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上,父親準備宣布公司繼承人。
所有人都看向我當了七年副總的這個親女兒。
但下一秒,父親竟宣布侄女柳飄飄繼承衣缽,擔任公司總裁。
全場譁然。
我一臉震驚,顫抖著質問父親:「我為公司奔波八年,又是你的親女兒。」
「柳飄飄才剛畢業,憑什麼他能擔任公司總裁?」
父親神色冷淡的回道:「因為飄飄比你強,只需一年,就能超越你八年的成績。」
我愣在原地,旋即怒極生悲的仰頭大笑。
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理由。
父親又是為了避嫌。
既然他一次次把屬於我的給柳飄飄,那我就帶走核心團隊,另起爐灶!
不再做他女兒!
……
我的大笑,令全場驚愕。
父親原本布滿笑容的臉,一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呵斥道:「你今早沒吃藥嗎?發什麼瘋?」
「我確實瘋了。」
我收斂起笑容,緊盯著父親,繼續道:「是被你逼瘋的。」
「當初公司瀕臨破產,我頂著高溫拉客戶,穩住局面,期間中暑幾十次。」
「我為公司設計新產品,熬了一星期通宵,差點猝死!最後產品爆火!公司才開始逐漸盈利!」
我一句句說的擲地有聲。
不少人點頭贊同。
他們都知道的功勞。
唯獨父親一張臉越加冰冷,咬牙道:「夠了!當眾大喊大叫什麼?凈給我丟人!」
「我承認你是有一些功勞,但仍舊不如飄飄,她才剛回來,就談成了和國際資本環宇集團的生意。」
「而你,努力了一年,都沒能達成協議。」
聽到這。
我如遭雷劈,徹底驚呆。
因為這筆生意是我耗時一年,不知跑爛了多少雙鞋,付出多少努力,才最終敲定的。
本來父親說要在年會宣布這個好消息,可沒想到他竟然把功勞安在了柳飄飄頭上。
只為顯得他公正避嫌。
柳飄飄這時候假惺惺的開口道:「大伯,我資歷不夠,確實不該坐這個總裁位置。」
「還是讓堂姐來吧。」
「你們別因為這種事傷了父子感情,我願意做副手。」
瞧瞧她這話說的多好聽。
既顯得自己謙遜大度,又給自己留了後路,再差也能混個副總噹噹。
足夠吃香喝辣了。
父親卻沒看出這一點,再次訓斥我道:「兔崽子,看看飄飄,多懂事!再看看你,一天天的凈惹我生氣。」
「總裁位置就這麼定了,由飄飄擔任。」
「誰反對我開除誰。」
「包括你!」
他緊盯著我,目光中閃爍著威脅意味。
旁邊柳飄飄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在場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看我的目光不一。
有的是同情。
有的是嘲諷。
更有的已經開始夸柳飄飄,準備抱大腿了。
我心如死灰,絕望的看著父親,說道:「那就讓柳飄飄做你女兒吧。」
「我辭職。」
全場寂靜無聲。
包括父親在內,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斷親的話來。
我不再多逗留,轉身就走。
可剛到走廊。
父親卻追了出來。
「清婉。」
父親拽住我的胳膊,皺眉道:「你就不能成熟點嗎?當著那麼多人和我犟嘴,純粹是讓人看笑話。」
「飄飄爸媽去世的早,我們要多多照顧他!」
「而且現在我要避嫌!等我拿到最佳企業家的獎項後,就找機會要你做總裁。」
「現在跟我回去,給大家賠禮道歉!說願意做飄飄的副手!」
本以為父親回心轉意,結果還是我太天真,又挨了一次迎頭重擊。
「當初我靠自己努力,獲得出國留學機會,你卻拿掉我的名額,給了整天在宿舍睡大覺的柳飄飄。」
「你說為了避嫌。」
「你說她孤苦無依,要我讓讓。」
「你說以後再讓我出國。」
「可結果呢?」
我抬頭看著父親,問道。
從小到大這種事屢見不鮮。
記得小升初初升高時我成績都是名列前茅,卻未能進入最好的學校。
父親說要避嫌。
但轉頭,父親就走關係,把未能達標的柳飄飄,送進了最好的學校。
多年來,我一直想著,是不是自己不夠優秀?才得不到認可。
所以我更加努力。
如今我終於明白,無論我做的多好,在父親眼裡,都不如柳飄飄。
也比不過一句「避嫌。」
似是被我戳破心底的秘密,父親直接惱羞成怒,撂狠話道:「清婉,你再胡鬧下去,就永遠別想回公司了!」
森冷的目光中全是威脅。
「好。」
這次,我沒有妥協,轉身就走。
父親愣住。
他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走出酒店。
外面寒風就像是父親那一句句冰冷話語,既刺骨,又扎心。
「爸。」
「如今的我,即便離開你,也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我深吸一口氣,給京圈學弟霍修言發去一條消息:【聽說你錢多的沒處花,有沒有興趣投資一下我?】
【有啊!】
學弟霍修言很快回覆:【今晚老地方見,咱們好好聊聊。】
【正好給你看看我剛練出的八塊腹肌!】
我無奈一笑。
這傢伙自從知道我分手後,老喜歡撩逗我玩。
我先回家收拾行李,剛進門就看見母親坐在沙發上。
「媽,我……」
誰知我才開口,母親就抓起沙發抱枕砸向我的臉。
「為什麼當眾駁你爸的面子?為什麼非要針對飄飄?」
「不就一個總裁位置,都姓柳,誰坐不是坐?」
看來母親已經得知了情況。
如我所料。
沒有任何貼心溫暖的安慰。
只有責罵。
我深吸一口氣回道:「都姓柳,誰做你們的女兒不是做?」
「以後讓柳飄飄喊你們爸媽。」
我沒有力氣和她爭吵。
只是淡淡回應。
「你……」
母親氣得衝上來狠狠打了我一記耳光,罵道:「就是因為你總這樣不懂事,這樣忤逆長輩,所以才坐不上總裁位置。」
咽下喉嚨里的血,我突然笑了。
「媽。」
「你說我不懂事?說我武逆你們?」
「那麼請問,自從你們把柳飄飄接回來,好吃好喝好玩的,我是不是全讓給她了?」
「小升初名額,留學名額,你們都給了柳飄飄,甚至有次她撞了人,也是我頂鍋。」
「大學時,你們為了避嫌,天天窮養我,只給我300生活費,卻給柳飄飄3萬零花錢。」
「我忤逆過嗎?」
「難道我還不夠聽話嗎?」
面對我的質問。
母親一時語塞,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沒有多待,轉身回房間簡單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準備離開。
「你這是什麼意思?想離家出走?」
母親終於又一次開口。
並沒有歉意。
而是憤怒。
我沒有回答,默默低頭走出家門。
身後傳來母親的喊聲:「柳清婉!不就是沒讓你做總裁嗎?瞧你上綱上線的!」
「你這個不孝女,今晚走了,那就永遠別回來了!」
「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這樣的話,從小到大,我聽的太多。
可骨肉親情。
可我總覺得能獲得認可。
所以,我次次無法下定決心,但這次我重重的關上了門。
外面的風再冷。
也總比家裡暖和。
我沒有車。
因為。
父親說要避嫌,不希望別人說他太慣著我。
母親說柳飄飄沒駕照,沒買車,怕他心裡難受。
剛到路邊,一輛車突然停在我身邊,隨著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了一張帥氣的臉龐。
正是我的學弟霍修言。
我鑽進車裡,疑惑的問道:「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不是約好老地方見面嗎?」
「全城人都知道你和家裡鬧翻了。」
霍修言回道。
我一愣,旋即便打開手機,看到了有關我的新聞。
【柳氏集團剔除親女兒,任命侄女接手家族產業,並在明日為侄女舉辦大型宴會,邀請各界名流!】
【最新消息,柳清婉選擇與父母斷親,現在無處可去!】
消息倒是傳的挺快。
同時,父母發來消息。
【沒了柳家,誰還會認你這張臉?我勸你想清楚!】
【能不能別那麼自私?立刻回來給你爸和飄飄道歉,多說點好話,他們會原諒你的,否則你在外面餓死,都沒人收屍。】
我沒有回覆,只是笑了笑。
餓死?
沒人認我這張臉?
那就走著瞧。
我跟著霍修言走進一家清吧,抬頭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頓時瞳孔緊縮。
是我的竹馬,也是我的前男友姜安年。
此刻,正被柳飄飄摟在懷中,嘴角還掛著甜蜜笑意。
「學姐。」
「你就是個呆瓜,他倆在國外留學時,就搞在一塊了!」
霍修言撇撇嘴道。
什麼?
我腦袋裡轟隆一下,頓覺自己太可笑。
其實很早父母就提過,讓我把霍修言讓給柳飄飄。
荒唐的理由是:怕別人說,他們用權勢威脅姜安年跟我結婚。
我嚴詞拒絕,挨了父親一百棍,仍然不鬆口。
後來,姜安年出國,我和他異國四年,幫他出一切費用。
但他回國那天,向我提了分手。
他紅著眼眶說:「清婉,你爸媽給的壓力太大,他們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所以還是分開吧,我不想耽誤你。」
我想盡一切辦法挽留。
我攢的錢,雖然不算特別多,但即便去別的地方發展,也能保證他不受苦。
可他直接將我拉黑。
為此,我渾渾噩噩好幾個月,內心一直感到愧疚自責。
沒能給姜安年想要的安全感。
沒能留住他。
但眼前這一幕,切實的給了我一巴掌。
姜安年看到我後,眼中滿是驚訝,急忙低下頭。
卻被身旁的柳飄飄強行拽到我面前打招呼。
「堂姐。」
「其實這件事早就想跟你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你千萬別生氣。」
「我和安年是真愛!」
這一瞬,我怒從心中來,抬手就要給柳飄飄一拳。
誰知姜安年竟擋在了他面前。
「夠了清婉!」
「你還有一個姐姐的樣子嗎?怎麼能打飄飄!」
我呆在原地,顫抖著問道:「為什麼……為什麼……」
姜安年沉默數秒,才答道:「因為你是個棄女!飄飄才是伯父伯母眼中的驕傲!未來柳家的繼承者!」
一句話,便是暴擊。
如同鐮刀,把我的心狠狠砍下來一塊。
我痛到發笑。
什麼愛情。
什麼親情。
都敵不過現實的利益。
霍修言想幫我爭辯幾句,但我制止了,拽著他扭頭就走。
多說無益。
只有用實力打臉,誰走的更遠,誰更耀眼,誰才能笑到最後。
「堂姐。」
「明天是我的就職晚宴,你可一定要來啊!」
柳飄飄突然追上來,遞出一封邀請函,嘴角揚起一抹挑釁的笑容。
我恍然大悟。
今天遇見,並非湊巧,而是柳飄飄故意的。
否則又怎會隨身帶一封請帖?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