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有聲,苦難無聲完整後續

2026-01-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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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死了,我弟也死了,死的時候,爸爸都在打麻將。

孩子殘疾了,丈夫也跑了。

我的人生,只能爛在泥里了嗎?

01.

臘月的北風呼呼刮著。

我縮在灶台後面的草垛里,聽著裡屋傳來我媽一聲比一聲悽厲的慘叫。

「張發!張發死哪兒去了!」

「他這媳婦看起來順利生不下來,得送醫館!」

接生婆王奶奶的嗓子喊得劈了叉。

旁邊幫忙的鄰居二嬸子打發一起來的一個年輕媳婦:

「快去叫張發!快去看看他在哪?媳婦生孩子,他作為一個爺們咋不在。」

那個嬸子應了一聲,裹緊棉襖就往外跑。

當時我七歲,我扒著草垛的縫隙往外看。

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這是我想起媽媽的最後場景。

我手裡攥著半個紅薯,聽著我媽悽厲的慘叫。

王奶奶不讓我亂跑,讓我安靜的待在灶台那些,別添亂。

「我再去給炕洞裡添點柴草,別凍著大肚子了。」二嬸說完去添炕了。

「芳丫頭,過來。」王奶奶沖我招招手,她的手凍得通紅,指節粗大。

「去,把你娘的棉襖拿來,焐焐炕,別讓她凍著。」

我點點頭,小跑著進屋。

炕上的被褥又薄又硬,還帶著一股霉味。

我媽躺在那裡,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把頭髮黏成一綹一綹的。

她看見我,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卻只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媽媽......」我小聲叫了一句,把棉襖蓋在她身上。

她攥住我的手,那手冰涼刺骨,力氣卻大得嚇人:

「芳兒,去找你爹......讓他回來......」

我還沒來得及應聲,門外就傳來了鄰居嬸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王奶奶!張發那殺千刀的!他說......他說這把牌是大牌,贏了就回來!他還說......生孩子哪有那麼快!」

王奶奶氣得直跺腳,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畜生!真是畜生!他媳婦的命在這兒吊著,他還想著打牌!」

我媽聽到這話,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暗了。

她鬆開我的手,頭歪向一邊,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我媽懷這個弟弟的時候,就沒舒坦過。

我爸張發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莊稼地里的活計全靠我媽一個人扛。

村裡有人罵他:

「兩口子出門下地,媳婦背著一捆青草,他在前面雙手插兜,布鞋乾乾淨淨。」

另一個罵他:

「一看就沒幹活,全是媳婦乾的,這麼好的媳婦便宜這王八蛋了。」

其他人接話:

「張發這個王八蛋,不是和別人吹牛,就是鑽進牌桌里不出來。」

我的外公李儒是他們村上公認的有威望、聰慧機敏的人。

四鄰八舍有啥事都找他,所以大家想不通:

「聰明人李儒最賢淑的女兒怎麼嫁了那麼一個懶漢。」

「張發沒結婚的時候文質彬彬,幹活是一把好手,誰知道他爸媽去世後,完全變了。」

「說明他是裝的,以前裝的太好了。」

當時我坐在灶台邊想著別人對我爸的評價,模糊的有了概念。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我爸的大嗓門:「贏了!贏了!老子今天槓上花!凈賺五十塊!」

他推開門,身上的雪花簌簌往下掉,手裡還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王奶奶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張發!你看看你媳婦!你看看!」

我爸這才注意到炕上的我媽,他愣了一下,撇撇嘴:

「喊啥喊?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大驚小怪的。」

他話音剛落,裡屋就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啼哭。又細又弱,像是小貓的叫聲。

王奶奶抱著孩子出來,臉色鐵青:

「生了,是個小子。但你媳婦......大出血,止不住了。快!快送鎮上的醫院!」

我爸這才慌了神,他丟下手裡的錢。

撲到炕邊,摸著我媽冰涼的手,聲音都抖了:「秀蘭?秀蘭你別嚇我啊!」

我媽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看著我,又看著那個剛出生的弟弟,眼淚從眼角滾落,滴在炕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那時候的鄉村,沒有救護車,沒有水泥路。

鄰居們七手八腳地把我媽抬到板車上,一個騾子在前面拉著,王奶奶抱著弟弟跟在後面,我小跑著跟在最後。

雪越下越大,路越來越滑,板車在雪地里留下兩道歪歪扭扭的轍印。

風颳得我睜不開眼,我聽見我爸一邊跑一邊哭,嘴裡念叨著:「秀蘭,你撐住啊!撐住啊!」

可我媽還是沒撐住。走到半路的時候,她的手徹底涼了。

王奶奶說,要是我爸能早回來半個時辰,要是能早一點送醫,我媽或許還有救。

可世界上沒有那麼多「要是」。

我媽下葬的那天,雪停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我爸跪在墳前,哭得撕心裂肺,嘴裡罵著自己不是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還是覺得我媽這個免費的保姆不在了。

也可能是害怕外公和舅舅們的拳頭吧。

後來聽二嬸說,葬禮剛結束,我的三個舅舅就把我爸拽到了屋子裡。

可那又怎麼樣,我的媽媽,他們的最賢淑的妹妹,外公最貼心的女兒不在了。

我外公臨走前對我爸說了一句:

「這兩個孩子要是有其他閃失,我剝了你的皮。」

可沒過三天,我就看見他又鑽進了老歪家的牌桌。

那個剛出生的弟弟,被取名叫張泉。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天生痴傻。

不會說話,不會走路,只會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看見誰都傻笑。

村裡的人都說,這是報應。是我爸的報應。

我那時候才七歲,還不懂什麼叫報應。

我只知道,我沒有媽了。從今往後,這個家,就只剩下我、痴傻的弟弟,還有那個嗜賭如命的爹。

日子就這麼熬著。我爸依舊是白天打牌晚上喝酒,家裡的活計全落在我身上。

不一樣的是他得乾地里的活了,畢竟我幹不了。

我要洗衣做飯,要喂豬喂雞,還要看著張泉。

他雖然痴傻,卻格外黏我,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我的小尾巴。

我背著他去地里摘菜,背著他去河邊洗衣服,背著他坐在門檻上,看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有時候我會對著他哭,告訴他我想媽了。

他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擦我的眼淚,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安慰我。

那時候的張泉,是我灰暗童年裡唯一的暖色。

後來的後來,我外公去世了。

我聽我舅舅和舅媽們常說:「秀蘭的死,爸過不去。」

「是啊,爸把自己給逼死了。」

小時候的我不理解人為什麼要自己把自己給逼死。

我只知道那個揚言要扒了我爸皮的人不在了,那個經常來看我和弟弟的人不在了。

我爸將更加肆無忌憚了。

當時的我傻傻的不知道為什麼我爸忽然像取了籠頭的騾子。

後來才明白,我的舅舅們,沒有一個將我外公的智慧與勇敢遺傳到位。

簡單來說外公的兒子們很平庸,壓不住我爸的荒唐。

02

張泉長到十五歲那年,個子躥得老高,卻還是像個三歲的孩子。

我爸對他早就沒了耐心,

動輒就罵他「傻子」「累贅」,有時候喝多了酒,還會推搡他。

每次我都護著張泉,和我爸吵得面紅耳赤。

「他是你兒子!你怎麼能這麼對他!」我紅著眼睛吼道。

我爸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不是他,他娘能死嗎?這個喪門星!」

張泉長大了,有時候會跑的很遠,跑到隔壁村子裡去。

好在一個村的村口聊天的大爺和奶奶們,他去哪了周圍看見的鄰居都會給我們說一下。

那一天,我和我爸大吵了一架,我哭著跑出了家門。

跑到了後山的槐樹下,那是我和田軍經常見面的地方。

田軍是一個村的,比我大兩歲,眉眼乾凈,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他爹是個木匠,他跟著學了一手好手藝。

我們倆是打小就認識,以前我在鄉村小學讀書,每天都跟著田軍他們一起去學校。

後來我到五年級便輟學了,田軍讀書讀到初二便不讀書了,跟著他爹學木匠了。

小的時候田大嬸經常來我家送些田軍不穿的衣衣服給張泉穿。

田軍也經常來我家,看見我在做家務,便幫我砍柴,幫我挑水,還幫我照顧張泉。

他從不嫌棄張泉傻,還會給張泉買糖吃,教張泉認字。

張泉看見田軍,就會咧著嘴笑,嘴裡喊著「軍哥,軍哥」。

田軍對我好,是那種實實在在的好。

他會把攢下的零花錢塞給我,讓我給張泉買好吃的。

他會在我爸罵我的時候,趕回家告訴他媽媽。

田大嬸便假裝來我家串門,我爸是個好面子的人,便不再罵我。

他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坐在我身邊,陪我一起看夕陽,什麼話都不說。

我知道,田軍喜歡我。我也喜歡他。

那天我坐在槐樹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田軍找到我,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陪著我。

「芳兒,」他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

「我托我爹去你家提親吧,你早些嫁到我家,我爸媽不會打罵你。」

他接著說道:「我們家離得近,到時候你可以每天回去看張泉。」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不是難過,是感動。

在這個灰暗的世界裡,田軍是唯一肯向我伸出手的人。

「真的嗎?」我哽咽著問道。

田軍重重地點點頭,伸手擦掉我的眼淚:

「真的,芳兒,等我們結婚了,我就去外面打工掙錢,多掙點錢。」

我看著田軍真誠的眼睛,心裡充滿了希望。

我以為,我的人生終於要迎來曙光了。

可我沒想到,這道曙光,很快就被一場大雪徹底熄滅了。

因為張泉長大了,有時候每天會跑出去玩,跑出去玩的時候不認識路,就會走好遠。

爸爸每天沉迷於打麻將賭博,很少管張泉去哪了。

當我把家裡的家務幹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雪下得很大。

張泉還沒有從外面玩著回來。

家裡空蕩蕩的,我爸不在家,張泉也不在。

「張泉!張泉!」我大聲喊著弟弟的名字,這麼大的雪,天都黑了還不回來。

鄰居嬸子聽見了我的聲音,跑過來告訴我。

我爸下午的時候去打牌了,張泉一個人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這麼大的雪,這麼冷的天,張泉一個傻子,能去哪裡?

我瘋了一樣衝進雪地里,一邊跑一邊喊著張泉的名字。

雪地里的風颳得我睜不開眼,我的臉凍得通紅,手腳冰涼,可我顧不上這些。

我跑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問遍了每一個人,可都沒有人見過張泉。

田軍也來了,他拿著手電筒:「會不會去附件其他的村了,一起去找吧。」

手電筒的光在雪地里晃來晃去,照亮了一片片白茫茫的世界。

「芳兒,別著急,張泉一定會沒事的。」

田軍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可我的心卻像冰一樣涼。

「你二嬸子已經去老歪家叫你爸了。」

我們找了整整一夜,一個村一個走,希望有好心人看在他傻的份上,至少讓他進屋避避雪。

天快亮的時候,我們在距家很遠的一個村的別人家的草垛里發現了張泉。

他蜷縮在草垛里,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雪,像一個白色的雪人。

我跑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冰涼刺骨。

「張泉......」我癱坐在雪地里,抱著弟弟冰冷的身體,嚎啕大哭,

「你醒醒啊!你看看姐姐啊!」

張泉再也不會醒了。

他就那樣,在寒冷的雪夜裡,凍僵了。

我抱著張泉的屍體,坐在雪地里,哭到沒有力氣。

田軍站在我身邊,默默地陪著我,眼眶通紅。

張泉沒有葬禮,我們這邊的習俗,不結婚的人不能進祖墳。

我爸找了個道士,草草的吹打了一下,就在山上隨意找了個地方就葬了。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找了沒有,或者應該也找了吧。

畢竟村上的好多人都出門都去找張泉了。

但是也可能沒找,畢竟張泉經常出去別的地方玩,有時候也很晚不回家。

張泉走了,我人生的第一道光,徹底碎了。

03

張泉的離世,讓我變得沉默寡言。

我每天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吃飯,幹活,睡覺,麻木地重複著這些事情。

田軍一直陪在我身邊,他怕我想不開,每天都來陪我說話,給我講外面的事情。

「芳兒,」他握著我的手,眼神里滿是心疼,

「別這樣。張泉在天上看著你呢,他希望你好好的。」

我看著田軍,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這個世界上,只有田軍,是真心對我好的。

「再過幾個月,我讓我爸媽來提親好嗎,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吧。」

田軍的爹很快就來我家提親了。

他拉著我爸的手,笑著說:「張老弟,我家田軍你是知道的,人勤快,心眼好。」

「他跟芳丫頭是真心相愛的,到時候

我爸坐在炕沿上,抽著旱煙,半天沒說話。

我站在一旁,心裡緊張得像揣了一隻兔子。

我多希望我爸能點頭答應,多希望我能和田軍在一起。

他在我期許的目光中最後說了一句:「我不同意,我要招上門女婿。」

田大叔詫異:「兩家,離得近,讓他給你養老送終,照顧芳丫頭一輩子。這個入贅有什麼區別。」

我爸來了一句:「必須得招個上門女婿,給我傳宗接代,給我摔盆送終!」

拉扯好久,田大叔氣的摔著袖子出門。

舅媽聽到我在相看,專程花了一個多小時走到我家。

她來了後,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別犯糊塗了!田軍是個好孩子,他是真心對芳兒好的。」

「你想想,芳兒嫁給田軍,田軍肯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田軍聰明伶俐,有手藝,他能護著芳兒。」

「上門招贅的,能有什麼好的,萬一招個好吃懶做的,那芳兒這輩子就毀了!」

我爸吐了一口煙圈,慢悠悠地說:

「田軍是個好孩子,可他家就他一個兒子。我張發這輩子,得有人給我摔盆。」

「傳宗接代?」舅媽氣得聲音都抖了:

「你家有皇位嗎?」

「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

我爸猛地站起來,把煙鍋往炕沿上一磕:

"我會找到合適的招贅的人的。"

我紅著眼睛喊道,「我要嫁給田軍!我只嫁田軍!」

我爸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反了你了!」

他瞪著我,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我是你爹!你的婚事,我說了算!」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一夜。

田軍來找我,他站在窗外,聲音低沉而沙啞:

「芳兒,我爸媽不讓我入贅,他們只有我一個兒子。」

我趴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月光,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知道,我和田軍,這輩子,再也不可能了。

當時農村裡一直掀起了一股自由的風潮,有些女孩子會直接跟著自己相中的男孩子私奔。

我爸也怕我這樣,給我迅速的找好了一戶人家。

「我已經看好了,隔壁村的王生。」

「家裡窮,兄弟多,他願意入贅。」

我一下子就懵了。王生?

那個瘦得跟猴似的,見了人就低著頭的王生?

「爹,我不嫁!」

我爸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舅媽和舅舅們專門還為我做了一下背調,打聽了一下王生家的情況。

「中規中矩的一家老實人,但就是沒主見。」

我爸說一不二,他很快就定下了婚期。

就在臘月里,離過年還有三天。

婚嫁前一天舅媽握著我的手:「芳芳,舅舅和舅媽們盡力了。」

結婚第二天,我爸笑得合不攏嘴:

「王生啊,以後你就是我張家的人了。''

「好好待芳兒,好好乾活,我不會虧待你的。」

王生點頭哈腰:「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乾!」

拜堂的時候,我看著牆上我媽的遺像,心裡木木的。

沒有嫁給我喜歡的人。

新婚之夜,王生坐在炕沿上,局促不安地搓著手。

我看著他,心裡一片冰涼。

我爸說,王生老實,本分。

可我知道,他不是老實,他是窩囊。

04

婚後的日子,比我想像的還要難熬。

我爸依舊是家裡的土皇帝。

他什麼都不幹,每天就是打牌喝酒。

家裡的活計全落在我和王生身上。

我做飯,洗衣,打掃院子。

王生外出打工。

我們兩個人為了新家也在努力奔波。

我爸還特別喜歡插手我們倆的事。

他竟然還打王生打工掙回來的錢的主意:

「你們夏天出門打工好幾個月,也掙了點錢,給家裡買輛三輪車吧。」

王生和我面面相覷。

「我們計劃不買三輪車,我們馬上準備要孩子了,這些錢要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我緩和氛圍開口解釋。

誰能想到他居然說:

「那你們不買就把錢給我,我替你們存著。」

我不可置:「爸,你什麼意思」

「你們年輕人大手大腳,只花在吃穿上面了。」

我白了一眼,拉著王生出了門。

許是我爸沒有要到自己想要的錢,就開始逐漸找茬。

我們倆說話聲音大了點,他就罵:「王生!你是不是欺負芳兒了?」;

王生要是晚回家一會兒,他就吼:「你死哪兒去了?是不是偷懶了?」

王生剛開始還忍著,後來漸漸地,也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爸打牌輸了錢,回家就發脾氣。

他看見王生坐在炕上抽煙,就罵罵咧咧:

「就知道抽煙,一年到頭連給父母孝敬一點都不知道?」

王生猛地站起來,紅著眼睛吼道:

「我打工掙錢,累死累活的!你呢?」

「天天打牌,輸了錢就回家發脾氣!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我爸愣住了,他沒想到王生敢頂嘴。

他反應過來,抬頭就罵:「你個小兔崽子!你敢跟我頂嘴?你看我打不打你。」

王生對我爸早就有了意見,跟我爸扭打在了一起。

我嚇得尖叫起來,趕緊衝上去拉架:「別打了!別打了!」

鄰居們聽到動靜,跑過來拉開了他們。

我爸的臉被抓破了,王生的嘴角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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