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才能許生日願，十歲那年我成功了完整後續

4

媽媽直接放棄找我，開始肆無忌憚對妹妹好。

妹妹考試失誤，拿了一張九十分的卷子回去。

媽媽也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立馬請了一個家教住進家裡。

妹妹的房門終於不再緊閉。

我這才知道，一牆之隔的房間裡到底藏著什麼。

排滿的時間表里是媽媽請的家教。

每次那個點我都會被媽媽藉口支出去。

說是陽台需要散味。

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妹妹不是每次一百分的天才。

而我也不是笨蛋。

我真的很努力才考了一百分，可是我還沒有吃到草莓蛋糕就死掉了。

外面雷聲滾滾，回應我的哭訴。

我突然很想讓爸媽找到我。

那樣我就知道爸媽會不會哭。

好像只有這樣，我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愛的。

我衝到爸媽面前，用盡全部力氣推他們毫無效果。

爸媽完全無視我。

儘管班主任打電話說我沒去上學。

媽媽也只是冷靜給我請假。

「她肯定是偷偷去她姨媽那裡了，不然不會哪裡找不到。」

我爸煩躁擺擺手。

「不講她了，說她兩句還偷偷跑出去，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了。」

直到姨媽打來電話。

「姐，閃閃電話打不通，是不是出事了？」

我媽沒好氣道，「你咒誰呢？是不是見不到我過得好，兩個女兒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姨媽噎住了，但還是堅持問。

「你讓閃閃說句話，我立馬不煩你。」

我媽笑了。

「閃閃不是去找你了？怎麼，現在想回來了，就讓你演這一出，好讓我們心急？」

我沒有，不是我。

可媽媽聽不見，聽到了也不會信我。

媽媽直接掛斷電話。

「她現在撒謊真是越來越熟練了，等這次回來肯定要好好教訓她一下。」

我笑不出來了。

沒想到姨媽沒兩天直接飛回國。

帶著鄰居再次摁響門鈴。

看著他們，媽媽沒好氣道。

「你說我們家有莫名的臭味，我也讓你來檢查了。可是你沒找到，還三番五次來打擾我們。」

「上上次帶了物業，上次帶了保安，這次又把我姐帶來了，是不是下次你要帶警察過來啊？」

鄰居瑟縮躲在姨媽身後，姨媽一把撥開媽媽，大步走了進去。

「閃閃！閃閃！」

她著急打開一間間房門，始終沒有我的影子。

媽媽不悅道，「你做戲也不用這麼費勁，你跟閃閃說我原諒她了，讓她回來吧。」

姨媽的眼睛瞬間通紅。

「她不在我那！我剛回國。」

我媽不屑勾起嘴角。

「不可能，她除了去你那躲著，不然不可能這幾天沒消息。」

姨媽在手機里調出往返機票，指著上面的時間。

「當時我和你吵架完，我就出國了。閃閃根本沒有找過我，是我給她打電話打不通，給你打電話覺得不對勁才回國。」

我媽還是不相信。

姨媽不再廢話，直接報警。

媽媽尖叫一聲，「你就是跟我過不去，找鄰居來鬧事，不就是下水道壞了嗎？」

爸爸煩躁地抓頭髮，「讓她報，閃閃不在你姐那，她才十歲能去哪？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讓警察來看看也好，我們又不是沒找過，可能是她偷偷藏起來了。」

「等這次找到了，我們可得給她一個教訓，真是反了天了！」

警察開門一瞬間就聞到了那股明顯的屍斑味，臉色大變。

立馬拉好了警戒線。

爸媽心中一緊。

警察有條不紊進行排查，直到陽台那一瞥。

「屍體找到了！」

5

「什麼屍體？」

警察看著面前的夫妻，又想到那具小小的屍體，語氣帶上了一絲怒氣。

「大概是十歲左右的女孩屍體。」

姨媽踉蹌撲到陽台，只一眼，就忍不住乾嘔。

到最後，臉上只剩下憤恨，指著爸媽怒吼道。

「閃閃那麼好的孩子都被你們逼死了！我說了你們不喜歡她給我養，可你們不願意。」

「既然不願意就好好養啊！閃閃好幾天沒接電話了，你們當爹媽的不管不問！」

「她就在這裡，就在你們眼前，你們都沒有發現，她是你們逼死的！」

姨媽哭到最後徹底失聲。

我知道，她不僅是在哭我，也是在哭她的女兒。

罵的不僅僅是爸媽，也是她自己。

姨姐小學畢業那天跳樓自殺，成為她心中永遠的痛。

爸媽呆愣在原地。

鄰居小心翼翼將陽台的書整理好，才踮起腳往外看了一眼。

沒忍住破口大罵，「艹，孩子真受罪。」

我的屍體被雨沖刷得破爛不堪。

爸爸這才挪動腳步，顫巍巍往下看。

大男人竟然被嚇得尖叫出聲。

我以為爸爸會開心呢。

畢竟他總是說我是個惹禍精。

媽媽本能抗拒不想去看。

「不可能，閃閃怎麼可能自殺。她學習又不好，我逼她也不可能考滿分啊。」

她突然想到，我真的考了滿分。

姨媽拉著她，將她的頭懟在外面。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

媽媽盯著翻開的皮肉，口中泛起白沫。

忍不住噁心。

姨媽跌坐在地上，用嘶啞的聲音吼道。

「所以你根本不喜歡閃閃，不相信她考滿分，那為什麼還要用滿分掩飾偏心！她只是想過個生日而已。」

「今年你們又是和緋緋一起過的生日，可那是閃閃的生日！」

我媽像頭暴怒的獅子。

「你還有臉質問我，小時候我想要生日蛋糕，媽說考滿分才能買。但是你過生日就不需要，因為你考的是滿分！」

姨媽怔住了，下意識解釋道。

「家裡沒錢，而且我每次都分給你蛋糕了……」

「呸，誰稀罕。我告訴你，你女兒也是被你逼死的，她沒考好就去跳樓，都是報應。」

姨媽站起身衝上去和媽媽撕扯在一起。

警察將二人分開，這時我的屍體也被抬上來。

鄰居看著我廋骨嶙峋的樣子，忍不住落淚。

他扯開我薄薄的袖子，手腕上到處都是手指劃的血痕。

我每次做不出題目，就會焦慮到扣手臂。

第一個發現我的不堪的，竟然是鄰居。

姨媽和媽媽還在為了爭個對錯沒完沒了。

爸爸怒吼一聲，「好了！」

他不好意思朝警察鞠躬，「家裡給你看笑話了，我想問問……我女兒，她是怎麼死的。」

「初步判斷是自殺。」

爸爸踉蹌一下，轉頭死死拽住媽媽的頭髮。

「我之前就說不要這麼偏心，大不了過兩個生日，你非說閃閃沒考滿分不許過。這下好了，她被你逼死了！」

媽媽大喊大叫，「你對她你也也是不聞不問嗎，這時候你怪起我了。」

現場混亂成一片。

鄰居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水。

也許是淚水。

我媽突然推開他，「今天是閃閃的生日，你們都出去，閃閃放學回來要過生日的。」

6

大家同情的目光落在爸爸身上，他好聲好氣送走所有人。

我媽像是沒有感受到，開始布置生日現場。

她不知道我喜歡什麼，就去鄰居家敲門。

鄰居本來有些生氣，但看著對方神志不清的樣子還是心軟了。

「閃閃喜歡草莓，喜歡畫畫，還喜歡……她的爸爸媽媽。」

媽媽渾濁的眼球清明了一瞬，流出了一股熱淚。

我卻無動於衷。

媽媽，我活著的時候真的很想要這些。

可是太難了。

我要考一百分，要住在陽台。

要每天餓肚子。

但我死後，這些你都會買給我。

甚至還會為我哭泣。

原來死了可以輕鬆得到這一切。

可我卻不想要了。

下課回來的妹妹看著布置的客廳，欣喜抱住媽媽。

「媽媽，今天我考了68分，是不是我還可以許兩個生日願望。」

媽媽突然推開他，「不，這是你姐姐的生日，你不可以許願。」

妹妹跺腳，覺得不可思議。

「媽，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記錯了。」

「再說，是你答應我的，我生日可以許兩個願望。現在姐姐死了，那我不用考一百分也可以許了！」

媽媽盯著妹妹，眼底猩紅一片。

「我說了，這是你姐姐的生日。」

妹妹被嚇到，躲在爸爸身邊嚎啕大哭。

爸爸煩躁抱著她出去了。

媽媽坐在客廳很久也沒見我回來。

她站起身又坐下，似乎不知道去哪裡找我。

直到爸爸的電話打來，「來見閃閃最後一面吧。」

警察排查了所有監控，確認了我是失足掉下去的。

我的屍體被入殮師重新裝扮後，我覺得自己好像活過來了。

臉上紅撲撲的。

媽媽顫抖伸出手撫上我的臉頰，冰涼冰涼的。

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手指觸碰到我胳膊上的傷痕，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

肋骨瘦得已經突出來。

她不顧旁人眼光抱起我。

「閃閃，媽媽帶你回去過生日。」

她給我帶上生日帽。

爸爸一把扯掉。

「閃閃已經去世了，屍體已經臭了，你這樣她也活不成了！」

爸爸強硬將我帶出去，進行火化。

媽媽哭著追上去。

看著火光沖天，我的身體只剩下一盒小小的骨灰。

她突然平靜了。

媽媽安靜收拾我的東西。

原來我的東西那麼少。

連個盒子都裝不滿。

藏著的寶貝還是妹妹沒出生時，爸媽送我的發卡。

再之後，我的東西全是妹妹淘汰下的。

不合身的衣服，用過的練習本……

收集的各種禮物包裝盒，就好像我也擁有了那些禮物。

媽媽喃喃道，「我沒想過會這樣的，我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

妹妹餓得嗷嗷叫。

這幾天爸媽忙著我的事情，只丟給她一點錢讓她自己買東西吃。

可平時她習慣了爸媽順從她的樣子，這段時間的疏忽已經讓她達到極限。

她直接搶過骨灰盒，狠狠摔在地上。

一股風襲來，骨灰洋洋洒洒飛起。

媽媽甩了妹妹一巴掌，撲在地上試圖將骨灰給收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