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默認了。
「真可憐。」我嗤笑,「不過沒關係,顧總。」
我撐起身子,湊近他,指尖划過他胸膛。
「在我這裡,你隨時可以體驗到用錢買到的、比愛情更真實的東西。」
「比如呢?」
「比如現在,事後清潔服務,收費五萬。現金還是轉帳?」
顧言盯著我,忽然也笑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輕。
「沈曉,你最好永遠這麼牙尖嘴利。」那天過後,顧言來我公寓的次數明顯多了。
有時是深夜,帶著一身酒氣倒在沙發上,只說兩個字,「做飯。」
我系上圍裙,打開手機計時器,「陪餐費,時薪五千,食材另計。」
他會皺眉,罵我「掉錢眼裡了」,但轉帳的手速從來沒慢過。
還有一個雷雨夜,我被窗外的閃電驚醒。
他放下電腦,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吵得睡不著?」他問。
「噪音污染,精神損失費三萬。」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
他沒再說話,只是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那一晚,他破天荒地什麼都沒做。
當然,擁抱費另算。
但我清楚,他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我對他,從無感情。
林婉婉婚期前夜,顧言又一次闖進我的公寓。
這次他渾身酒氣熏得嚇人,眼底是駭人的猩紅。
他甚至沒給我開口要錢的機會,直接把我按在牆上,粗暴地撕扯我的連衣裙。
「顧言你瘋了!門壞了你賠!衣服十倍賠償!」我掙扎著尖叫。
「賠!都賠!你要多少都給你!」
他失控地低吼,一把捂住我的嘴,「閉嘴!你現在這副樣子一點都不像她!」
我立刻停止了掙扎。
果然,他一邊近乎凌虐地占有,一邊帶著哭腔哽咽。
「婉婉……你真的要結婚了……你怎麼能嫁給別人……那我算什麼……」
原來如此。
林婉婉明天結婚。
婚禮當天下午,顧言的助理送來了一個禮盒。
裡面是一件極其奢華的重工禮服,搭配一套價值不菲的珠寶。
「顧總吩咐,請您換上,作為他的女伴出席林小姐的婚禮。」
我看著那件禮服,沒動。
手機適時響起提示音,五十萬到帳。
附言:【閉嘴,配合。】
我勾起嘴角,開始化妝。
果然,跟懂事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婚禮會場布置得如同童話城堡,名流雲集,媒體長槍短炮對準紅毯。
顧言挽著我的手出現時,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我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在我和林婉婉之間來回掃視,充斥著好奇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林婉婉拿著話筒,笑靨如花地走到台前。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的婚禮。」
她聲音甜美,「在這裡,我想給大家分享一個特別的驚喜。」
她話音剛落,宴會廳的主螢幕驟然亮起!
出現的卻不是婚紗照,而是我在公寓床上的私密照片!
一張張,角度刁鑽,畫面里只有我獨自沉淪的臉,男主角甚至連一節手臂都沒有入鏡!
更關鍵的是,那些背景清晰地顯示著,那是我的公寓臥室!
林婉婉絕對沒有能力拿到這些角度的照片。
除非……
我猛地轉頭看向顧言。
他正靜靜地看著我,眼神平靜無波。
「這是我送給婉婉的新婚禮物,很抱歉,但事後我會給你相應的補償。」
林婉婉臉上綻放出勝利者般的笑容,她伸手指向我,對著麥克風說。
「各位!這個女人,沈曉!她利用和我相似的容貌,長期糾纏、敲詐顧言,騙取巨額錢財!」
「今天,我懇請在場所有人做個見證,她必須把這些骯髒的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一時之間,所有目光,所有鏡頭,都聚集在了我身上。
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試圖捕捉我驚慌失措的表情。
顧言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在一片混亂中,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昂貴禮服的裙擺。
然後,從手拿包里取出一個微型遙控器,對著主螢幕,輕輕按了下去。
螢幕畫面再次切換!
更多、更露骨、更私密的照片洶湧而出。
而這一次,每一張照片里,都清晰地映著顧言沉迷、放縱的正臉!
全場瞬間爆發出的驚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拿起司儀桌上無人顧及的話筒,一字一句地說。
「顧總,昨晚你在床上,可不是現在這個態度哦~」下一秒,媒體記者幾乎要衝破保鏢的阻攔,恨不得把麥克風懟到顧言臉上。
閃光燈把顧言鐵青的臉映得一片慘白。
林婉婉猛地搶過司儀的話筒,尖聲叫道。
「假的!都是假的!沈曉!你為了錢真是不擇手段!你肯定是找了個和顧言哥哥長得很像的鴨子拍的!想汙衊他!」
她抓住顧言的胳膊,「顧言哥哥,你說話呀!那根本不是你,對不對!」
顧言嘴唇緊抿,眼神陰鷙地盯著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林婉婉得到默許,底氣更足,指著我的鼻子。
「你說那是顧言哥哥,你有什麼證據!」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卻笑了,輕輕撩了下頭髮,對著話筒,聲音清晰而從容。
「林小姐,你說得對。」
林婉婉一愣。
我繼續道,目光掃過她和顧言。
「但反過來,你剛剛指控的那些『我的』私密照,你又怎麼證明,那裡面的人,是我呢?」
我向前一步,逼近林婉婉,螢幕上的照片和我們兩張極其相似的臉形成詭異對比。
「畢竟,你和我長得這麼像。」
「我反倒覺得,你公開放出來的那些照片里,一件衣服都沒穿,表情那麼享受的女人……」
我故意停頓,欣賞著林婉婉瞬間煞白的臉。
「是你呢?」
「你胡說八道!」林婉婉幾乎要衝過來,被顧言死死拉住。
我看向臉色同樣難看到極點的顧言,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刀。
「而且,我聽說……林小姐和顧總,好像是彼此的初戀?」
「年少情深時,留下些……比較狂野的紀念,也很正常吧?」
「夠了!」
林國棟臉色鐵青地走上台,強行壓下混亂。
他先狠狠瞪了顧言一眼,然後轉向我,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威嚴。
「蘇小姐,鬧成這樣難堪,不就是為了錢嗎?開個價,立刻離開這裡。」
我嗤笑一聲,「林董,你覺得現在還是錢能解決的問題?」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我環視全場賓客和媒體,聲音冷冽,
「我要林婉婉,為她和顧言聯手設計我、汙衊我,向我公開道歉!」
「你做夢!」林婉婉尖叫。
「不道歉?」
我拿起手機,「那我只好把顧總更多精彩的音頻,免費分享給各位媒體朋友了。」
顧言猛地抬頭,眼神像是要殺人,「沈曉!」
林國棟額頭青筋暴起,他死死按住還想爭辯的林婉婉,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婉婉!道、歉!」
林婉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又看向面無表情的顧言,最終在巨大的壓力下,屈辱地低下頭。
聲音細若蚊蠅,「……對不起。」
「沒吃飯?」
我挑眉,「還是林家的教養,就只值這點音量?」
林婉婉猛地抬頭,怨毒地瞪著我,幾乎是嘶吼出來,
「對不起!行了吧!」
「錄音了。」我收起手機,「下次再犯,價格翻倍。」
林國棟強壓怒火,「現在你滿意了?可以走了吧!」
「走?」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目光銳利地射向他,
「林董,我們的帳,還沒開始算呢。」
「你和我之間有什麼帳!」
我一步步走向他,逼得他下意識後退。
全場寂靜無聲,只有我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比如,二十多年前,您和前妻生下的,難道只有林婉婉一個女兒嗎?」話音落下的死寂,被媒體區爆發的瘋狂喧囂打破。
林國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你……你胡說!」
林婉婉尖叫著試圖衝過來,被顧言死死攔住,「爸爸!她在汙衊你!快把她趕出去!」
林國棟猛地回神,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對著保鏢嘶吼,
「抓住她!把這個滿嘴胡言的瘋子給我扔出去!」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朝我逼近。
「我看誰敢動我女兒!」
一個不容置疑的女聲突然穿過人群。
全場目光齊刷刷轉向入口。
我媽沈清,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來。
她沒看任何人,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微微頷首。
那眼神在說,乾得漂亮,剩下的交給媽。
她徑直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直面臉色煞白的林國棟。
「林國棟,二十三年了。」
「你把我小女兒教得蠢鈍惡毒,把我大女兒逼得當眾自保。」
「這筆帳,我們今天好好算一算。」
林婉婉驚駭地看著我媽,又看看復刻我媽的眉眼的我,聲音發顫。
「你……你是誰?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
我媽一個眼神掃過去,帶著冰冷的嘲諷。
「就憑我沈清,是你法律上唯一的、真正的母親。」
她不再看搖搖欲墜的林婉婉,直接面向所有鏡頭,氣場全開。
「今日,我沈清攜女兒沈曉正式回歸。」
「我們將依法追討林國棟當年通過欺詐手段,從我手中奪走的沈氏集團全部股份及控制權!」
「律師團就在門外,相關證據已提交法院。」
林國棟終於崩潰,指著我媽,目眥欲裂,「沈清!你算計我!你早就計劃好了今天!」
我媽輕輕挽住我的手臂,如同女王挽起她最鋒利的劍。
「沒錯。」
「我從女兒靠近顧言的那天起,就在等這一刻。」
「謝謝你,林國棟,謝謝你養的好女兒和挑的好女婿,親手把你們最大的把柄,送到了我女兒手裡。」
顧言猛地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懼。
我媽拉著我,轉身走向大門,將一片死寂和即將到來的風暴甩在身後。
勞斯萊斯車門關上,揚長而去。
我笑著說,「媽,你這招『借力打力,請君入甕』,比你看的霸總小說精彩多了。」
她優雅地挑眉。
「小說結局是happy ending。」
「我們的結局。」
她看向窗外林氏集團的大樓,「是讓他們,一無所有。」話音剛落,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無數推送和消息瞬間湧入,
《驚天反轉!撈女沈曉真實身份曝光,竟是林氏集團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雙胞胎命運迥異:一個成豪門千金,一個自甘墮落當金絲雀!》
配圖是我和林婉婉的對比照。
以及一份精心偽造的、聲稱我媽因精神問題早年遺棄我的所謂「醫療記錄」。
評論區不堪入目,全是對我媽「狠毒」和我的「下賤」的辱罵。
「動作真快。」我冷笑,「這髒水潑得,夠下本。」
我媽的手機也同時響起,是公司元老打來的,語氣焦急,
「沈總,董事會炸鍋了!股價開盤肯定暴跌!股東們要求您立刻給出解釋!」
她平靜回復,「按計劃進行,穩住。」
掛斷電話,她看向我,「怕嗎?」
「有點興奮。」
我收起手機,「這劇情,媽你聽的霸總小說里都不敢這麼寫,現在怎麼玩?」
「將計就計。」
她眼神冰冷,「他們想用『私生女』和『遺棄』來抹黑我們,我們就讓所有人看看,誰是真正的受害者,誰才是竊取別人人生的強盜。」
我一把摟住媽媽的胳膊,狠狠親了她幾口。
「媽!原來你看霸總小說是為了看豪門對決啊!為了日後奪回自己的一切而作準備啊!」
「看來這些年是我誤會你了!」
車子沒有回公寓,而是直接駛入一個隱秘的私人會所。
頂層套房裡,幾位核心律師和公關團隊早已等候。
「沈總,」為首的律師遞過一份文件。
「根據您提供的線索,我們已初步核實,林國棟先生在您產後昏迷期間,確實利用職務之便,偽造了親子鑑定。」
「並將其中一名女嬰帶離您身邊,同時向您隱瞞了雙胞胎的事實,這是涉嫌拐騙兒童和欺詐的初步證據鏈。」
我看著文件上冷冰冰的文字,指尖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