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就算有錄音,我爸也已經買通了醫院的王主任,他會親自出具一份對你最不利的鑑定報告。」
「到時候,你百口莫辯,只能乖乖進去!」
他說完,臉上才露出驚恐的表情。
他竟然,把計劃全盤托出了。
我笑了笑,打開公寓的門。
「那就要看,是你的王主任快,還是我的律師快了。」
門外,站著張伯伯和他身後的整個律師團隊。
張伯伯看到姜晨,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姜晨先生,我是姜離小姐的代理律師。關於你們偽造醫院證明,企圖將我當事人強制送入精神病院的行為,我們已經向警方和相關衛生監管部門報案。」
「另外,你剛才的話,我們也都錄下來了。」
張伯伯身後的一位年輕律師,晃了晃手中的錄音筆。
姜晨的臉色,從陰沉變成了震驚,再到徹底的恐慌。
他顯然沒想到,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背後竟然會有如此專業的律師團隊。
「你……你們……」
張伯伯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威嚴。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先生,你和你家人的麻煩,大了。」
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我讓張伯伯的團隊,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罪名包括,詐騙,非法侵占信託財產,虐待,以及故意傷害未遂。
每一項罪名,都有確鑿的證據支撐,尤其是姜晨那段自爆的錄音,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消息傳出,輿論譁然。
姜家的股票再次應聲跌停,這一次,是徹底崩盤了。
銀行立刻查封了姜家的所有資產,包括那棟他們引以為傲的別墅。
一家人被從豪宅里趕了出來,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父親姜宏達一夜白頭,他再次打來電話。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憤怒和命令,只剩下卑微的懇求。
「離離,爸爸知道錯了。」
「以前是爸爸不好,是我們所有人都對不起你。」
「你撤訴吧,只要你肯放過我們,爸爸馬上就把公司51%的股份轉到你名下,讓你做董事長。」
我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
然後,我問了他一個問題。
「我親生母親沈婉,當年是不是因為難產,身體一直不好?」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清晰地聽到姜宏達粗重而慌亂的呼吸聲。
「當年你們來找我父親借錢,說周轉不開公司就要倒閉,我父親看在親戚的情分上,把準備給我母親做手術的錢都借給了你們。」
「結果你們拿著錢去揮霍,我母親卻因為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撒手人寰。」
「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顫抖和恐懼。
「我父親臨終前,把一切都告訴了我。」當然,這是我詐他的。
「姜宏達,你們不僅騙走了我父母的救命錢,還覬覦他們的遺產,把我當成工具一樣圈養了這麼多年。」
「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讓我放過你們?」
「不……不是的……離離,你聽我解釋……」
誠實光環之下,他的解釋變成了最惡毒的真話。
「是又怎麼樣!誰讓他們自己蠢!有那麼多錢不知道怎麼花!我們只是幫他們花而已!」
「你媽那個病秧子,早死晚死都一樣!能用她的命換我們全家的富貴,是她的榮幸!」
「你這個小賤人,跟你媽一樣,都是賤命!」
嘟——
我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姜家最後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我徹底擊潰。
他們已經瘋了。
幾天後,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庭審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聽席的角落裡,看著他們一個個穿著囚服,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往日的光鮮亮麗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灰敗和絕望。
當法官宣讀判決時,他們每個人都看著我,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有悔恨。
姜宏達作為主犯,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母親作為從犯,被判二十年。
姜晨和姜宇,因為參與了侵占和商業欺詐,分別被判十年和八年。
姜風因為有預謀傷害的意圖,雖然未遂,但情節惡劣,也被判了三年。
至於姜雪,因為在整個事件中起到了關鍵的推動作用,並且有長期霸凌虐待我的行為,雖然她未成年,但也被送入了少管所,進行為期五年的管教。
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家族,就這樣,徹底覆滅。
走出法院,陽光正好。
張伯伯在門口等我。
「小姐,都結束了。」
「嗯。」我點了點頭,「謝謝您,張伯伯。」
「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看向遠方。
「我要把父母的公司,重新做起來。」
那家以他們名字命名的生物科技公司,因為無人打理,早已瀕臨倒閉。
但他們的研究成果和專利,是留給這個世界最寶貴的財富。
我不能讓它們蒙塵。
「好!」張伯伯的眼睛亮了起來,「我陪您一起!」
我用信託基金里的第一筆資金,償還了公司的所有債務,並重新注資。
公司的名字,我沒有改。
「思源生物科技」。
取飲水思源之意。
我換掉了原來那批只會溜須拍馬的管理層,聘請了專業的職業經理人團隊。
同時,我以公司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專項基金,用於資助那些有才華但家境貧寒的科研人員。
就像我的父母,曾經做過的那樣。
張伯伯成了我的得力助手,幫我處理公司日常的繁雜事務。
而我,則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父母留下的那些研究資料里。
我雖然不是科研出身,但系統賦予我的超強學習能力,讓我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核心技術。
在我和團隊的努力下,一項被擱置了多年的抗癌靶向藥技術,終於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我們成功研發出了一種全新的藥物,能夠以極高的效率,精準地殺死癌細胞,同時對人體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臨床試驗的結果,震驚了整個醫學界。
一旦這款藥物上市,將拯救無數癌症患者的生命。
「思源生物」一戰成名。
公司的估值,像坐了火箭一樣,一路飆升。
無數的投資機構揮舞著支票,想要分一杯羹,都被我婉拒了。
我守著父母留下的心血,一步一個腳印,把它做成了行業的標杆。
偶爾,我也會聽到一些關於姜家的零碎消息。
他們在獄中表現都不好,互相推諉責任,甚至大打出手。
姜宏達因為年紀大了,身體本就不好,受不了牢獄之苦,沒撐兩年就病死在了裡面。
母親出來後,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一個人孤苦伶仃,最後被送進了養老院。
姜晨和姜宇出獄後,因為有案底,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只能在社會底層掙扎。
有一次,我在路邊,看到一個穿著油膩工作服的清潔工,正在費力地通著堵塞的下水道。
那個人,很像姜宇。
他抬頭的時候,似乎也看到了我。
我們隔著車窗對視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難堪,飛快地低下了頭。
我面無表情地讓司機開走了車。
至於姜雪,她從少管所出來後,徹底成了一個問題少女。
沒有了家裡的庇護,沒有了漂亮的衣服和眾人的吹捧,她什麼都不是。
她恨我入骨,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想報復我。
那天,我剛參加完一個學術論壇,準備上車。
她突然從角落裡沖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硫酸,面目猙獰地朝我潑過來。
「姜離!你去死吧!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張伯伯和保鏢反應迅速,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那瓶硫酸,大部分都潑在了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著白煙。
有幾滴濺到了三哥姜風的身上。
他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那裡。
出獄後的他,早已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陰沉又頹喪。
硫酸灼傷了他的手臂,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著姜雪。
「為什麼?」他嘶啞地問,「小雪,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誠實光環早已失效,但長期的牢獄生活和現實的打擊,似乎讓姜雪也懶得再偽裝。
她看著姜風,瘋狂地大笑。
「對你好?姜風,你別太自作多情了。」
「我從來就看不起你,你就是大哥二哥身邊的一條狗,他們讓你咬誰你就咬誰。」
「我只是隨便哄哄你,你就什麼都信,蠢得無可救藥。」
「我真正喜歡的人,是大哥!只有他那樣的人,才配得上我!」
姜風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眼神里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下死寂。
他看著自己被灼傷的手臂,又看了看面目全非的姜雪,忽然笑了。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最終,姜雪因為故意傷害罪,再次被判入獄,這一次,是十年。
而姜風,在醫院簡單處理了傷口後,就消失了。
聽說有人在海邊見過他,之後就再也沒了消息。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他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我,也開啟了屬於我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又是一年清明。
我帶著一束白菊,來到父母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他們笑得溫和而燦爛。
我把花放下,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公司現在很好,你們的研究,也幫助了很多人。」
「我過得也很好,請你們放心。」
我蹲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
說到最後,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像是他們無聲的回應。
我擦乾眼淚,站起身。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回頭,看到張伯伯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等我。
他朝我露出一個欣慰的微笑。
我也笑了。
前路漫漫,來日方長。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會帶著他們的愛和希望,堅定地,好好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