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全省物理競賽唯一的滿分金獎獎盃放在桌上,養女姜雪就嬌滴滴地湊過來。
「姐姐考得真好,不像我,怎麼努力都只考了全校第五十名。」
我還沒開口,身為校董的大哥一把推開我,心疼地護住她。
「小雪別哭,第五十名進步空間最大,保送名額給你,這是對你努力的獎勵。」
二哥推了推金絲眼鏡,身為教導主任的他一臉公事公辦。
「姜離,你是姜家真千金,要避嫌。為了教育公平,這個名額不能給你,否則別人會說我們仗勢欺人。」
學生會會長三哥更是把我的書包扔在地上。
「你智商高,自己考也能上清北,為什麼要和小雪搶?你太自私了!」
看著他們理直氣壯的嘴臉,我氣笑了。
為了在這個家裡生存,我收斂鋒芒,甚至故意考低分配合他們演戲,這次為了證明自己才拿了滿分,卻換來一句「避嫌」。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帶著系統重生的。
上一世我因為爭辯被他們關進精神病院,慘死街頭。
這一世,系統答應滿足我一個願望。
既然這樣,那就讓這群滿嘴仁義道德的人,以後都只能說真話好了。
......
「憑什麼?」
聲音從我喉嚨里擠出來,滿是乾澀。
「全省第一,憑什麼要給全校第五十名讓路?」
「姜宇,這是哪門子的教育公平?」
姜宇鏡片後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
「姜離,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姜家真千金,要避嫌。」
「這個名額給你,外面的人會說我們姜家仗勢欺人,說閒話。」
學生會會長的三哥姜風,更是把我的書包從椅子上拽下來,狠狠扔在地上。
書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你還有臉問憑什麼?」
「你智商高,自己考也能上清北,為什麼要和小雪搶?她心理那麼脆弱,這次要是考不上,她會崩潰的!」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冷血!」
自私?冷血?
我看著他們三張理直氣壯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為了在這個家裡生存,我收斂所有鋒芒,隱藏實力,甚至故意考低分來配合他們上演兄友妹恭的戲碼。
這次競賽,我只是想證明一次自己,卻換來一句「避嫌」和「自私」。
姜晨還在皺著眉,不耐煩地訓斥我。
「哭什麼哭?為了一個名額,至於嗎?」
「一個鄉下回來的野丫頭,能進我們姜家的門,讓你讀書,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真是噁心。
姜雪立刻紅了眼眶,拿著那份表格要塞回給我。
「姐姐,你別怪哥哥們,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
她嘴上說著要把表格給我,身體卻軟軟地靠向三哥姜風,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三哥姜風果然瞬間炸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姜離你夠了!小雪心理多脆弱你不知道嗎?你不僅要跟她搶名額,還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我被他推得連退幾步,後腰重重撞在冰冷的辦公桌角上,骨頭生疼。
可這點疼,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扶著桌角,慢慢站直身體。
「如果我也心理脆弱呢?」
我迎上他們錯愕的目光。
「如果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這個名額,是不是就能還給我了?」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姜雪嚇得白了臉,往姜風懷裡縮得更緊了。
大哥姜晨冷冷地看著我,眼裡只有厭惡和不耐。
「你不會。」
「你這種人,皮糙肉厚,就算摔斷腿也死不了。」
「小雪和你不一樣,她是水晶做的,碰一下都會碎。」
水晶……
我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撕裂般疼痛。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幾個所謂的「家人」,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教室,我開始收拾東西。
課本,文具,筆記……所有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不留。
姜雪出現在我的課桌旁,她手裡捏著那份本該屬於我的保送確認函,笑得得意。
「姐姐,以後我們就要去不同的大學了呢。」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赤裸裸的炫耀。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你除了會做題,也沒什麼用。你看,連親哥哥們都更喜歡我,不是嗎?」
她那副嘴臉,再也沒有平日裡的偽裝。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起桌上的水杯。
杯子裡的水,還是溫的。
我想起上一世,三哥姜風就是拿著一杯「加料」的水,逼我喝下去,讓我昏睡了一整天,錯過了出國交流的選拔考試。
他說,是為了讓小雪能超過我一次,找回自信。
我猛地起身,將杯子裡的水盡數潑在她腳邊,濺濕了她的白色長裙。
「啊!」
姜雪的尖叫,讓正在走廊上安慰她的三哥姜風聞聲沖了進來。
他想都沒想,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揚手就要打下來。
我沒躲,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手在離我臉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轉而指著我的鼻子。
「姜離!你又發什麼瘋!給小雪道歉!我現在就去上報,給你記大過處分!」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從書包里抽出一張紙,直接甩在他臉上。
「滾開。」
姜風愣住了,低頭看去,是退學申請書。
他先是震驚,隨即嗤笑出聲。
「退學?姜離,你又在玩什麼以退為進的把戲?」
「為了一個名額,你連學都不上了?你這大小姐脾氣耍給誰看!」
我懶得理他,從書包最底層,掏出一個舊得發黃的布偶熊。
那是我剛回姜家那年,三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他說,以後他會像這隻熊一樣,永遠保護我。
我曾視若珍寶。
現在,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抓住布偶熊的腦袋和身體,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棉絮飛揚。
我把撕成兩半的破爛扔進他腳邊的垃圾桶。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你!」姜風氣得渾身發抖,俊朗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時,二哥姜宇也趕了過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這片狼藉,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審視。
「姜離,既然你這麼想走,那就走。」
「但你記清楚,只要你今天踏出這個校門,就別想再用姜家一分錢。」
這是最後的威脅。
他們篤定,離了姜家,我這個從鄉下回來的孤女,活不下去。
我笑了。
從錢包里拿出那張代表著姜家身份的黑卡,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力折斷。
「咔嚓」一聲,清脆利落。
然後我背起空空的書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門。
把他們所有的「恩賜」,都還給他們。
拖著行李箱走在深夜的街頭,冷風灌進我的脖子。
我想起剛被找回姜家時,也曾有過幻想。
或許我也能像姜雪一樣被寵成真正的公主。
現實是,我只能穿姜雪不要的舊衣服,吃她剩下的飯菜。
還要對這份「恩賜」,感恩戴德。
上一世,我拚命討好,換來的卻是精神病院裡冰冷的針頭和無盡的黑暗。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我拿出來,螢幕上全是母親發來的謾罵。
「你這個白眼狼!立刻滾回來給小雪跪下道歉!」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姜家養你這麼多年,就是讓你這麼回報我們的?」
緊接著,大哥姜晨的語音彈了出來,語氣里滿是施捨。
「離離,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只要你肯回來認錯,大哥可以考慮給你安排一個二本學校的贊助名額。」
贊助?
我冷笑出聲。
我想起上輩子,他就是用這個「贊助名額」作為幌子,想把我賣給合作商那個腦子不正常的傻兒子當媳婦。
只為了換取一個利潤微薄的項目。
這就是我的好大哥。
夠了。
真的夠了。
我閉上眼,在心裡默念。
「系統。」
重生回來後,系統曾答應滿足我一個要求。
現在,是時候兌現了。
【宿主,請說出你的願望。】
「我要求兌換『誠實光環』,時效七天,範圍鎖定姜家莊園,目標,所有姜家人。」
【『誠實光環』為高級道具,兌換後將消耗所有積分,是否確認?】
「確認。」
【兌換成功。】
【誠實光環:目標在光環生效期間,只能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無法撒謊與偽裝。】
我睜開眼,編輯了一條簡訊,假裝服軟。
「媽,我錯了,我馬上回去。明天是學校的誓師大會,能不能讓我也看看小雪的發言?」
那頭幾乎是秒回。
「同意。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我看著簡訊,嘴角的笑意冰冷。
第二天一早,我混在黑壓壓的學生隊伍里,走進了學校的體育館。
台上,我的「家人們」正意氣風發地與校領導談笑風生。
父親姜宏達作為學校最大的股東,坐在最顯眼的位置。
大哥姜晨和二哥姜宇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三哥姜風則緊挨著姜雪,一臉寵溺,不時為她整理碎發。
教育局的領導坐在正中間,幾千名學生和家長坐滿了看台,無數長槍短炮對準了舞台。
很快,主持人宣布優秀學生代表發言。
姜雪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走上了舞台。
她站定在麥克風前,調整了一下高度,臉上露出甜美無害的微笑。
台下的姜家人,臉上都露出了與有榮焉的自豪表情。
姜雪深吸一口氣,張開嘴,準備感謝學校與家人的培養。
下一秒,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體育館的,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