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梗著脖子,但眼神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緊張。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兩輛警車很快停在了院子外。
幾個警察下了車,為首的皺著眉看著這一地狼藉和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大過年的聚眾鬥毆?」
岳父一見警察,快步迎上去,熟稔地遞煙:
「王所,哎呀,怎麼把您給驚動了?沒啥大事,沒啥大事,就是家裡來了個鬧事的瘋子,一點小誤會,小誤會!」
那個被稱作王所的警察接過煙,看向了莫輕雪,語氣緩和了些
「老莫啊,這大過年的,領導巡查著呢,消停點。」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語氣聽起來關係不一般。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警察吸引,我忍著劇痛,飛快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用最快的速度給我父親的特助發了一條定位。
一個年輕的警察走到了我面前,「怎麼回事?為什麼打架?」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冷靜,指著地上的假結婚證:
「警察同志,我是莫輕雪法律上的合法老公江川晏。這個人,長期與我妻子保持不正當關係,並偽造結婚證,剛剛還對我進行了毆打和非法拘禁。我要求驗明這本結婚證的真偽,並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我話音剛落,那王所就踱步過來,拿起我手裡的結婚證,隨意翻看了一下,又瞥了許辰一眼。
許辰立刻對他使了個眼色。
王所合上結婚證,隨手扔還給許辰,然後轉向我語氣帶著輕蔑:
「胡說八道什麼?這結婚證我看過了,是真的。小伙子,我看你才是來鬧事的吧,是不是看上輕雪那丫頭的錢了。」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果然。
我厲聲道,「你們連基本的鑑定程序都不走,就憑一眼就斷定是真的?這不是被收買是什麼?」
「放肆!」
王所勃然大怒,指著我,「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把他給我銬起來,帶回所里,好好問問,到底是幹什麼的!敢在這裡造謠生事!」
兩個警察立刻上前就要扭我胳膊。
「王所,王所,消消氣。」
許辰這時候上前一步,假模假樣地勸道。
「一點家事,就不勞煩您和兄弟們大動干戈了。我們自己處理就行,處理完了,改天再登門感謝。」
王所揮揮手:「行吧,既然是家事,你們自己處理好,我們就在村口等著。」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帶著其他警察上了車。
警車一走,院子裡的氣氛立刻變了。
鄰居們見警察都認定了結婚證是真的,又見許辰連所長都熟,看向我的目光更加鄙夷。
許辰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我面前。
莫輕雪也走了過來:「江川晏,我和你提前打過招呼了,你非要自取其辱,那就別怪我們。」
岳父啐了一口:「廢物東西,害我女兒差點丟人!」
岳母更是尖酸:
「輕雪,小許,跟這種人多說什麼?讓他知道知道,我們莫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聽見沒?」
許辰猛地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拖到院子中間。
「岳父岳母都發話了。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他話音未落,一拳重重砸在我腹部。
我痛得蜷縮起來,他又抬膝狠狠撞在我臉上。
鼻血瞬間噴涌,眼前一片血紅。
「這一拳,是替輕雪打的!打你這個死纏爛打、陰魂不散的癩皮狗!」
「這一腳,是替我自己打的!打你這個敢動手打老子的雜種!」
他拳腳如雨點般落下,專挑疼痛卻不易致命的地方,「這是替我們兒子打的!打你這個企圖破壞他家庭幸福的混蛋!」
莫輕雪在我被許辰踹倒,掙扎著想爬起來時,她用高跟鞋鞋尖,狠狠碾在我撐地的手指上。
鑽心的疼痛讓我悶哼出聲。
「疼嗎?」她俯視著我,輕聲開口。
「江川晏,這七年,我看著你在家裡裝模作樣搞什麼研發,看著你一副為我付出一切的樣子,我就噁心,沒有錢談什麼愛情。」
岳父走過來,對著我啐了一口濃痰:
「呸,開破紅旗的玩意兒,也配跟我女兒在一起,早該滾蛋!」
許辰打累了,喘著氣,示意旁邊兩個剛才按著我的漢子過來:
「把他架起來。」
我被粗暴地拖起來,渾身劇痛。
許辰走到我面前,用手拍了拍我紅腫流血的臉。
「看見剛才的警察了嗎?我說是真的,就是真的。我說你是鬧事的,你就是鬧事的。今天就算把你打殘在這裡,我也能擺平。」
看著他狂妄的樣子,我冷笑了一聲。
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了。
從我出生到現在,第一次敢有人在我面前這麼橫。
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條腿夠我打斷。
「笑你媽呢。」
見我笑,許辰抓起我的衣領,把我的頭瘋狂往牆上撞。
瞬間我的面前一片血紅。
「你會後悔的…」
我的聲音顫抖,用盡全力抬頭看向他。
許辰蔑視的看著我,笑出聲:
「哈哈哈,我後悔?我怎麼可能…」
話還沒說完,許辰抬頭看到了頭頂突然飛來一架架直升機,後半句卡在了嗓子裡。
我冷笑了一聲:
「真的不可能嗎?」
直升機轟鳴聲壓得人耳朵疼,好幾架直接懸在院子上空。
螺旋槳捲起來的大風颳得人站不住,院裡的年貨袋子吹得亂飛,燈籠也晃得快要掉下來。
許辰揪著我衣領的手一下子鬆了,眼睛瞪得老大,後半句話卡在嗓子眼裡,臉瞬間白了。
莫輕雪的高跟鞋還踩在我手上,人卻僵住了。
岳父母和鄰居們全都往後縮,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地上。
剛才吵吵嚷嚷的聲音全沒了,就剩直升機的嗡嗡聲。
艙門一開,我爸的特助梁延帶著十幾個黑衣安保跳下來,步子齊整,一下就把院子圍起來了。
他看見我渾身是血,臉色立馬變了,快步過來扶我,恭恭敬敬喊:
「少爺,您沒事吧?我來晚了。」
這聲少爺一出來,院裡立馬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許辰回過神,扯著嗓子喊:
「你誰啊?少在這裝!知道我是誰不?莫輕雪老公,莫氏集團的姑爺!」
梁延理都沒理他,扶著我站穩,遞過來塊乾淨手帕,轉頭沖後面喊:
「把電子檔案調出來。」
梁延接過ipad冷笑一聲。
「許辰,你爸許建國是江氏旗下子公司的一個後勤小主管,一個月八千塊工資,還有你跟莫輕雪那結婚證是假的吧。」
他掃了眼莫輕雪,接著說:
「莫輕雪,七年前跟少爺合法登記結婚,你現在玩這齣是什麼意思?」
許辰臉白得像紙,還嘴硬:「放屁!這是假的!我不信!」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串汽車喇叭聲。
十幾輛黑車開過來,兩級領導全快步下來了,看見梁延就趕緊上前打招呼,態度恭敬得不行。
看見我滿身是傷,幾個領導當場變了臉,轉頭瞪著被安保按住的王所長,厲聲罵:
「王志強!知法犯法,收禮包庇,現在就撤職,移交司法!」
王所長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接被拖走了。
許辰徹底慌了,想跑被安保死死按住,扯著嗓子喊:
「你們別碰我!輕雪,快救我!」
梁延沒理他們,拿過平板開口道:
「再給你們說清楚,少爺這七年,給莫氏投了整整一個億,莫氏核心產品的專利,全是江少爺研發的,現在專利和資產全要追回,江氏全面接管莫氏。」
這話一落,許辰直接癱地上了,一股腥臊味飄過來,他居然當場尿褲子了,嘴裡念叨著。
「不可能…莫氏是我的…不可能…」
莫輕雪也癱了,連滾帶爬撲到我腳邊,抓著我褲腿哭:
「川晏!我錯了!我是鬼迷心竅!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七年的感情啊!」
岳母哭得直拍地,磕頭磕得額頭出血:「少爺饒命!是我們沒教好女兒!求你放過我們!」
岳父嚇得渾身抖,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鄰居全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剛才罵我小癟三、說我碰瓷的人,一個個都不敢吭聲。
我甩開莫輕雪的手,忍著疼低頭看他們,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梁延上前問:「少爺,人都控制住了,是帶回去處置,還是直接交司法?」
我瞥了眼地上哭嚎的三個,冷笑一聲:
「按規矩來,該坐牢坐牢,該賠錢賠錢,我江川晏的東西,一分不能少,我受的罪,他們得加倍還。」
風還在刮,院裡亂糟糟的,剛才的熱鬧勁早沒了,只剩那三個人的哭喊聲,難聽又可笑。
七年的真心喂了狗,如今這樣,不過是他們活該。
許辰被警察銬上還在掙扎,嘶吼著。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罪!」
警察直接拿出偽造結婚證的鑑定書和故意傷害的證人證詞,冷聲說:
「偽造國家機關證件、故意傷害,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
莫輕雪臉色慘白,被銬住時還回頭死死盯著我,聲音帶著哭腔:
「川晏,你真要趕盡殺絕?我們七年夫妻啊!」
我瞥都沒瞥她,只對梁延說:「讓法務跟緊點,漏了任何一條罪,唯你們是問。」
梁延應聲點頭,當即安排人手對接警方,莫氏幾個跟著許辰做帳的高管,也因涉嫌協同作案,一併被帶走調查。
岳父母嚇得癱在地上,哭著喊著「我們不知道啊,都是許辰逼我們的。」
可先前作偽證、當眾汙衊我的話句句都在鄰居耳朵里,警方直接拿出傳喚證:
「作偽證情節嚴重,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老實交代還能從輕處理。」
兩人被架走時,鄰居們都站在路邊指指點點,沒人同情。
第二天一早,江氏法務團隊浩浩蕩蕩進駐莫氏集團。
二話不說凍結了莫氏所有對公帳戶和私人帳戶全沒收,挨個清查核對。
法務部總監拿著初步核查結果找我彙報。
「少爺,許辰這幾年挪用公款將近千萬,全填了他揮霍的窟窿,還虛開發票套現,私下拿莫氏核心資產做抵押借高利貸,光這幾項,就夠判十幾年了。」
我坐在江氏總部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淡淡開口:
「所有罪證整理清楚,一點都別漏,該追究的,一個都跑不了。」
消息很快傳開,莫氏的合作方慌了神,連夜扎堆派人來解約。
「江氏要清算莫氏,我們可不敢沾這趟渾水,違約金我們認,合同必須立刻解除」。
沒幾天功夫,莫氏的合作商全撤了,訂單清零,工廠停工,偌大的莫氏集團,徹底成了空殼子。
與此同時,權威媒體直接通報了這起案件,考慮到江家的身份,隱去了我的名字,江氏集團唯一繼承人遭遇惡意欺詐,涉案人員涉嫌偽造婚姻證件、侵吞巨額資產、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
新聞一出,全網炸了,莫輕雪滬市女總裁的人設徹底崩塌。
莫輕雪出軌偽造婚姻、女總裁侵吞老公資產的詞條接連霸榜,網友們罵聲一片。
連帶著莫氏以前的偷稅漏稅、產品質量問題都被網友扒出來,莫輕雪徹底身敗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許辰他爸許建國,得知兒子出事後,還想著找關係託人求情。
剛跑到江氏子公司門口,就被人事部門攔住,直接遞上開除通知書:
「許建國,你身為後勤主管,協助兒子掩飾挪用公款的痕跡,違規操作公司帳目,不僅立刻開除,還要追究你的連帶責任,退休金一併清零。」
許建國當場癱在地上,嘴裡喃喃著完了,全完了,沒多久就被警方帶走配合調查,一家子徹底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