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鳥歸巢完整後續

2026-01-11     游啊游     反饋
2/3
陸執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喜歡?進去試一下?」

我連忙擺手。

可他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直接拉著我走進去,指著櫥窗那套讓我試。

可惜的是。

那套婚紗並不合身。

但陸執眼底還是閃了閃,誠懇地說:「很漂亮。」

走出婚紗店後,他一路沉思。

送我到宿舍樓下,陸執突然拽住我的手腕。

「余昭昭,我會親手為你設計一件婚紗。」

回憶戛然而止,我被助理攙扶著走出去。

專業的服裝設計師拿著捲尺在我身上比來比去。

嘴裡念念有詞。

「腰可以再收一點。」

「胸部得松一些。」

我低著頭,不想去看陸執的表情。

但此刻。

一股難以言明的羞恥和荒謬席捲心臟。

我穿著本該屬於別人的幸福象徵,像一個不合時宜的第三者。

這樣的念頭讓我莫名感到反胃和噁心。

寂靜的套房內,忽然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嘖聲。

下一秒。

聽到陸執略帶煩躁的聲音。

「抬頭。」

陸執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把玩著一個絲絨盒子。

我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鏡中的我身上。

很沉,辨不出情緒。

但能看出有一絲審視。

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是否合格。

助理終於說:「好了,余小姐,可以了。」

我如蒙大赦,幾乎要虛脫。

垂下眼,不敢再看沙發上的陸執。

只是輕聲說:「麻煩……幫我脫下來吧。」

聲音乾澀得不像我自己。

剛準備進換衣室,沙發處又傳來平靜的聲音。

「你們先出去。」

「我和余小姐敘敘舊。」

10

隨著最後一個人離開套房,我的心也揪到了嗓子眼。

我很想撒開腳步逃離這個充滿陸執氣息的地方。

但裙擺太過寬大繁瑣。

我根本無處可逃。

陸執走至我身前,伸出手捻了捻頭紗。

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余昭昭,你如果當年不作,說不定這個時候穿上婚紗的人,真的會是你。」

我受不了他那近乎針扎般的目光,偏頭躲開他的手指。

平靜道:「多說無益,兩個小時,記得轉我。」

可下一秒。

陸執卻猛地捏住我的手腕。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拽進懷裡。

鼻頭狠狠砸在他的胸膛,疼得我淚花一瞬間飆出來。

陸執捏得很緊。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余昭昭,你想我嗎?」

我心臟驟停,根本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可陸執也沒給我機會。

他自顧自地說:「我可是很想你呢。」

「想你怎麼這麼狠,想我像個狗一樣求你別走,可你呢?」

我清晰地感受到陸執的溫度和憤怒。

我永遠記得分手時的場面。

陸執從卑微的哀求、情緒崩潰的質問。

最後陷入一片死寂的絕望。

而我只是用平靜到冷酷的語氣,說出那句排練了無數遍的台詞。

「陸執,你難道從來沒發現嗎?」

「有時候,你讓我精疲力盡,而你的愛,對我而言是種負擔。」

11

現實中的疼痛將我從回憶中抽離。

我唇角一痛,血腥味竄進口腔。

陸執一隻手按住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死死掐住我的腰。

我只能任他宰割。

「陸、陸執……唔,婚紗會被扯壞的!」

陸執抽出一口氣回答我:「又不是你的婚紗,你心疼個什麼勁兒。」

我如夢初醒。

開始拼了命地捶打、推開他。

陸執被我猛地推開,眉頭不滿地一皺。

「夠了陸執,別發瘋,你有未婚妻!」

本以為我這樣說能喚醒他的失智。

可我忘了陸執本就是個瘋子。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連吻帶啃地撲了上來。

我偏頭躲閃。

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了臉側。

混亂中,我清晰聽到他說:「未婚妻又怎麼,耽誤你當小三嗎?」

我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耳邊嗡嗡作響。

小三……

這兩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我的耳膜,貫穿心臟。

這個我憎惡了二十幾年的詞。

居然有一天會被人放在我的頭上。

爸媽就是因為第三者插足才婚姻破碎的。

我自小所有苦難的根源都是因為那個陌生的女人。

我用了整個青春期去治癒。

告訴自己,絕不會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可現在,陸執卻直白地說出了這個詞。

甚至我身上穿的婚紗也在譏諷我的信條。

「陸執……」

我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他。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近乎碎裂的平靜。

「你混蛋!」

陸執大概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他眼底的瘋狂和報復性的快意凝滯了一瞬。

隨即被更深的陰鬱覆蓋。

「余昭昭,很痛苦嗎?可是還不夠。」

啪——!

我狠狠地扇了他一記耳光。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套房裡迴響。

時間仿佛靜止了。

突然,有人敲了敲門。

「陸總,沈小姐快回來了。」

陸執眼底漆黑,裡面似乎孕育著更大的風暴。

我踉蹌著腳步跑進試衣間。

關門,反鎖。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任憑淚水洶湧而出,模糊視線。

我不是第三者。

我從來都不想是……

12

我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小陳見我情緒不好,於是自發多乾了些活。

晚上回去後,我搜了一下他們的戀綜要拍多久。

大概還有半個月。

想了想,我決定這兩天忙完就去隔壁市散散心。

小陳得知後,不以為意道:「沒事的姐,等你散完心回來,我再回來幫你。」

我朝他笑了笑,道了聲謝。

小陳突然看向我頭頂,說:「姐你別動,你頭上有花瓣。」

我怔然,默默低下頭。

心裡祈求他別注意到我的發縫。

風鈴聲響起。

門突然被推開。

我和小陳同時看過去。

對上了陸執陰鬱的眼神。

「我打擾你們了?」

我笑意一收,立刻低聲告訴小陳:「你先回去吧。」

小陳離開後,我直接把門關上。

對門口的陸執視而不見。

本想和他保持體面,但現在看來不太可能了。

我回了家。

卻沒想到陸執一路跟著我。

關門時,他直接將胳膊伸入門縫。

我攥緊手心:「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執忍著痛擠身進來,自顧自地將我租的一室一廳掃視一圈。

似乎確認了我是獨自一人居住,才緩緩開口。

「余昭昭,我一直想搞清楚,你到底為什麼和我分手。」

我依舊是三年前的回答。

「你讓我感到疲憊,我累了不行嗎。」

陸執額角的青筋突突跳起。

咬牙切齒道:「我!不!信!」

當初就是怕他不信,我才自導自演了很多戲碼。

比如,回覆信息變得簡短、延遲。

又比如,讓信任的男性朋友配合,拍下看似親密的合影。

總而言之。

是為了讓陸執主動放手。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陸執。

此刻我才後知後覺。

——陸執的病,似乎沒痊癒。

身上的衣服被撕扯開。

我顫抖著手阻止他。

「陸執……你別讓我成為最討厭的人。」

可他根本聽不進去。

情慾的浪潮如洪水猛獸將我吞沒。

等再醒來,已經是深夜了。

陸執已經離開了。

手機上是他五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今天不要上網。】

可彈出的熱搜已經告訴了我發生了何事。

——我被網暴了。

13

熱搜上鋪天蓋地是關於陸執、沈沐晴和我的話題。

照片上,我頻頻出入酒店。

還有陸執光臨花店以及我試穿婚紗。

而評論區早已淪陷。

以每秒數百條的速度刷新著惡毒的言論。

【這女的看著挺清純,原來是個小三!】

【知三當三,不得 house!沈沐晴實慘,青梅竹馬敵不過野花是吧?】

【肯定是這女的主動勾引!這種小地方的女人,見到陸總這種級別的還不趕緊貼上去?】

【賤不賤啊?人家都要結婚了還往上湊,試穿別人婚紗?你也配?】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陌生的號碼不斷打入,接通後便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簡訊也塞滿了不堪入目的詞彙和圖片。

我坐在昏暗的房間裡,螢幕的光映著我慘白的臉。

身體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我昨夜陸執的瘋狂。

第三者。

狐狸精。

賤人。

和我記憶中那個女人收到的辱罵,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當年我是旁觀者,是受害者家屬。

而如今,我成了靶心。

14

我盯著手機電量緩緩耗盡。

最終關機。

全身的骨頭開始變痛。

我跌落在地上,盡力去拿抽屜里的止痛藥。

嘩啦——

用力太狠,所有藥瓶子都滾落在地。

我蜷縮著身子,好讓自己的疼痛減輕一些。

還沒來得及吞咽藥丸,我就疼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我條件反射般厭惡起冰冷的白色和空氣中的消毒水味。

病房很豪華。

肯定不是那個貧瘠小鎮的醫療條件。

我心一沉。

是陸執。

是他把我送進醫院的。

門口傳來腳步聲,我聞聲望去。

對上陸執泛紅的雙目,眼底紅血絲異常明顯。

骨節分明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檢查單。

——他知道了。

陸執死死盯著我,走到我面前。

喉嚨乾得發澀。

「余昭昭,你……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睫毛輕顫,垂頭沒再說話。

三年前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乳腺癌中晚期了。

我媽也是這樣死的。

我如果也這樣去世了。

那麼死亡本質上,何嘗不是一種喬遷之喜呢。

陸執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開口,聲音沙啞無力:「你見過我的心理醫生了,對吧。」

15

是的。

三年前,我發現陸執在看心理醫生。

出於擔心,我私下找到了那位醫生。

他起初勸我不要離開陸執。

但經不住我懇求,最終告訴了我真相。

陸執的父親控制欲極強,逼死了他的母親。

年幼的陸執目睹了一切。

從此活在他父親「服從才能擁有」的殘酷訓練里。

陸執喜歡什麼,他父親就會拿走什麼。

只有完全聽話,陸執才能擁有什麼。

施虐者成為了痛苦和拯救的源頭。

因此陸執篤信:愛和安全感必須用絕對順從去交換。

所以,當我毫無條件地愛他時,他反而感到恐懼和不安。

他緊緊抓著我,把我當成了唯一的浮木,把我當成活著的精神支撐。

他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能裝下我一個人。

我一旦離開,他就會徹底崩塌。

那時我握緊雙手,告訴自己絕不會丟下他。

可很快,我被查出了癌症,中晚期。

我知道自己終將離開。

於是,我和醫生一起,編造了一場「不愛了」的戲碼。

只為了讓他認識到——我不是個值得他愛的人。

或許這樣。

我離開時,他的痛苦會少一些,也能懷著對我的恨意繼續活下去。

16

「陸執。」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喉嚨發乾。

「別管我了。」

我太累了。

更不想讓陸執對我的最後印象是一副病容。

我們像兩幅被故意打亂的拼圖,短暫地拼出過完整畫面。

後來才發現,彼此原本屬於不同的盒子。

現在,各自回到自己的軌道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要突然出現打破這種平衡。

我其實是很怨陸執的自作主張的。

但實在沒力氣和他爭吵。

我垂著頭。

沒注意陸執緊繃的下頜和沉下去的臉色。

似乎快要壓不住自己的情緒。

攥住報告單的手泛白得厲害,青筋凸起。

「昭昭,我們治病……」

陸執的聲音有些嘶啞,語氣近乎懇求。

「好不好,我們治病,治病……」

我偏過頭,不予理睬。

無聲表達我的拒絕。

陸執坐在床邊,死死抓住我的手。

好像下一秒我就會憑空消失一樣。

無論他說什麼,我都沉默不語。

陸執默然良久。

突然開口:「你知道大三那年為什麼我爽約去了國外嗎?」

我緩緩睜開眼。

哦,這個啊。

「不是陪沈沐晴去了嗎?」

陸執啞然。

喉結上下滾動,艱難道:「不是……」

「我和沈沐晴只是配合演戲給雙方父母看,她有自己的愛人。」

「大三那年我去了國外,是為了請我的心理醫生回國。」

「我發現自己產生了很強的施暴欲和破壞欲,所以……」

我打斷他:「嗯,我知道了。」

潛在的意思是:你走吧。

陸執何其聰明。

可他偏偏裝作聽不懂。
游啊游 • 564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3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1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4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