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這件事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
他的信任和支持像一道暖流,驅散了我心頭的寒意。
我把我的取證和報警計劃告訴了他。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閨蜜介紹的那位網警。
「阮小姐,你提供的帳號和線索我們已受理並展開調查,該帳號使用的虛擬伺服器在境外,但發布者的IP位址和登錄設備信息我們已經鎖定,與之前騷擾你的胡偉有密切關聯,我們正在固定證據,很快就會採取行動。」
掛掉電話,我和周皓對視一眼。
戰鬥,才剛剛開始。
8
胡偉的造謠視頻在網絡上發酵了幾天,雖然我的聲明和陸續有知情朋友闢謠,但惡意的揣測和謾罵依然不斷。
更讓我心煩的是,公司HR也找我談話,雖然表示相信我的為人,但也委婉提醒我注意個人影響,儘快平息事端。
我知道,這是胡偉想要的效果。
但他低估了我的反擊的決心,也低估了法律的力量。
一周後,警方在胡偉的租住地將他抓獲,現場扣押了他的電腦和手機。
證據顯示,那個造謠帳號就是他操縱的。
胡偉被刑事拘留後,消息傳開,網絡上又是一片譁然,風向徹底逆轉。
之前罵我的人紛紛刪評裝死,那個發布造謠視頻的自媒體帳號光速註銷,但警方早已固定了所有證據。
我以為,這次總能清凈了吧?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
三個月後,我和周皓訂婚,訂婚宴選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店宴會廳。
那天,我穿著禮服,周皓一身筆挺西裝,我們站在門口迎接親友。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在網上被人扒爛的擦邊女!專門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竟然是胡偉他媽!
「你們都被她騙了!她以前住我家樓上,我親眼看見的!天天晚上帶不同的男人回家!吵得我們不得安生!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賓客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周皓的父母臉色驟變,親友也露出錯愕和擔憂的表情。
「這怎麼回事?這老太太誰啊?說的真的假的?」
「不會吧,阮夏看起來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周皓擋在了我和老太太之間,厲聲喝道,
「你胡說什麼!保安!」
「我說的句句實話!」老太太叉著腰,聲音拔高了一個度,
「周先生是吧?你被她蒙蔽了!這種女人娶回家,就是禍害!她之前那些破事,網上都有!不信你們去搜!」
我死死掐住手心,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再被她牽著鼻子走!
「你兒子因為造謠誹謗,現在正被刑事拘留,等待法院判決,你是他的母親,不僅不反思教育,反而跑到我的訂婚宴上,繼續散布你兒子編造的謠言。」
「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你兒子罪行的追加證據,我已經全程錄音,你今天的行為,我會追究到底。」
「你嚇唬誰!」老太太眼神閃爍,底氣明顯不足,但嘴上仍硬,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就是不檢點!你就是...」
酒店經理帶著兩名保安終於趕到。
「你們敢碰我!我有心臟病!我躺下你們信不信!」老太太開始耍賴,往地上一坐。
「媽!你幹什麼!丟不丟人!」一個女聲響起。
是胡偉的老婆,她一臉焦急地跑進來,試圖去拉老太太,「媽,快起來,別鬧了!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賤人的真面目!她害了我兒子!」老太太甩開兒媳的手,撒潑打滾。
場面一度混亂。
我拿出手機,直接報了警。
見我真的報警,老太太的兒媳慌了,拚命去拽老太太:
「媽!快走!民警來了你就真進去了!你想讓偉子罪上加罪嗎!」
老太太終於被兒媳連拖帶拽地弄走了,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訂婚宴的氣氛被徹底破壞。
周皓的父母走過來,他母親拉著我的手,溫和卻堅定地說:
「小夏,別怕,我們相信你,這種人,法律會制裁他們。」
其他親友也紛紛出言安慰。
但我清楚地看到,有些人眼底,依然殘留著疑慮和好奇。
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9
果然,訂婚宴鬧劇的片段,很快被人拍下傳到了網上。
配合之前胡偉造謠的餘波,關於我的各種離奇猜測和惡意中傷再次沉渣泛起。
甚至有人開始人肉周皓和他的家庭。
我們再次陷入輿論漩渦。
「夏夏,這樣不行。」周皓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惡毒的評論,眉頭緊鎖,
「我們不能總是被動應付,必須一次把他們打疼,打怕,打到再也翻不了身!」
我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們整理了所有證據,然後聘請了最好的律師,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控告胡偉及其母親。
訴訟過程並不輕鬆,對方胡攪蠻纏,老太太甚至幾次在法庭外哭鬧,試圖博取同情。
但在鐵證面前,一切狡辯都蒼白無力。
三個月後,法院一審判決。
胡偉犯誹謗罪,尋釁滋事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
其母作為共同犯罪參與者,情節嚴重,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六個月。
我們都以為,這場漫長的噩夢,終於到了盡頭。
然而,我們還是低估了人性的無恥。
因為緩刑,老太太不用立刻進監獄。
而兒子實實在在的牢獄之災,加上高額的賠償,讓這個本就偏執的老太徹底陷入了瘋狂。
她不敢再明目張胆地鬧事,卻開始了更陰魂不散的糾纏。
她不知從哪裡弄到了周皓的車牌號和常去地點,開始上演碰瓷戲碼。
那天我加班,周皓來接我。
雨下得很大,視線不好。
車子緩緩駛入我家小區地下車庫的入口坡道。
突然,一個黑影從旁邊柱子後撲了出來!
是胡偉他媽!
她直接撲向駕駛座一側,似乎想扒住車窗或者乾脆攔在車前!
周皓反應極快,猛踩剎車。
老太太似乎也嚇了一跳,踉蹌了一下,順勢坐倒在車頭前的濕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哭喊:
「撞人啦!沒天理啊!開車撞老人啊!救命啊!」
車庫入口的動靜引起了保安的注意,趕緊跑過來。
周皓沉著臉,直接然後撥打了110和120。
我坐在副駕,看著車外那個撒潑打滾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民警和救護車很快來了。
老太太被抬上救護車時,還在哼哼唧唧,一口咬定是周皓開車太快撞了她。
周皓和我和民警一起去了派出所。
行車記錄儀的畫面清晰還原了一切,老太太主動從隱蔽處衝出,撲向行駛中的車輛。
周皓剎車及時,車輛並未與她發生接觸,她是自己沒站穩坐倒的。
面對鐵證,躺在醫院病床上的老太太,終於換了一副嘴臉。
她不再撒潑,而是淚眼婆娑地看著前來問詢的民警和我們:
「同志,我是一時糊塗啊!我兒子在裡面,我老婆子沒活路了呀!我就想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出個諒解書,把我兒子救出來,我沒想真死啊!」
她掙扎著坐起來,看向我和周皓,竟然試圖下床:
「阮小姐,周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們跪下,求求你們,行行好,出具個諒解書吧!我兒子還年輕,他不能在裡面待那麼久啊!求求你們了!」
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若是旁人,或許會動一絲惻隱。
但我只覺得無比諷刺和噁心。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10
偷東西的是你們,造謠的是你們,鬧事的是你們,現在跑來求諒解?
「不可能。」我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法律已經做出了公正的判決,你今天的危險行為,我們也會依法追究。」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但又被她強行壓下去,繼續哀求:
「阮小姐,你就這麼狠心嗎?非要逼死我們一家嗎?我都這麼大年紀了,我給你磕頭行不行?」
「你的年紀,不是你違法犯罪的理由。」
周皓冷冷開口,「你今天的舉動,已經嚴重危害公共安全,諒解書,你想都別想,我們會追究你到底。」
這一次,她似乎真的怕了,消停了一段時間。
就在我苦惱,這塊狗皮膏藥不知何時會再次貼上來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傳來。
胡偉他媽,死了。
「聽說死得還挺戲劇性。」閨蜜在電話里語氣複雜,
「不是生病,是被她兒媳婦,推了一把,撞到自家客廳的瓷磚牆角,後腦勺著地,當場就不行了。」
我愣住了:「她兒媳婦?為什麼?」
「具體不清楚,反正鄰里傳聞多。」閨蜜壓低聲音,「說是胡偉進去後,他那個老婆不甘寂寞,勾搭上了野男人,想卷了家裡剩下那點錢跟人跑,被老太太發現了,兩人吵起來,拉扯中,老太太被推倒了。」
我握著手機,一時無言。
那個曾經囂張跋扈,陰魂不散的老太太,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了她荒唐的一生。
「她那個兒媳婦當場就被抓了。」閨蜜嘆了口氣,「這一家子,真是自作孽啊。」
掛了電話,我走到陽台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
旺財蹭過來,趴在我腳邊。
周皓走過來,從後面輕輕抱住我:「聽說了?」
「嗯。」我靠在他懷裡,心情有些複雜,但卻不是同情,而是唏噓。
也算惡有惡報吧。
也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們一家子,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貪婪、自私、狠毒、毫無底線。
最終,也在這互相撕咬內耗中,走向了毀滅。
老太太或許至死都認為,是我害了她兒子,害了她一家。
可她永遠不會明白,害了他們全家的,是他們自己骨子裡的惡。
終於結束了,這塊甩不脫的狗皮膏藥,終於以它自己都無法預料的方式,被徹底撕掉了。
我的生活,也終於可以徹底地翻開嶄新的一頁,再也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陰影籠罩。
陽光很好,未來可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