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遺棄,是偷竊。
我媽握住我的手,力道堅定,她對律師說。
「通知媒體,明天上午十點,召開新聞發布會。」
「是,沈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起,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對面傳來林婉婉歇斯底里的哭喊,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某個派對上。
「沈曉!你看到新聞了嗎!你只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你媽是個瘋子!你憑什麼跟我爭!顧言哥哥愛的是我!林家的一切也是我的!」
我開了免提, 「林婉婉。」
「你脖子上的項鍊,手腕上的鐲子,甚至你從小到大花的每一分錢,本來都該有我一半。」
「你享受著偷來的人生,怎麼還這麼理直氣壯?」
「你胡說!爸爸說那是你媽欠我們的!」林婉婉尖叫。
「那你問問你親愛的爸爸。」
我慢條斯理地說,
「二十三年前市中心醫院婦產科,他都做了什麼…」
不等她反應,我直接掛斷電話。
套房內一片寂靜。
媽媽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城市的霓虹。
「林國棟想用輿論壓垮我們。」
「那我就讓他知道……」
她轉過身,氣場強大,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什麼叫真正的,輿論反噬。」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發布會現場人滿為患,長槍短炮對準主席台。
我和我媽坐在後台,看著監控螢幕里躁動的人群。
「緊張嗎?」我媽整理著袖口,頭也沒抬。
我低頭刷著手機,螢幕上正是林家買的熱搜。
「媽,他們又加碼了,說我高中就墮過胎。」
我媽嗤笑。「讓他們炒,熱度越高,摔得越慘。」
十點整。
我們並肩走上主席台,閃光燈瞬間亮如白晝。
沒有寒暄,我媽直接拿起話筒,開門見山。
「關於林國棟先生及其女林婉婉,對我女兒沈曉及其本人的汙衊,現做出如下回應。」
她示意律師上台。
律師將一份文件投影到大螢幕。
「這是二十三年前,市中心醫院的原始出生記錄影印件。清楚顯示,沈清女士誕下的是雙胞胎女嬰。」
台下一陣騷動。
「而這一份,」律師切換頁面。
「是林國棟先生當年用於登記戶籍的、經過篡改的《出生醫學證明》,上面顯示僅為單胎。」
記者區一片譁然。
「林國棟先生在我當事人沈清女士產後虛弱、意識不清時,偽造證明,將次女林婉婉登記在自己名下,並長期向沈清女士隱瞞雙胞胎事實。其行為已涉嫌拐騙兒童、偽造公文。」
律師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此外,關於林氏父女散布的『精神問題』及『遺棄』言論,純屬誹謗。這是沈清女士歷年來的體檢報告及權威心理評估。」
一份份證明被展示出來。
我媽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
「林國棟,不僅偷走了我的女兒,將她養得是非不分,現在,還想用最骯髒的手段,往我們母女身上潑糞。」
她停頓一秒,聲音陡然拔高。
「我今天就問你一句。」
「你把我女兒當金絲雀一樣養在林家二十三年,讓她頂著私生女的名頭,替你維繫商業聯姻,替你討好顧家和趙家的時候……」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全場死寂。
下一秒,發布會側門被猛地撞開!
林婉婉衝破保安阻攔,頭髮散亂地沖了進來,指著我們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是沈曉嫉妒我!是她們聯手編造的謊言!」
她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林國棟和幾位律師。
「沈清!你偽造證據!」林國棟怒吼,「我要告你誹謗!」
我媽還沒說話,我站了起來。
我走到台前,俯瞰著狀若瘋狂的林婉婉,拿出手機,播放了昨晚的電話錄音,
【沈曉!你看到新聞了嗎!你只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你胡說!爸爸說那是你媽欠我們的。】
錄音播放完畢。
我看著林婉婉,一字一句。
「需要我提醒你,你昨天戴的那條鑽石項鍊,是沈氏集團當年給我的周歲禮物嗎?偷戴了別人的東西,還這麼大聲?」
林婉婉臉色煞白,下意識去摸空蕩蕩的脖子。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對準她這個心虛的動作。
「至於你,林董。」我轉向林國棟,「你說證據是偽造的?」
我對著麥克風,「那就請當年為你辦理假證的張護士上台,親自跟你對質如何?」
後台通道應聲走出一位穿著樸素、面色緊張的中年婦女。
林國棟看到她,瞬間面無人色,踉蹌著後退一步:「你……你怎麼會……」
現場徹底爆炸!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一條新消息來自顧言。
【立刻停止。否則,沈氏海外帳戶的黑料,明天就會出現在經偵局桌上。】我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機螢幕轉向我媽。
我媽只掃了一眼,冷笑一聲,對我點了點頭。
我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回復顧言。
【顧總,你海外那個空殼公司,用來給林氏洗錢的第三筆八千萬,昨天剛到帳吧?】
【你猜,那份轉帳記錄的複印件,現在在誰手裡?】
點擊,發送。
幾乎是同時,林國棟的律師接到一個電話,聽完後,臉色大變,湊到林國棟耳邊急促低語。
林國棟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又看向我媽,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徹底的恐懼。
我媽緩緩站起身。
「我們的回應到此為止。」
「接下來,是法律時間。」
她拉起我的手,在一片混亂和瘋狂的閃光燈中,轉身離場。
將徹底的絕望和無法收場的殘局,留給了面如死灰的林家父女。
坐進車裡,我媽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遞給我。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顧言】
我接過手機,按下接聽和免提。
顧言嘶啞的聲音立刻傳來,
「沈曉,沈夫人。到此為止,行嗎?」
「顧總,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媽淡淡開口,「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我承擔!」
顧言急聲道,
「所有事,我一力承擔!林氏的資金窟窿,我來補!沈氏的任何損失,我雙倍賠償!」
我笑了,「顧總,你現在自身難保,拿什麼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顧言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
「顧氏……我名下顧氏集團的所有股份,全部轉讓給沈曉。」
「只求你們……給婉婉留一條活路。她……她只是被林國棟寵壞了,她什麼都不懂。」
我和我媽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嘲諷。
為了林婉婉,他竟真的願意放棄一切。
「可以。」
我媽乾脆利落,「明天上午九點,帶著股權轉讓協議,來沈氏集團簽字。」
電話掛斷。
我靠在椅背上,吹了聲口哨,
「媽,我們這算不算……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
我媽優雅地整理著衣領,「是他自己遞來的買命錢,我們自然照單全收。」
二十四小時後,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言站在辦公桌前,眼下烏青,鬍子拉碴,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他拿起筆,在股權轉讓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可以放過婉婉了嗎?」
他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我收起協議,檢查無誤,對我媽點點頭。
「林婉婉可以免於刑事起訴。」
我媽開口,「但她必須公開承認,此前對沈曉的所有指控均為汙衊,並道歉。」
「好……好……」顧言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轉身離開。
看著他卑微落魄的背影,我心中毫無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又過了三天。
林國棟因涉嫌拐騙兒童、偽造公文、職務侵占等多項罪名被正式批捕。
林氏集團宣告破產,所有資產被凍結清算。
而我和我媽,不費一兵一卒,全盤接收了顧氏集團。
站在顧氏頂層,原本屬於顧言的辦公室里,我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媽,我們贏了。」
我媽端著一杯咖啡走到我身邊,「贏得還算漂亮。」
就在這時,助理匆忙推門進來,臉色古怪。
「沈總,蘇小姐……林婉婉小姐在樓下,吵著要見你們。」
我和我媽再次對視。
她還敢來?
「讓她上來。」
林婉婉被帶了上來。
「沈曉!我是來謝謝你的!」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起來。
「謝我?」我挑眉。
「對啊!」她笑容扭曲,「謝謝你讓我看清了顧言是個什麼廢物!」我微微一怔。
林婉婉聲音尖利,充滿了怨毒。
「為了保我,居然把整個顧氏都拱手讓人?真是個沒用的蠢貨!廢物!」
「他以為這樣我就會感動嗎?別做夢了!」
「他根本配不上我!一個連自己公司都守不住的垃圾,有什麼資格說愛我!」
她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把他的利用價值榨得更干一點!」
「你們知道他私下有多舔狗嗎?給我當馬騎都願意!哈哈哈……」
我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心底最後一絲因為血緣而產生的微弱漣漪,也徹底平復。
她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尤其是顧言那種畸形的、傾盡所有的愛。
「說完了?」我冷冷開口。
林婉婉的笑聲戛然而止,有些討好似的繼續開口。
「我的意思是…我和顧言不是一夥的…」
「畢竟咱們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讓我回到…」
「說完了,就滾。」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按下內線電話,「保安,請這位小姐離開。」
兩名保安上前。
林婉婉被架著往外拖,她掙扎著,回頭死死瞪著我,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沈曉!你別得意!你們不得好死!我詛咒你們……」
聲音消失在電梯門後。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片已然屬於我們的商業版圖。
陽光透過玻璃,灑滿房間。
我媽站到我身邊,與我一起望向遠方。
「結束了。」她說。
「不,」我揚起嘴角,感受著陽光的溫度,「是剛剛開始。」
三個月後。
林國棟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昔日風光無限的林董,在法庭上癱軟如泥。
林婉婉。
她那份公開道歉視頻,在各大平台循環播放了整整一周。
視頻里,她眼神空洞,面容憔悴,一字一句地念著悔過書。
失去了林家庇護,也徹底被顧言遺棄後,她試圖重操舊業,傍上新的富豪。
可惜,她那點段位和早已臭名昭著的名聲,在真正的頂級圈子裡,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有人把她醉酒後辱罵顧言、抱怨命運不公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視頻里,她歇斯底里,妝容花亂,再找不到一絲往日純潔千金的影子。
評論區只剩下無盡的嘲諷和奚落。
最後聽說,她為了躲債,不知所蹤。
而顧言。
失去顧氏後,他試圖東山再起。
可惜,一個為了女人能放棄祖宗基業的情種,在冷酷的資本市場上,再也得不到任何信任。
昔日的朋友對他避之不及,對手更是趁機落井下石。
有人曾在某個三流項目的酒會上見過他。
他陪著笑,喝著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廉價酒水,身材微微發福,眼角有了細紋,泯然眾人。
一年後,沈氏集團年會。
我和我媽身著高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如今的沈氏,已成功整合了原有產業與顧氏的商業版圖,勢頭如日中天。
「媽,感覺怎麼樣?」我湊近她耳邊,笑著問。
我媽晃著手中的香檳,眼神掃過台下無數敬畏的面孔,紅唇微勾:
「比小說里寫的,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