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舉報信里有名字和地址,有沒有附近的兄弟一起去給她個教訓?」
「心疼老太太,一把年紀遭這種罪。」
緊接著,我的手機被陌生號碼打爆,接通就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簡訊和社交帳號也滿是污言穢語。
我強迫自己關機,手卻抖得厲害。
不是怕,是百口莫辯的憤怒和噁心。
緊接著,新家物業打來電話,說我剛買的房子,被人潑了糞水和油漆。
胡偉得意打來電話,
「送你的小禮物還喜歡嗎?識相點,乖乖道歉賠錢,否則,我有的是辦法弄你!」
我冷笑一聲,保存錄音,然後聯繫閨蜜,讓她找了幾家影響力大的媒體,去老太太病房直播。
胡偉看到這陣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得意。
他以為,是他的賣慘視頻起了作用,媒體來幫他們伸張正義了。
就在這時,我牽著旺財,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所有鏡頭瞬間轉向我。
直播間彈幕炸了:
「毒婦來了!她還有臉來!打死她!為民除害!」
「就是,長得人模狗樣,心腸黑透了!」
胡偉看我出現,立刻換上一副受害者的激憤面孔,指著我:
「你還敢來!媒體朋友們,就是她給我媽下的毒!」
他老婆也撲過來哭嚎:「你這個賤人!賠我媽醫藥費!賠我們家損失!」
病床上的老太太,又開始裝虛弱呻吟。
我沒理會他們,直接面向鏡頭,
「各位網友,我是阮夏,關於胡偉先生一家指控我投毒一事,我今天在這裡,做出正式回應。」
胡偉想打斷我,但卻被幾個想要挖猛料的記者攔住。
我繼續道:「首先,我鄭重聲明,我從未向任何人投毒。」
彈幕又是一片罵聲。
我話鋒一轉:「但是,我承認,老太太吃的,的確是我家的香腸,而這些香腸里,也確實添加了一些特殊的原料。」
病房裡和直播間都安靜了一瞬。
胡偉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獰笑。
我彎腰抱起旺財,
「這批香腸,其實是我專門給我家狗子做的磨牙小零食,它口味獨特,就喜歡奧利給的味道,所以我特地去菜市場買了五十斤豬肉邊角料,加了一瓶新鮮奧利原湯,灌了這批香腸,本來想著晾乾了給它慢慢啃。」
我轉頭看向老太太:
「誰能想到,這年頭,連屎都有人搶著偷吃?」
5
病房裡一片死寂。
胡偉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老婆的哭聲也卡在了喉嚨里。
病床上老太太的呻吟,也戛然而止。
直播間的彈幕,空白了幾秒鐘。
然後,炸了:
「啥玩意兒?奧利給?給狗吃的?磨牙零食?」
「所以,老太太吃了狗零食?還是奧利給味的?」
「臥槽!!!信息量太大!我CPU燒了!」
「等等,如果香腸是給狗做的,那怎麼到老太太肚子裡的?細思極恐!」
我看向臉色發白的胡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胡先生,我也很奇怪,我給我家狗子做的,加了奧利給口味小零食的磨牙香腸,怎麼就那麼巧,從我家有防盜網的陽台,掉到了你家陽台?又那麼巧,被你媽媽當成普通香腸給吃了呢?」
「你胡說!」胡偉反應過來,臉漲成豬肝色,
「你為了脫罪,編出這種噁心的藉口!誰會給狗做香腸?還加那種東西!」
「不信?」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聊天記錄截圖,
「這是我常去的那家肉鋪,兼灌腸店的老闆娘微信。
我特意跟她說了,這次肉要便宜的邊角料,肥點多,是給狗做零食的。
還要加一點味道重的寵物添加劑,這是我們的聊天記錄,時間和內容清清楚楚。」
螢幕上,我和老闆娘的對話一目了然。
我強調了,這批香腸是給狗吃的,因為是寵物零食,味道重點沒關係。
「至於香腸本身,」我看向一旁的民警,「同志,上次你們說需要專業鑑定,我不知道胡先生是否提交了所謂的毒物鑑定報告,但我這裡,有我家香腸剩餘肉餡,以及灌腸店相同批次肉餡的檢測報告。」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我委託第三方檢測機構做的細菌含量檢測,結果顯示,肉餡中大腸桿菌等細菌含量嚴重超標,遠超食品標準,但並未檢出常見的有毒化學物質,而這些超標的細菌種類和含量,與這瓶寵物益生菌風味添加劑的成分高度吻合,報告在這裡,大家可以看。」
鏡頭對準報告。
「所以,」我總結,「那不是毒,那是菌,是我家狗子喜歡的風味來源。」
胡偉已經亂了陣腳,嘶吼道:「那也不能證明什麼!就算你是給狗做的!你怎麼證明是我媽偷的?就是你故意丟下來的!」
「哦?故意丟下來?」我笑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小心保存的紙條,用證物袋裝著,
「那這個呢?這是今年我的香腸被偷後,小偷留在我的晾衣繩上的品鑑意見,上面嫌棄我瘦肉放太多,教導我要五肥五瘦。」
我把紙條對著鏡頭:「我已經請朋友做了初步的筆跡鑑定,這張紙條上的字跡,和胡偉先生你在網絡上發布的那封手寫舉報信上的字跡,在運筆習慣、字體結構、連筆方式上,有高度相似性,當然,這需要司法鑑定機構的正式報告,但我已經正式報警,控告302老太太連續多年盜竊我的財物,以及胡偉先生誣告陷害誹謗尋釁滋事!」
我頓了頓,看向已經目瞪口呆的胡偉一家:「
順便,對於我家新房大門被潑污物噴漆,以及我本人遭受的持續網絡暴力、電話騷擾,我已全部取證,並一併報警處理,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
病房裡一片安靜。
老太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6
「媽!」胡偉和他老婆這下真的慌了,撲過去大叫。
護士和醫生連忙衝進來搶救。
直播鏡頭記錄下了這混亂的一切。
彈幕已經徹底反轉:
「驚天大逆轉!!!」
「所以是老太太偷了人家給狗做的奧利給口味香腸,吃了拉肚子,然後倒打一耙?」
「偷了四年!還留紙條指導人家怎麼灌腸?!我的天,這老太太極品了!」
「一家子戲精!賊喊捉賊!浪費我感情!」
「剛才罵人那麼狠的鍵盤俠呢?出來道歉!」
「給小姐姐道歉!太剛了!對付這種人就得這樣!」
「旺財:這鍋我背了,但我的零食是真好吃。」
「哈哈哈,神他媽奧利給口味小零食!小姐姐人才!」
「所以,老太太現在暈過去,是氣的,還是又回味起那味兒了?」
「嘔,別說了,有畫面了。」
民警當場帶走了胡偉。
他涉嫌誣告陷害、誹謗、尋釁滋事,以及可能參與了對我的網絡暴力和現實中的破壞行為。
他老婆也被帶走問話。
老太太經過搶救,緩了過來,但得知兒子被抓,又要面臨盜竊的指控,徹底蔫了,再也不敢撒潑。
我的直播錄像和提供的證據,在網上掀起了新一輪風暴。
只不過這次,風暴眼是胡偉一家。
之前罵我罵得最凶的博主和網友,悄悄刪帖的刪帖,裝死的裝死。
少數幾個嘴硬的,被我直接截圖,連同他們煽動網暴,人肉我的言論一起,打包發了律師函。
公司領導親自找我談話,不僅沒有開除我,反而慰問了我,表示支持我運用法律武器維護自身權益。
物業的劉經理,破天荒地主動打電話給我道歉,說他們工作有疏漏,以後一定加強管理,對租戶業主一視同仁。
小區的業主群里,當初那些陰陽怪氣的鄰居,此刻鴉雀無聲。
不過,我還是儘快搬離了這個小區,住進了我的新家。
原以為事情已經落下帷幕,可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樓下惡鄰作妖的能力。
7
兩個月後的一個周末,我正在公司加班趕項目。
閨蜜忽然焦急打來電話,
「夏夏!出事了!你快看熱搜!」
我心裡一沉,立刻點開她發來的連結。
是一個短視頻,標題極具煽動性:
深扒「奧利給香腸」事件毒婦真面目,表面白領,實則夜場常客,私生活混亂不堪!
視頻里,主播用變聲器爆料,說我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獨立白領,而是長期混跡夜場的外圍女,靠攀附有錢男人生活。
之所以對鄰居那麼狠,是因為被某個金主拋棄,心理變態,報復社會。
視頻點贊轉發已經破萬,評論區不堪入目。
「我就說嘛,一個年輕女的哪來錢買房,原來干這個的!」
「長得就是一副狐狸精樣!心還那麼毒!」
「求聯繫方式,多少錢一晚?」
我手指冰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保存視頻,截圖評論。
我平時沒有的罪過什麼人,這一定是胡偉在惡意報復!
「夏夏,你沒事吧?」閨蜜在電話那頭,很是著急。
「我沒事,我知道是誰幹的,我記得你有個表哥在網警支隊?」
「對!我馬上聯繫!」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整理所有證據。
然後,登錄自己的社交帳號,發布了一條簡短聲明:
【針對今日某帳號發布的惡意造謠視頻,本人已全面取證並報警,並委託律師啟動法律程序。網絡非法外之地,造謠者必將付出代價。】
聲明剛發出去,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沒說話。
對面傳來胡偉刻意壓低卻難掩得意的聲音:
「阮夏,你讓我進去蹲了半個月,害我在老家丟盡了臉,工作也丟了,這帳,咱們慢慢算。」
我冷笑:「胡偉,看來半個月的拘留沒讓你長記性,你知不知道,造謠誹謗,情節嚴重的,可以判三年以下?」
「你少嚇唬我!我用的虛擬號,你能拿我怎麼樣?」
胡偉有恃無恐,「我告訴你,這視頻我會讓它傳遍全網,讓你那個新交的小白臉男朋友,都看清楚你是個什麼貨色!看你還怎麼裝!」
我眼神一凜。
我和周皓交往不久,知道的人很少,胡偉怎麼會知道?
周皓是下班後直接來我家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夏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看著他眼中的擔憂,我有些猶豫:「你看到了?」
周皓點頭,眉頭緊鎖:
「同事轉發給我的,簡直荒謬!我已經舉報了那個帳號。」
我反握住他的手,「這人是我的前鄰居,因為之前一些糾紛懷恨在心。」
我簡要地把香腸事件和後續說了一遍。
周皓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這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人太惡毒,太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