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獎一千萬後,我辭掉工作回到老家,給爸媽驚喜。
沒等推開門,便聽見我爸媽算計的聲音,
「這次拆遷款有六十萬呢!足夠給天恩娶老婆了,不夠的就讓小草補,小丫頭片子沒必要拿太多錢!」
「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被我拆穿後,我爸拿出攢了二十五年的AA清單,摔在我面前。
「我生你養你,你吃喝住房花的可都是我的錢!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望著好吃懶做的弟弟,和眼露精光的父母,徹底失望。
默默攥緊了口袋裡的彩票。
那既然如此,索性斷個乾淨。
這一千萬也就沒必要告訴他們了。
……
生日這天,我刮刮樂中了一千萬。
辭職回到老家,準備給爸媽一個驚喜。
可還沒等推開門,就聽見兩人的議論聲。
原來是老家的房子要拆遷了,價值六十萬。
「我們天恩就是好福氣,正愁結婚沒彩禮呢,房子就動遷了,剩下不夠的就去找你姐,她在大城市,有的是錢!」
許天恩得意的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中華煙,滑動著最新款的水果手機,裝模作樣的說道,
「那萬一我姐知道了——」
「她?女孩子家家的,房產本來就跟她沒關係!」
我爸點頭,嗤笑一聲道,「養了她二十多年,還敢要拆遷款?等過兩天我找人介紹給隔壁村的王二狗子,換點彩禮錢,給你換台寶馬來玩玩!」
三人其樂融融,我站在門外,心如死灰。
手裡緊緊攥著口袋的彩票,肩頭止不住的狂顫。
我本來還以為能帶著家裡過上好日子,沒想到他們對我處處都是算計!
甚至連最後的價值都不放過!
門外的黃狗對著我狂吠,三人瞬間噤聲。
我整理好心情推門而入,許天恩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故意深吸了一口煙吐在我臉上,挑釁的手心朝上要錢。
「姐,沒錢花,來點。」
可他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就連煙都是中華。
我的襯衫還是在夜市地攤省吃儉用買來的,二十元一件。
這些年我主動承擔起家裡老大的責任,每個月工資只留下生活費,剩下的全都打到我媽卡里,哪有錢給他。
「你弟弟要點錢而已,你這個做姐姐的怎麼這樣扣?」
我媽翻了個白眼,淬了口。
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食指的金戒指上,罵罵咧咧的扯了下來,塞進許天恩手心裡。
「這還差不多,你戴這些東西太招搖了,還不如給你弟弟,留著娶媳婦用。」
她烏黑的眼眸轉了轉,像是安慰。
「等你生日了,自己再去買。」
可這是我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啊!
我眼眶泛酸,忍著委屈,低聲道,「媽,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們真的關心過我嗎?」
我媽眼底閃過絲詫異,和身旁的我爸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狠狠咽了咽口水。
這幅模樣,明顯就是忘了。
我就知道。
從小到大,每次我的生日都會被忽視。
他們會給許天恩準備生日蛋糕和高達禮物,輪到我時,只有輕飄飄的一句忘了。
「女孩子家家的,過生日幹什麼?」
還是我奶據理力爭,和他們大吵一架,我媽才允許我和弟弟一起過,勉強吃一口奶油蛋糕。
我只能拚命的咽著口水,少吃一點,才能討得她們歡心。
直到工作,按照要求月月寄家用,我媽才能給我點好臉色。
我以為她的愛含蓄不會表達,原來只是偏心而已。
「過什麼生日,隨便吃兩口得了,還真想著吃蛋糕啊?」
我媽隨手打開冰箱,扔出一張隔夜干硬的餅,摔在我面前。
我垂眸,未動。
許天恩把玩著金戒指,漫不經心的問我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我離職了。」
下句話還沒說出口,我爸眼睛瞬間瞪圓,掄起胳膊對著我後背就是一巴掌,怒道,「小兔崽子,你每個月能掙一萬多,離職幹什麼!」
「你離職了,我們怎麼辦,你弟娶媳婦怎麼辦?」
我踉蹌的險些摔倒,錯愕的轉眸。
視線掃過他們。
我爸察覺到自己反應太誇張,不自然的咳了咳。
我媽狠狠白了他一眼,嘴角彎起抹心虛的笑意,「你爸沒別的意思,你突然離職,家用就斷了。」
「那他為什麼不上班?還整日跟著地痞流氓混社會?」
我遙遙一指,盯著許天恩。
我媽皺眉。
「他可是你弟弟,年紀還小,你忍心他出去幹活?」
「可我們明明只差了一歲……」
許天恩冷臉,豆豆鞋狠狠踩著煙頭,眼露凶光,
「許青草!每次你回來都得給我添堵是吧?我可是要傳宗接代的,哪能做那些粗活?」
還沒等我開口,身後的大門被推開,村支書面帶喜色,快步走了進來。
「老許,你家拆遷的消息有眉目了!」
2
爸媽愣在原地。
我嘴角彎起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旁觀看好戲。
「正好,小草也在,你們可以商量拆……」
許天恩臉色一變,連忙拉扯著村支書離開院子,隔著玻璃,我都能感受到村支書回望的眼神。
不忍,又帶著可憐。
肯定是他們竄通好了。
一點消息都不走漏。
我故意追問,「媽,什麼拆遷?老房子要動了?」
我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眸光亂瞟,嘴角抽了抽,卻擠不出半點笑容。
「什麼啊,是地里的驢棚要被拆除了。」
「今晚你弟的女朋友回來,沒錢買菜,你先拿給我三千救急。」
又沒錢了?
我不悅的蹙起眉頭,一臉不解。
明明三天前我還給她轉了五千,兩人平時都在村子裡生活,哪裡需要這麼多的錢?
兩人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這時我才發現,院子角落裡停放著SUV,家裡的電器早就換成了全新款,許天恩房間裡的電腦也是五位數起步。
而我的房間堆放著雜物,推開房間揚起一層細密的灰塵。
所有的錢,全都花在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地方。
「媽,許天恩連駕照都沒有,你給他買車?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你們都花在了這種地方嗎?」
我媽被我吼得愣住,隨後跳腳,怒道,
「你懂什麼!誰家男孩子沒車?你當姐姐的,買車又怎麼了?」
「隔壁老李家的都給弟弟買房子了,你才是最沒能耐的!」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我說沒錢,她總是會找出別人家的孩子來壓我一頭,再哭著罵我不孝順沒能耐。
可老李全家托舉大女兒考研讀博,畢業找人安排工作。
我連一個民辦本科都是勤工儉學,自己省吃儉用讀下來的。
這次,我不想伺候了。
「要錢沒有,去找你小兒子要。」
我轉身想要走,被走進屋的許天恩猛地攥住手腕。
藏在袖口裡的金手鍊被扯斷。
這是閨蜜送給我的,不能被他拿走!
「姐,哪來的朋友能送你金子啊,你不能是背著我們在外面干不正當的工作了吧?」
許天恩獰笑著,眼神蕩漾著的光掃得我渾身不適,「這錢,我就幫你先保存了。」
我緊咬著牙關,眼底因為憤怒泛起血紅色,想要搶過來。
沒想到我媽一個閃身擋在中間。
拉扯著我,在院子裡推搡,
「哎呀你真是不懂事,大傢伙快來看啊,你弟弟都要結婚了,你不給錢,還要搶走金手鍊,哪有這樣做姐姐的?」
她嗓門極大,很快吸引了不少村民。
都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心臟氣得砰砰亂跳,緊緊扶著門框,險些摔倒。
「你這個臭丫頭,既然你這麼不孝順,也就別怪我們無情了。」
我爸趕走了看熱鬧的鄉親們,快步走到我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寫好的A4紙,塞進我手裡。
「給我五十萬,咱們斷親!」
3
我接過清單,愣在原地,視線粗略的掃過內容後,氣笑了。
沒想到他們能這麼無恥。
上面寫的很清楚,要求我出奶粉費十萬,子宮住宅費十萬。
剩下的三十萬,是我二十五年的吃穿用度。
我指尖狂顫,眼神掃過眼前的兩人,低聲嗤道,
「我記得你們說過,小時候我媽沒有奶,我只能喝隔壁李嬸的奶長大,後來我長大了,殺雞燉魚永遠都是給許天恩,什麼時候有我的份?」
「三十萬,你們在我身上恐怕連五萬都沒有花上吧?」
我媽臉上閃過心虛,一瞬即逝,哽著脖子,暴怒道。
「十月懷胎,我的肚子就值這些錢!不給就離開許家,以後所有的財產都跟你沒關係!」
呵。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他們故意拿出AA清單,應該就是想讓我斷親,不來分拆遷款這一杯羹。
「我沒錢,那就斷絕關係吧。」
肉眼可見的,許天恩臉色一喜。
我緊攥著拳頭,失望的看向他們。
過去轉的錢,就算是我還了生養的恩情。
「從今往後,你們不要再來找我要錢,死活也和我沒有關係。」
我擦身而過,用力摔門,直奔村支書所在的辦公室,將身後的罵聲隔絕在外。
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村支書見到我執意想知道關於拆遷的事情,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你家的房子有眉目,一個月後拆遷,具體面積比例,按照房產證分配。」
我眉頭挑了挑,嘴角彎起抹弧度。
這個房子,是奶奶的。
她向來疼我,也知道我爸媽重男輕女,臨終前留了遺囑,甚至還做了財產公證,將房產的歸屬權留給了我。
她是挑著爸媽帶許天恩去鎮上玩時,偷偷做的公證。
就連房產證上寫的都是我名字。
爸媽根本就不知道。
這次,恐怕他們獨占財產的美夢要破裂了。
我緩步回到家,推門而入,想要取走包包離開。
沒想到許天恩的女朋友挺著大肚子坐在客廳,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做了足足數十道菜。
而我的生日,卻只有一張涼透的餅。
我視線一掃而過,手腕被攥住。
扯到餐桌旁邊落座。
「今天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小草也給你和肚子裡的孩子準備了禮物。」
我媽皮笑肉不笑的說著,狠狠在桌底下擰著我的小臂,眼神示意掏錢。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寶正缺一個銀鎖呢,我看嫂子鎖骨上戴著的就不錯……」
我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緊緊攥住銀鎖,警惕的盯著她。
這是奶奶在我十八歲那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說是能庇佑我平安。
絕對不能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