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年春節,老公特意去金店打了半斤重的實心金鎖給我壓歲。
我媽拿著金鎖愛不釋手,正要給七大姑八大姨打視頻展示。
我拿過紅布蓋住金鎖。
「別顯擺了,小姨看見後馬上就要來哭窮給表妹湊嫁妝。」
我媽一貫愛以「姐妹情深」自居。
小姨掉兩滴眼淚,我攢的壓歲錢都能變成表妹的新衣。
可我媽覺得我計較,非說小姨不是那種貪心的人,執意要接通視頻。
就在這時,小姨推門而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嚎著男方必須要三金,求姐姐救救外甥女的姻緣。
我媽拿著金鎖,手足無措。
我冷眼看著這齣鬧劇。
「媽,這金鎖你是給還是不給?」
1
小姨一邊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用餘光去瞟我媽的臉色。
「姐,你也知道男方那邊咬得死,非說要是沒個像樣的壓箱底寶貝,這婚就不結了。」
「我也是沒辦法,這孩子肚子裡都有動靜了,要是被退婚,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我媽看了一眼我手裡沉甸甸的金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姨。
她咬了咬牙,轉頭對我說。
「寧寧,你也聽到了,你表妹那是終身大事,救急不救窮。」
「這金鎖是死物,壓歲也就是個說法,你表妹要是結不成婚,那是毀了一輩子啊。」
我氣笑了,指了指手裡的金鎖。
「媽,我是你親女兒。我也剛查出身體不好,這是顧言特意去寺里求大師開光,給我擋災保平安的。」
「這金鎖光工費就花了兩萬,重半斤,總價快三十萬。
「顧言說了,這鎖上有我的生辰八字,是專屬的護身符。」
「你現在讓我把護身符讓出去?我要是流年不利出事了怎麼辦?」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迷信?還生辰八字,那都是封建糟粕!」
我媽滿臉不悅地打斷。
「你有錢,讓顧言再去買一個就是了。你小姨家困難,這十幾萬她們哪拿得出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姐妹之間幫一把怎麼了?這點道理你不懂?」
小姨見我媽鬆口,立馬順杆爬,膝行兩步抱住我媽的大腿。
「是啊寧寧,小姨知道你有本事,嫁了個有錢老公,不像我們窮得叮噹響。」
「但這金鎖上面的字……表妹拿去用也不合適。」
「要不這樣,我們拿去熔了,重新打一套三金?反正金子還是那些金子,分量不少就行。」
我媽居然還在那點頭。
「熔了也行,反正都是金子,寧寧不差這點工費。」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金鎖塞進身後的保險柜,「砰」地一聲關上門,順手把茶几上的果盤狠狠砸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玻璃四濺,碎片崩到了小姨腿邊。
小姨嚇得往後一縮,尖叫一聲。
「哎喲!你這是要殺人啊!姐你看看你閨女!」
我媽也嚇了一跳,隨即臉沉了下來。
「林寧!你幹什麼!還有沒有點教養!」
「要教養是吧?行。」
「這金鎖在保險公司備過案,每一克都有編號。」
「誰敢拿去熔了,那就是銷贓,涉嫌破壞他人巨額財產,三年起步。」
「還有,顧言那脾氣你們也知道。這鎖是他跪了三天求來的,誰要是敢動,他能把誰家房子拆了。」
「不信你們就試試,看顧言會不會把警察帶到小姨家去。」
小姨臉色瞬間白了,眼珠子轉了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灰。
「哎喲,姐你看你家寧寧,越有錢越摳門,嚇唬誰呢……」
「不給就不給,發什麼瘋啊!真是富貴了就不認窮親戚了,連表妹的死活都不顧!」
小姨罵罵咧咧地往外走,臨走前還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我的羊毛地毯上。
我以為我媽會關心一下我剛才是不是氣到了,畢竟我剛跟她說身體不好。
結果,她黑著臉,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為了這麼點身外之物,把你小姨氣走,你讓我以後怎麼在親戚面前做人?」
「大家都誇我是重情義的好大姐,你倒好,要把我的臉都丟盡了!我是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2
我媽數落了我整整半個小時。
直到玄關傳來開門聲,顧言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我最近最愛吃的酸角糕,風塵僕僕,大衣上還帶著寒氣。
看著滿地未掃的玻璃碎片,我媽坐在沙發上抹眼淚,臉色鐵青,我冷著臉捂著肚子坐在單人椅上。
顧言鞋都沒換好就大步衝到我面前。
「老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緊張地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捂著肚子的手上,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確認我沒受外傷,才稍稍鬆了口氣。
我媽見顧言回來,立馬開口。
「顧言啊,你來評評理。」
「寧寧現在是越來越獨了,自家親戚遇到難處,幫一把怎麼了?」
「她小姨都給我跪下了,求個金鎖救急,她居然拿報警嚇唬人!還摔盤子砸碗的!」
顧言站起身,將我擋在身後,語氣冷硬。
「媽,那金鎖是我給寧寧保平安的。」
「寧寧今年流年不利,身體本來就虛,這鎖是給她壓驚擋災的。」
「把擋災的東西送人,還要熔了?您是想把寧寧的命也送出去嗎?」
「您是寧寧的親媽,外人的面子,比您女兒的平安健康還重要?」
我媽被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好啊,你們兩口子合起伙來欺負我這個老婆子!」
「我做這些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給寧寧積德!我想著多幫幫人,老天爺能保佑寧寧順順利利的!」
「積德?」
我終於忍不住了,讓顧言去書房把那個鎖在抽屜最深處的舊帳本拿出來。
那是我從小到大記錄的「血淚史」。
我讓顧言翻開,一條條念給我媽聽。
「大一那年,我暑假打工賺的三千塊學費,你偷走給表妹買了新手機。」
「害得我開學差點交不上學費,啃了一個月饅頭。」
「工作第一年,公司發的兩千塊購物卡,我還沒捂熱,你就送去了小姨家,說是表妹要買面試裝。結果她買了遊戲皮膚。」
「結婚那年,顧言給的改口費,你逼著我借給小姨家裝修,說是暫借,這一借就是五年,連個欠條都沒有!」
顧言越念臉色越黑,捏著帳本的手指節泛白。
「媽,你的面子,全是割我的肉換來的。」
「我是你女兒,不是你的資源回收站,更不是小姨家的提款機!」
我媽面子上掛不住了,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帳本扔在地上。
「我養你這麼大,花你的怎麼了?你就跟你那個死鬼老爹一樣,沒良心!白眼狼!」
說完,她摔門進了客房,把門砸得震天響。
顧言心疼地抱住我,大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又小心翼翼地覆蓋在我的小腹上。
「彆氣了,對身體不好,小心動了胎氣。以後有我,不會讓她們再吸你的血。」
深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小姨發來的語音。
「寧寧啊,金鎖我就不要了,省得你說我貪心。」
「但是你表妹這婚期定了,聽說你手上有個滿綠的翡翠鐲子?就是上次顧言送你的那個。」
「那個成色好,借來給表妹充充場面,婚禮結束就還你。反正你現在在家養身體也不戴,閒著也是閒著。」
我摸著手腕上那隻顧言剛送我的、價值連城的鐲子,冷笑出聲。
3
第二天一早,顧言剛去公司,小姨就帶著表妹上門了。
這次她們沒空手來,提了一串發黑的香蕉,把香蕉往桌上一放。
小姨的目光鎖定在我手腕上那隻翠綠欲滴的鐲子上。
這隻鐲子是顧言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種水極佳,正陽綠,價值七位數。
我因為懷孕水腫,最近摘不下來,就一直戴著。
「這就是那個鐲子吧?真通透,看著就貴氣。」
表妹走過來,直勾勾地盯著我的手腕。
「表姐,借我戴兩天唄?我婚紗是中式的,正好缺個壓場子的首飾。」
「你看你手都腫了,戴著多勒啊,我幫你摘下來。」
她說著就要上手硬擼。
我一把護住手腕,往後縮了縮。
「不行。」
「這是顧言送我的紀念日禮物,而且我現在手腫,硬摘會傷到手,也會弄壞鐲子。」
表妹的臉立馬拉了下來,剛才的假笑瞬間消失。
「林寧,你怎麼這麼獨?借著用用又不會壞!這鐲子這麼硬,還能被手腕子崩斷了不成?」
一直沒說話的小姨突然衝上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跟你姐廢話什麼!你大姨都答應了,說只要你開口,這家裡東西隨便借!」
說著,她就要強行去抓我的手。
我急了,顧不上所謂的體面,掙扎著要去推開她們。
「這是我的東西!我不借!你們這是搶劫!顧言馬上就回來了!」
就在這時,我媽從廚房出來了。
她手裡還端著剛切好的水果,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著我說。
「寧寧!你鬆手!」
「不就是個破石頭鐲子嗎?讓你表妹戴兩天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你表妹那是結婚的大喜事,借個首飾沾沾喜氣,你少戴兩天又不會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媽。
「媽,這是顧言送我的!而且我現在懷孕了,不能受刺激,也不能被人硬拽!」
我媽不耐煩地走過來,把水果盤往桌上一頓。
「少拿懷孕嚇唬人!才個把月,哪那麼嬌氣!當年我懷你的時候還在地里幹活呢!」
她為了幫表妹把鐲子搶過去,竟然伸手用力按住我的另一隻手。
「快點摘!別磨磨蹭蹭的,一會顧言回來又該囉嗦了!」
表妹見狀大喜,抓住我的手腕就開始死命往外擼。
沒有潤滑油,生拉硬拽。
劇痛從手腕傳來,我不由得慘叫出聲。
「疼!斷了!手要斷了!」
「忍忍就好了!矯情什麼!」
表妹不僅沒停,反而加大了力氣,甚至用長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我疼得渾身冷汗直冒,出於本能,我猛地抬腿踢了一下茶几。
「反了你了!」
我媽見我敢反抗,反手就在我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
「給我老實點!」
我是坐在單人沙發邊沿的。
她這一推,力道極大。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側摔在地上。
腹部狠狠磕在了實木茶几的尖角上。
「砰!」
一聲悶響。
劇痛席捲全身,腹部傳來撕裂感。
「啊——!!!」
我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眼前一陣發黑,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流了出來,很快染紅了淺色的居家褲,在地板上暈開刺目的紅色。
小姨和表妹嚇了一跳,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但下一秒,表妹趁著我疼得縮成一團、無力反抗的時候,猛地用力一拽。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