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在海邊小城開了家花店。
本以為和陸執此生不見。
卻沒想到小城爆火引來戀綜拍攝。
陸執和他的未婚妻作為嘉賓無意間走進我的店裡。
攝像機下,我佯裝不識:「先生,為女朋友買花嗎?」
陸執默然片刻,點頭看向我。
眼神淡漠,像在看陌生人。
「對,求婚用。」
01
話音落。
不僅是我,連他身邊的女人都愣住了。
嬌俏明媚的臉上滿是訝然。
「陸、陸執,真的嗎?」
那女人我認識。
是最近很火的流量小花,叫沈沐晴。
她下意識看向攝像機,臉上一半驚訝,一半欣喜。
「我真的沒想到,阿執居然會在節目上說出來。」
我把視線從沈沐晴身上收回來。
剛打算看向陸執。
卻冷不丁撞進他深邃的眼睛裡。
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
但還是保持著良好的服務態度:「好的,先生,有不喜歡的花種嗎?」
沈沐晴溫婉一笑,挽著陸執的手臂擺擺手。
「不,什麼花都……」
「鬱金香。」陸執淡淡開口。
我笑意一僵,頓時如鯁在喉。
鬱金香,是我最喜歡的花種。
更是陸執每次哄我時必買的花束。
02
我不再看陸執冷漠的神情,盯著他身邊溫婉的女孩說:「好的,沈小姐。」
我背過身子去挑選花枝。
身後的女人小聲說著什麼,似是在嬌嗔。
我眨了眨有些酸困的眼睛,突然覺得有點吵。
不知是陸執的存在感太強,還是我的花店太小。
我總覺得空氣有些滯澀。
幾乎讓我有些呼吸不上來。
幸好陸執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出去接聽電話。
一時之間,花店裡只剩我和沈沐晴,還有一個攝像師。
沈沐晴突然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著。
我只當她閒談,附和著。
突然,她話鋒一轉:「老闆長得這麼漂亮,是單身嗎?」
我一愣,不太懂她這句話的意思。
但還是誠實點了點頭。
她輕淺地笑了笑,說:「單身也挺好的,自由。」
攝像師突然問:「聽說晴姐和陸總是青梅竹馬?」
沈沐晴又帶上那副營業的笑容,對著攝像頭。
「是啊,我和阿執從小一起長大的,父輩們的感情很深,很小的時候就定過娃娃親呢。」
沈沐晴似乎陷入回憶。
「阿執小時候很可愛,越長大越不喜歡說話。」
「之前一直是一起上學的,可惜大學他沒跟我出國,不過還是經常聯繫的。」
我動作一頓,立刻捕捉到大學這個時間段。
這個時間,陸執是在和我戀愛。
攝像師引導沈沐晴:「看來您和陸總的感情真的很深呢。」
沈沐晴眉眼彎彎。
「是呢,記得有一年我獨自在外,陸執還特地飛過去陪我一起過年。」
指尖突然一痛。
是玫瑰的刺扎破了我的手指。
我沒什麼表情地擦了擦,腦子裡全是大三那年陸執的失約。
怪不得。
怪不得突然找不到人。
原來是去了國外。
我像是自虐般,放緩動作,拖延時間。
以期望沈沐晴能說出更多關於陸執的事情。
可惜陸執接聽完電話後就快步走了進來。
視線似乎在我身上停頓幾秒。
隨後對著沈沐晴說:「沐晴,有個項目需要我親自跑一趟。」
沈沐晴十分善解人意。
「好啊,那你先去吧,節目組這邊我來協調。」
陸執本打算提步離開。
走出門外,又折返回來。
對著我說:「麻煩加個聯繫方式,後續花束的提供就拜託你了。」
03
我和陸執在大學時期認識的。
那時候的陸執可謂是高嶺之花中的高嶺之花。
沉默、寡言、冷漠。
比千年寒冰還冷。
我幾乎用盡了我這輩子的耐心去追他。
才終於在大二那年抱得美男歸。
戀愛時的陸執簡直兩極反轉。
追他時有多冷漠。
戀愛的時候就有多粘人。
恨不得一天 24 小時都掛在手機上,每天都是寶寶長寶寶短。
可以說,陸執比網上流行的那種 24 佳好男友還誇張。
我們彼此陪伴著走過了青澀懵懂的大學時期。
哪怕畢業之後,我們也沒有分道揚鑣。
可也正是因為離開了大學這個象牙塔。
我很快意識到陸執和我並非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是陸家的獨子。
有偌大的家業要繼承。
我們之間的差距就像陡然割開的天塹,讓我心生恐懼。
可陸執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訴我:「我愛你,我這一輩子只會有你一個人。」
我信了。
但這些東西怎麼是單薄的言語就能輕易掀過的呢。
我依然會沒有安全感。
依然會因為他和某個女伴出席宴會而吃醋大吵一架。
依然會收到各種讓我離開陸執的消息,並附帶一張巨額支票。
每每這個時候,我都會笑著給陸執看。
揶揄道:「瞧,電視劇里的戲碼居然在我身上上演了。」
「你說我靠這個是不是也能發家致富?」
陸執卻陰沉著臉,目光狠狠掠過那些信息。
「余昭昭,你敢離開我試試!」
儘管我解釋自己只是看個樂呵、開個玩笑。
但陸執依舊不信,總覺得我要離開他。
於是,當晚。
我像一個慾壑難填又沒有自控能力的小獸。
只能嗚咽著急喘,喊著陸執的名字。
然後隨著他的動作,逐漸失了魂。
自那之後,我再也不敢提起這個話題。
可現在。
陸執要和別人結婚了。
04
花店的花賣完後,我早早收拾東西回家。
家門口,房東就在那裡等著我,要漲房租。
我答應了房東。
沒關係。
留這麼多錢也沒用。
但打發完房東後,我又開始抱怨。
好好的小鎮,為什麼突然爆火啊。
要不然,我也不用遇見陸執。
也不必得知他要和別人結婚的消息。
雖這樣想著,但我還是忍不住搜了一下他們錄製的戀綜。
原來這個綜藝邀請了好幾對明星戀人和素人戀人。
而陸致和沈沐晴就是其中一對。
陸執身為陸氏的總裁,從一開始就為節目帶來了熱度。
不少吃瓜的路人都紛紛湊過來想看一下霸總談戀愛是什麼樣子。
我盯著評論區的猜測,沒忍住笑出聲。
打字評論道:【他談戀愛就是個粘人精,也沒什麼主見。】
我發完就去洗澡。
頭髮又掉了很多,讓我不禁有些氣鬱。
打開手機,發現我隨手一發的評論有很多回復。
【怎麼可能?人家是霸總哎大姐,又不是三歲小孩。】
【呵呵,又來裝懂姐了,又不是跟你談。】
【就是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陸總前女友呢。】
我:......
嘿。
湊巧了。
還真是。
而且還是初戀呢。
哪怕心裡這麼想,我也還是被影響了心情。
我吃完藥,很快入睡。
卻夢到了三年前分手的場景。
夢中,陸執卑微地哀求我:「昭昭,我哪裡不好,我可以改……」
我不回答,只是默默看著他情緒崩潰。
他自嘲一笑:「我明白了,你只是不想要我而已。」
05
許是夢到陸執的緣故。
我睡得很差,勉強起來吃了藥化了妝,才晃晃悠悠去店裡。
卻沒想到店門口站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隨著我走近,陸執也發現了我。
「余昭昭,這個地址,每天一束。」
我盯著他遞過來的紙條,有點煩。
都已經是千億身家的總裁了,連個送花的助理都沒有嗎?
見我猶豫,陸執又譏諷地開口:「我可以加錢。」
「畢竟,你最喜歡錢了,不是嗎?」
我:......
我最終還是接下了這張紙條。
不是為了錢。
只是不想和陸執鬧得太難看。
可是,我接下了紙條,他的臉色好像更陰沉了。
我有點納悶。
又哪惹到他了?
陸執一聲不吭走了。
但微信上給我轉了很多錢。
我當然收下了。
要不怎麼支付得起房租呢。
我開始雷打不動地給沈沐晴送花。
每次去的時候,她都在攝像頭前莞爾一笑,臉頰微紅。
像極了戀愛中的黏膩羞澀模樣。
「阿執真是的,我們私下裡知道就好了,還非得……」
我僵硬一笑,奉承道:「陸總寵您,您真幸福啊。」
06
陸執離開了一周,我也給沈沐晴送了七天花。
每天都不重樣,她還是蠻喜歡的。
這天我店裡有點忙。
送到沈沐晴的房間門口時,已經天黑了。
我敲了敲門,抱著花說:「不好意思啊沈小姐,今天太忙了。」
本來小鎮就爆火。
戀綜第一期拍完發出去後,有很多沈沐晴的粉絲和 cp 粉來我店裡拍照打卡。
實在給我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沈沐晴脾氣很好,這七天也和我熟稔了不少。
「沒事,但我手上在做美容,可以幫我送進來嗎?」
我點頭。
耳邊聽到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生怕撞上什麼娛樂圈秘聞,打算放下就離開。
可熟悉的聲音卻突然傳進耳蝸。
「誰?」
沈沐晴解釋:「哦,是余小姐來送花的。」
陸執默然片刻,不以為意道:「哦。」
我轉過身,看見了陸執半裸著上身。
腰腹間繫著一條浴巾。
身材一如既往的好。
我強迫自己轉移視線,對著沈沐晴笑了笑。
「沈小姐,我先走了。」
沈沐晴剛想點頭回應,就被陸執的聲音打斷。
「——等等。」
我停下腳步,沈沐晴也詫異地回頭。
陸執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余小姐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趟。」
「酒店人多眼雜,麻煩你幫我買盒保險套上來。」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
「我加錢。」
07
眼見氣氛陡然尷尬起來。
沈沐晴率先反應過來,嬌嗔道:「阿執你幹嘛呀,為難人家余小姐。」
說完,連忙給我遞了個眼色讓我離開。
我手足無措地走向門口。
幸虧陸執喜歡沈沐晴,能被她勸住。
要不我今晚可能真的要干出給前男友和他的現女友買保險套的蠢事了。
回去路上,我迎面吹著海風。
冷不丁回想起陸執其實是很重欲的。
我倆的第一次是在大四那年。
溫存時,我還沒什麼反應,陸執倒是哭了。
他埋在我的頸窩。
「余昭昭,畢業之後結婚好不好。」
我一愣,沒想到他居然會說這種話。
我打趣道:「你沒聽說過嗎?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陸執捏緊我的肩,抬起頭正視我。
一字一句道:「哪怕是座墳,我也要和你葬在一起。」
眼中的偏執深入腦海,一直記到現在。
我仰頭欣賞藍調時刻,嘆了口氣。
可惜啊。
現在那座墳里要換個人躺咯。
08
這個小鎮的爆火程度比我想像的還要誇張。
我幾乎忙得腳不沾地了。
幸虧陸執回來之後沒再讓我送過花。
但他們每次去拍攝戀綜的時候,都會路過我的花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每次陸執路過時,我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投向了我的小店。
嘿。
看不慣前女友賺錢發大財是吧?
我不以為意。
但爆滿的人流量還是讓我不得不招聘一個幫手。
來應聘的是一個旅居的男大學生,叫小陳。
他說他只能幹三個月。
我皺了皺眉。
本想拒絕,可抬頭看見那副沉鬱寡言的模樣。
不知怎的,又想到了大學剛入學那時候的陸執。
我的心有所偏向,於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
當天下午,陸執突然發消息讓我準備一束花送到酒店。
我慶幸自己讓小陳上午就入了職。
於是連忙抱著花束去了酒店。
敲響門,開門的卻是一個助理。
套房正中央,放置著一件無比華麗的婚紗。
頂光打下來,將裙子的每個細節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抱著花,愣愣地看著。
好美的婚紗……
而陸執在和一個經理交談。
「陸總,具體的尺寸需要沈小姐上身來試。」
「可沈小姐臨時趕了通告,要不等她回來了我們再……」
陸執冷聲打斷:「不必。」
經理一愣,顯然有些懵。
只見陸執突然偏頭看向我,食指輕飄飄一指。
「那兒不就有個現成的。」
「她和沐晴的身量相仿,先湊合著用她,別耽誤我的求婚。」
09
我大腦宕機一瞬。
血液開始倒流。
陸執見我沒動作,提步向我走來。
「余小姐,沐晴臨時有事,我聘用你替她試一下婚紗。」
「我加錢。」
我喉間一澀。
沈沐晴是明星,需要節食保持身材。
而我。
是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我抬眼看向陸執。
他眼裡是我熟悉的偏執和執拗。
他說出口的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會做到。
心臟莫名一痛。
我保持客套的微笑,點頭說:「好啊,一小時一萬。」
助理們手腳很麻利。
我任由她們擺弄著。
雪白的頭紗垂落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說起來,大學的時候我和陸執散步時路過一家婚紗店。
於是我當時停下腳步,有些呆愣地盯著櫥窗里的那套華麗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