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是奶奶去寺廟求來給我的,是開了光的,只有我能佩戴,不能給你!」
「戴其他人的東西,你不會覺得不吉利嗎!」
我媽眸光一暗,眯起眼睛,不悅低怒。
「什麼意思?你敢咒我孫子?給寶寶的東西就得是最好的,趕緊給我摘下來!」
她眼疾手快,硬生生拽斷了銀鏈。
鎖骨劃破出一道紅痕。
血珠順著傷口,染紅了襯衫。
我媽得意冷哼,掂了掂銀鎖,送給弟媳。
「叫你不懂事,別說整個銀鎖了,就連整個老許家,將來都得是我孫子的,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飯桌上的人連連點頭,誰也不覺得她說的話有問題。
「就是,你早晚得結婚,那就是別人家的人。」
「銀子才值得幾個錢,沒想到養出個白眼狼來。」
我指甲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半分痛意,連帶著太陽穴突突狂跳。
一開始,她們就沒有真正的把我當做家人。
許天恩,是老天幸運的恩賜。
而我,只是無依無靠的草。
我視線一一掃過,語氣涼薄,
「就連房子也算嗎?」
「奶奶臨終前說過,許家的房子拆遷,必須得有我的一份。」
「更何況,我還有她老人家的遺囑呢。」
4
遺囑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他們誰都分不走房子。
就連我爸這個親兒子也不行。
房產所得到的份額,全部歸類在我名下。
就連拆遷現場,也需要我到場簽字才行。
話音剛落,弟媳臉色變得陰沉難看,指尖死死捏著塑料瓶,駭人薄怒:
「我兒子是繼承人,財產自然要留給他,而不是給一個隨時會結婚嫁人的外人。」
許天恩騰地站起身,臉頰漲到通紅,跳腳破防。
要求我必須拿出遺囑。
否則就別想出這個家門。
「好啊,這麼多年你都跟著我們藏心眼是吧?遺囑呢?這死老太太,都走了這麼多年,還給我添麻煩!」
我爸猛地拽走我的包,將裡面所有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一腳踩在錢包掉出來的照片上。
是全家福。
在京北漂泊無靠的那些日子裡,我唯一奮鬥的目標和希望。
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翻找著遺囑,爭房子。
真是可笑。
我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去的乾乾淨淨。
心底泛起無盡的寒意。
想要離開,被我媽張開雙臂,擋住了去路。
「小草,你跟媽說,都是一家人,你奶奶當年真的立遺囑說有你的一份了嗎?」
「你弟要結婚,家裡需要錢,你就把這房子給他,也算是盡到義務了。」
我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嘴角彎起笑意。
「我是騙你們的。」
她臉頰兩側的肌肉抽動,眼底跳出兩蹙火光,扯著我的行李,扔了出去。
「你敢騙我,以後斷絕關係,這輩子都別想進家門!」
我脊背繃得筆直,沒有回頭看一眼。
只是帶著彩票,回到了京北。
先是退掉了不到十平米的出租房,緊接著買了一套大平層,坐在沙發里吃著生日蛋糕。
剩下的六百萬,存了定期。
翻著朋友圈,看著我媽發的其樂融融一家人。
那些年我為了讓她開心買的黃金珠寶,也全都送給了弟媳。
還宣告了拆遷的事情。
縣裡聯合文旅局做開發,恰好需要徵用我家的地皮,足足能分六十萬,全部留給許天恩娶媳婦,還要邀請其他親戚見證簽字過程。
【小草呢?她是老大,你全給天恩娶媳婦,就不怕她生氣嗎?】
【她無所謂,敢和天恩搶,恐怕是不想活了。】
我爸也同意她的話。
心底泛酸,沉默不語。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
不過,她們開心不了多久了。
我翻找到協議,以及房產證和遺囑,最後聯繫了律師。
三天後,接到了村主任的電話。
和律師才踏進村裡,迎面就瞧見許天恩和我爸媽。
不合身的褶皺西裝,繃緊勒肉的旗袍。
見到我時,眉頭緊蹙。
「你怎麼來了?我就知道,你放不下這筆錢。人家姐姐買房買車,你可倒好,還和我搶財產,我怎麼有你這樣不知好歹的姐姐!」
我媽更是一臉提防的盯著我。
生怕我來搶房子。
「村主任,快點宣布簽字吧,否則我家這賠錢貨又得來要錢了!」
村主任皺著眉頭,翻閱著文件,前後對比了三次,這才開口。
一石激起千層浪。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房產證上的人,是小草啊!」
5
原來還喧鬧的村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各個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我爸的雙眼瞪得溜圓,立刻高聲驚叫道,「不可能!」
「我媽的房子,當然是分給我才對,怎麼可能給這個小丫頭片子?」
我媽也連連搖頭,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說道,「是不是你給他們塞錢了?這房子根本就沒有你那一份!」
「都已經斷親了,你還想來分財產,我怎麼有你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
一旁的親戚們也都連聲應和,根本就不相信我說的話。
鄙視的眼神和唾沫星子在村子裡足夠能壓死人。
「聽秀蘭說她大女兒常年在外吃香喝辣,根本就不管他們母子倆。」
「要不是她實在不孝順,老許兩口子怎麼可能和她斷絕親子關係呢!」
「不孝女還敢回來分財產,真是不要臉!」
這些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冰刃扎進心裡,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我媽總在外人面前顛倒是非黑白,為了錢,情願毀壞我的名聲。
我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他們的身上。
「你們全身上下哪一件不是我買的?」
「奶奶為什麼不把房子留給你們,你們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話音擲地有聲,律師心領神會,翻找出文件夾里的遺囑和房產證。
上面記錄的非常詳細,這塊地皮的法定繼承人就是我。
和我爸,許天恩都沒有一丁點關係。
這筆錢就是我的。
我無視他們慘白的臉色,刻意不去聽身後傳來的陣陣罵聲,跟著村支書走到辦公室,在其他村民的見證下,簽好了名字。
我媽快步沖了過來,扯過拆遷款賠償協議撕了個粉碎。
紛紛揚揚落在我腳邊。
「肯定是哪裡出錯了,這房子要是給你,那天恩結婚怎麼辦?」
「我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可不是為了讓你和你弟搶房子的!」
她話音剛落,許天恩的女朋友就捂著小腹喊著沒天理,挺直了腰板,揚言要打掉孩子,讓許家斷子絕孫。
我冷笑的看著這一切。
許天恩氣急敗壞,揮舞著拳頭向我衝過來。
可下一秒就被我提前找好的保鏢按倒在地。
我爸和我媽瞬間瞪大了眼睛。
「許青草,你竟然敢動你弟弟!」
我冷漠的盯著倒在地上的許天恩,絲毫沒有讓保鏢有半分鬆手的意思。
從小到大,他處處和我作對。
闖禍故意怪在我頭上,害得我被關進柴房裡餓了三天三夜。
到現在我都還能記得爸媽憤怒的模樣和他得意的嘴臉。
如今只是小施懲戒,他們就受不了了嗎?
「就算你們今天在這裡鬧翻了天,按照奶奶的遺囑,房產也是歸我所有。」
「不屬於你們的,誰也別想拿走。」
見我的模樣實在堅決,我媽眼睛咕嚕一轉,痛心的捂住胸口,嚎啕大哭道,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不孝子要搶占房產把我們老兩口趕出去,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你們今天誰也別拉我,我就要撞死在這裡!」
她說著,就要朝著桌角的方向衝過去。
6
這是距離我最近的位置。
可出乎意料的,我並沒有攔住她。
我媽愣住了。
「撞啊?你怎麼不撞了?」
「恐怕是不想死,捨不得手裡的錢,在這裡做秀吧!」
她被我說中,臉色發白。
故伎重施,還想要再次撒潑打滾。
可我之前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這次又怎麼能讓她再得逞。
「你在外面說我吃香喝辣,可我為了給你買衣服,吃了足足一個月的泡麵!」
「你說辛苦養育我,可我從小就撿許天恩的剩飯吃,勤工儉學,每月發八千填補家用,全都被你拿來填補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奶奶明知道你們偏心,才會把房產留給我,作為最後的退路,你們可倒好,要把我從家族出,還逼我掏五十萬的斷親費!」
她手裡,絕對還有錢。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怒意翻湧不休。
如果這就是他們嘴裡的親情,那我寧可不要!
原本剛才還在替我媽和我說話的鄉親們立刻變了臉色,紛紛倒戈。
「秀蘭,沒想到你們兩口子竟然這樣對孩子,差點連我們都騙了。」
「小草攤上你們這樣的父母可真是倒霉!」
指責聲越來越大,我爸趁機溜走,只剩下我媽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
平日裡她最愛嚼舌根,如今也成了別人議論的對象。
臨走前,我深深的望了一眼許天恩和他的小女友。
「這些年我把所有錢都轉給媽了,她手裡最少還有十萬。」
他轉頭沉默不語。
我又不想和他們再糾纏,重新簽好協議後離開。
很快老房被扒,拆遷款的六十萬全部都轉進了我的卡里。
聽說房子被扒的那一天,我媽站在廢墟里哀嚎,我爸坐在一旁默默的抽著煙,兩人因為房產證的事情大打出手。
慌亂之中,還無意碰倒了許天恩的小女友。
雙腿血流不止,被送進醫院。
而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悠哉的喝著下午茶。
螢幕閃了閃,彈出許天恩發來的消息。
他就站在小區門外,手裡舉著公告牌。
開著直播。
公告牌上的我捂得非常嚴實,站在彩票站外拍照領獎。
「這個人是你對不對?你中了一千萬,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為什麼還要搶我的拆遷房!」
「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和她們一個說法,我就昭告全世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中獎!」
千萬級別大獎,足可以讓很多人都眼紅了。
我連忙戴好鴨舌帽和口罩,快步下樓。
遠遠的便看見他嘴角彎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直播間鏡頭對準了我。
「許青草,我們被你趕走,無家可歸,你倒是在這裡享福,快把我的錢吐出來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