起嘴角:「這還不好嗎?」
姨娘臉上一板:「好什麼好!你嫁給七皇子,那蕭煜怎麼辦?
「雖然蕭煜只是個馬夫,但我看這孩子挺好的,長得好看,人又踏實肯干,從不和丫鬟們插科打諢,是個可託付終身的夫君。
「再說了,人是你帶回來的,還說對人家一見鍾情。你這不是負心女麼?」
「如此看來,我通過了姨娘的考察。」
蕭煜的聲音驀地從背後響起。
姨娘怔了一瞬,隨即轉身,滿臉緊張:「你怎麼大咧咧站在這兒?府里誰不知道小姐對你的心思,要是讓七皇子知道了,你可是要遭災的。」
蕭煜神色一軟,拱手作揖:「小婿軒轅煜拜見岳母大人!」
姨娘愣住:「軒……軒轅?這不是……」
我噗嗤一笑:「他就是七皇子!也是我未來夫婿。」
姨娘張了張嘴,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娘~」
13
大夫說姨娘一晚上忙碌,又沒吃東西才會暈了,喝點糖水睡一覺就好了。
我鬆了口氣,勸蕭煜先回京處理事務。
上一世,蕭煜成了七皇子後,可是忙了好長一陣子。
蕭煜再三確定姨娘沒事,留下一隊護衛,便快馬加鞭地回城了。
我等姨娘醒來,收拾行囊,也坐上了回城的馬車。
姨娘急迫地想把這婚事告訴父親。
我的心裡卻惴惴不安。
果然!
侯府大門緊閉,管事將我和姨娘擋在門外。
「蘇姨娘、二小姐,對不住了。老爺說,七皇子殺害侯府嫡女,侯府不認這個女婿。
「二小姐要是心裡有侯府,就該抗旨不嫁,自行了斷。二小姐若是執意要嫁,那就不再是侯府小姐,蘇姨娘也一併逐出侯府。」
回來的路上,我已將事情經過告知姨娘。
聽了管事的話,姨娘紅了眼眶,聲音悽厲:「是大小姐要殺害鳶兒在先!難道大小姐的命是命,我女兒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管事嘆了口氣,轉身回府,關上了大門。
姨娘向來以父親為尊,想來受不了這等打擊。
我正要開口安慰。
姨娘卻率先緊握住我的手,對著侯府大門啐了一口:「呸!狼心狗肺的東西。
「什麼侯府小姐,誰稀罕!等我女兒當上王妃,你們就後悔去吧!」
說罷,姨娘拉著我轉身就走。
剛走到馬車跟前,旁邊停下一頂轎子。
裡面走下來一個肚子隆起的婦人。
「呦!這不是被逐出侯府的蘇姨娘嗎?」
14
我瞥了眼轎子上的侯府標誌。
心裡明了。
這是父親新抬的妾室——胡姨娘。
胡姨娘掀起眼皮看向我:「別以為你嫁給七皇子就一步登天了!如今,侯爺和夫人的娘家都支持五皇子。
「等五皇子大事一成,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我吃了一驚:「五皇子?」
上一世,對於儲君之位,父親一直保持中立。
沒想到這次,因為嫡姐的死,父親直接站到了五皇子陣營。
可五皇子的醜事……
「哼!嚇壞了吧!區區妾室和庶女,竟敢跟老爺和夫人作對,真是不知好歹。」
胡姨娘嗤笑一聲,扶著肚子進了府。
上了馬車,姨娘神色擔憂:「侯爺和夫人竟怨恨至此!蕭……七皇子不會有事吧?」
我扯了扯唇:「放心吧!他們很快就會後悔的。」
得知我和姨娘被拒之門外後。
蕭煜沒說什麼,而是飛快地為我們重新置辦了府邸,把賜婚聖旨上的永寧侯府二小姐直接改成了我的姓名。
自此以後,我的婚事與永寧侯府再無聯繫。
15
突然多出一個七皇子,還深受皇上寵愛。
局勢瞬間動盪起來。
蕭老將軍的舊部自不用說,是堅定的七皇子黨。
有些看不慣五皇子的朝臣也紛紛倒戈。
但五皇子畢竟生長在京中,又籌謀多年,在勢頭上還是壓過了七皇子。
民間也流言四起。
「鄉野長大的,只怕連宮裡的規矩都學不全,如何能代表天家?」
「五皇子治理河工,那是實打實的功勞!七皇子回來才多久,怕不是連六部的大門朝哪邊開都沒摸清。」
「五殿下自幼讀聖賢書,知行合一,有口皆碑。」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七皇子上不了台面時。
五皇子被爆出驚天醜聞。
起因是,七皇子夜間路過河邊,救下了尋短見的女子。
女子醒來後哭訴:「我是御史的女兒,前幾日我在宴席中被人下了合歡藥,被宋小將軍破了身子。
「事後,他逼我監視父親的一舉一動,還讓我為他傳遞消息。否則, 就要將我婚前失貞的事公之於眾。
「還要……還要把我的貼身之物掛到城門上。我不願出賣父親, 只能以死明志。」
七皇子聽後氣憤不已, 直接將人帶到了御前。
求陛下查明真相, 嚴懲歹徒。
事還沒說完,御史就捧著女兒的血書絕筆來告御狀。
女子見父親為了自己竟做到這一步,悔恨又慶幸。
御史見女兒還活著, 驚喜交加。
父女倆在御前抱頭痛哭。
皇上動容,下令徹查此事。
這一查,竟查到了五皇子頭上。
五皇子聯合死黨宋小將軍、國公府世子,誘姦官家女子, 脅迫她們獲取官員隱秘,再想方設法控制官員。
女子重貞潔,怕事情暴露, 只得為奸人所用。
三人被傳到御前, 得知事情原委,當即反咬一口。
說是七皇子為奪儲君之位, 聯合御史父女設計誣陷。
兩方各執一詞時, 宮裡的消息長了翅膀似的飛了出去。
短暫的寂靜過後,登聞鼓開始頻繁被敲響。
當「御史之女以死明志」的風聲傳開,那些被迫害過的女子不再沉默, 而是鼓起勇氣揭開傷疤, 化為錚錚指控聲。
甚至有人拿出了與五皇子的來往書信。
證據確鑿!
皇上大怒, 當即將三人打入詔獄, 由大理寺審理,按律問罪。
五皇子徹底倒台。
有些寵女兒的官員夫人氣不過,偷偷找到詔獄裡,只為痛打三人, 為女兒出氣。
其中就有父親和嫡母。
當初, 嫡姐就是被人偷偷灌了合歡藥, 才有了與馬夫一夜荒唐的事。
「侯爺得知自己竟為仇人賣命, 氣得都吐⾎了, 這幾⽇告假在家。侯夫⼈從詔獄回去後也倒下了, 如今侯府就靠那個小姨娘撐著, 頗有衰落之象。」
蕭煜沉聲說道。
⺟親撇了撇嘴:「那是他們惡有惡報!以後他們的事, 不⽤告知我和鳶兒,我們不在乎。」
我和蕭煜相視一笑,連忙改口說起了其他事。
晚上,我送蕭煜出府。
他攬著我的腰感嘆:「幸虧那日你讓我去找丟失的釵環,否則御史⼤⼈的⼥⼉可就救不回來了。」
我怔了怔神。
上一世, 御史之⼥是死了的。
揭發了三⼈惡⾏的是她留給⽗親的絕筆⾎書。
事情了結後, 御史夫婦也隨女兒去了。
此舉, 倒算是救了三人!
16
蕭煜被封為太⼦的第二個月。
我們終於完婚!
沒有差錯,沒有意外,一切順利。
我終是如母親所說,風⻛光光地嫁給了心愛之人。
時光如梭。
⼀年⼜⼀年的過去了。
先帝駕崩後,蕭煜登基為帝。
封我為後, 虛設後宮。
我們⽣了⼀兒⼀⼥,承歡膝下。
在御醫的調理下, ⺟親⾝體康健,一直陪伴著我。
目光所及,皆是圓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