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沒想到的是,傅祁安居然把白菀也帶來了。
或許是怕被發現,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安安靜靜地站在傅祁安身後。
傅媽媽瞥了她一眼。
她趕緊低下頭。
傅祁安見狀不動聲色地擋在她面前,介紹說是新來的秘書。
我移開視線。
如今傅祁安已經正式接管了公司。
大概這是在試探父母的態度吧。
畢竟,白菀遲早會進傅家的門。
「溪溪,能陪阿姨打網球嗎?」
傅媽媽握住我的手,將我從思緒中拉回來。
「好啊。」
傅媽媽很喜歡打網球,以往周末有時間會約我一起運動。
從更衣室換好衣服出來時。
我看到了白菀。
她摘下了口罩,眼眶微微泛紅。
全然沒有上次見面時,她眼裡勝券在握的得意。
「雲小姐,能和你聊兩句嗎?」
我停下腳步。
她咬了咬唇,「你喜歡他嗎?」
「什麼?」
她抬眼望向我,「你和傅祁安只是協議,對吧?」
我嗯了一聲。
「那為什麼我已經回來了,他還不願意結束跟你這段骯髒的交易?」
骯髒?
我下意識蹙眉。
「溪溪,你換好了嗎?」
傅媽媽的聲音在門口漸近。
白菀迅速拉上口罩躲到了旁邊。
8
網球場上,我爸媽、傅祁安和他爸爸都在一旁為我們加油。
「溪溪可別手下留情,故意放水。」傅爸爸起鬨。
傅媽媽朝他瞪眼,「嘿,你瞧不起誰呢?」
「我可贏過溪溪不少次。」
「是的,阿姨可厲害了,上次完虐我。」
說完,大家都在笑。
傅媽媽目光卻移到傅祁安後面的白菀。
指了指她。
「你,過來。」
「等會兒給我撿球。」
白菀下意識看向了傅祁安。
傅祁安皺了皺眉,「媽......」
傅媽媽笑著:「怎麼?新招的秘書連球都不能撿?」
傅祁安抿了抿唇。
氣氛有些凝滯。
白菀拉了拉他的衣袖後,走上前。
「好,我撿。」
聲音顫抖。
露出的一雙眼睛,看起來像是快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傅媽媽故意放水。
接下來的球,她很少接到。
次次都讓白菀去撿。
雖然我這邊有人丟球,但她那邊撿球也是不小的運動量。
一局下來。
白菀明顯跑不動了,吃力地撐著雙腿喘氣。
在場的人就算再傻,也都看出來不對勁。
尤其是傅祁安,在一旁著急得不行,幾次欲言又止,又被傅媽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最後一個球。
她故意轉身用球拍朝白菀的方向打去。
白菀嚇得後退一步,崴到腳跌在一旁。
而球力度控制得很好,並沒有落到她身上一毫。
在傅祁安跑過去要扶起她時。
傅媽媽話中帶話,意有所指。
「有些場地,看著平坦,其實門檻高著呢。穿著不合腳的鞋硬要上場,可不就得摔跟頭?」
她轉向傅祁安。
「阿祁,球場有球場的規矩。什麼位置該站什麼人,得分得清。你說呢?」
9
我不知道傅祁安聽沒聽懂。
只知道,他依舊不顧所有人的目光,將白菀抱起來離開。
傅媽媽快要氣死了。
我媽問我,傅祁安是不是在外養了人。
我只能替他打圓場。
「關心下屬很正常,媽,你別多想。」
安慰好媽媽,出來透氣。
路過花園,聽到爭吵聲。
「你媽太欺負人了!她就是不喜歡我!」
「傅祁安,我怎麼努力都沒有用。」
「你為什麼要跟雲溪訂婚,他們更喜歡她。」
「她就是出生比我好而已,為什麼要這麼羞辱我。」
「明明我才是你女朋友,我卻這麼見不得光。」
「你讓我等你,可是我等了三年,我都回來了,什麼協議你一定非要這麼遵守!」
「傅祁安,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我迅速轉身離開。
沒聽到傅祁安的回答。
但總歸不是喜歡,他只是怕違約而已。
10
走得太急,沒注意前面的來人,我直接撞了上去。
那人迅速握住我的手腕。
清冽的男性氣息籠罩在周圍。
我抬眸:「小叔?」
傅硯辭鬆開我的手,低頭詢問。
「發生什麼事了,走這麼急?」
「外面有些冷,我穿得少,想趕緊回房間。」
我隨便編了一個理由。
下一秒,他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
微微一愣後,他已經離開了。
躺回床上,思思給我發來消息。
「溪寶,傅祁安在定製婚紗了!就那個巨難約的設計師!不是吧,你們進行到這一步了你不跟我說?我還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
畢竟他應該是在給白菀提前安排。
恰好,傅祁安的消息緊隨而來。
「看看。」
螢幕上滿是婚紗設計圖。
「喜歡哪種款式?」
我怔了怔,「這是......」
「想問問你的意見。」
「哦。」
應該是給白菀做參考。
我垂下眼,指尖在螢幕上滑動,敲了幾行字過去:「魚尾款比較顯氣質,露肩的設計也不錯,具體還是要上身才能看出效果。」
「好,我準備一下。」
要睡覺之前,傅祁安又彈出了語音。
「是有什麼事嗎?」
可能因為埋進被子裡,所以帶著些鼻音。
「你要休息了?」
「對啊。」
輕笑一聲,他語氣放軟了些。
「就是婚紗試穿,我想問問你回去後的時間。」
居然要做戲到我給他們打掩護去試婚紗嗎?
我有些睏了。
腦子也不算特別清醒。
想了想,我小聲開口。
「我可能抽不開時間。」
「你不用擔心,你給她訂做婚紗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不過傅祁安,你還是要小心一點呀,別被人拍到了。」
那頭安靜了片刻,聲音沉了沉。
「你以為我是給她訂做的?」
「不是嗎?」
今天打網球太累了。
我實在沒力氣陪他說話。
「傅祁安,我真的要睡了。」
男人頓了頓,嗓音微啞,「很困?」
「嗯。」
我抱怨了一句,「而且這裡的床一點也不舒服。」
那頭失笑,「好,明天晚宴過後,我就先送你回去。」
11
度假村的晚宴邀請了很多名流。
畢竟是傅家主辦的,昨天傅媽媽在吃飯的時候送了我一對耳墜。
讓我今天戴。
可是在化妝間換好衣服後發現,不見了。
門外有人在催。
我只能先出去。
又吩咐侍應生幫我查查監控。
傅媽媽見我空蕩蕩的耳朵,問了一聲。
「耳墜是不喜歡嗎?」
我只好實話實說。
又補充了一句,「或許是我忘在哪裡了。」
耳環是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
而且她知道我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臉瞬間沉了下來。
「肯定是有人手腳不幹凈!」
聲音不大不小,傳到了白菀那裡。
昨天都打明牌了,她今天自然沒有再戴帽子口罩。
傅媽媽的目光帶著審視。
落在她身上,眯了眯眼。
「雲溪的耳墜是你拿的嗎?」
「媽!你在說什麼?」
傅祁安擋在她面前,蹙眉。
我也拉了拉她的手,「阿姨,我已經讓人去查監控了,或許是不小心掉到地上或者沙發縫......」
話還沒說完。
白菀顫抖著摸了摸口袋,驚恐地掏出了那對耳墜。
我的目光凝住了。
她頓時流下眼淚,緊緊抓住傅祁安的衣袖,聲音絕望破碎。
「不是我,傅祁安,你相信我。」
「我不知道她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我身上。」
「是不是你昨天抱我出去,雲小姐不開心了......」
她的話點到即止。
可幾乎是一瞬間。
我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耳墜昨天送給我時,我瞥見她憤憤不平的眼神。
大家都知道價值不菲。
何況昨天打球,傅祁安抱她離開,不顧及我這個未婚妻的事,被很多人看見。
所以,自然就會有人覺得是我在為難她。
白菀也在賭,賭全世界都與她為敵,她脆弱又無力。
她想試探自己在傅祁安心裡的重要性,獲取他的憐愛和同情。
哪怕這種栽贓嫁禍的手段如此拙劣。
在眾人異樣的眼光里,她直視著我:「雲小姐,我是窮,但我也有尊嚴,我不會做這樣的事。」
「而且我跟傅祁安三年前就被拆散,您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只是個小秘書,如今對你根本構不成威脅,你又何必要針對我呢?」
說完,她哭著跑了出去。
傅祁安追出去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雲溪,你讓我太失望了。」
12
這天發生的事,被有心之人拍到放在了網上。
網絡上基本都是一邊倒偏向傅祁安和白菀。
「正牌未婚妻有點太難看了,家大業大還搞這種栽贓戲碼,人家都這麼慘了還不放過,好惡毒。」
「聽說他們訂婚三年都沒結婚,這雲溪是怕被退婚急了才搞這種手段的吧?」
「保姆的女兒咋了?資本能不能滾粗!」
「門當戶對又怎麼樣,三年前把人家拆散上位,如今搶來的遲早要還回去。」
「傅祁安好帥,被迫分開三年還這麼堅定,他真的我哭死。」
「豪門公子哥和清貧小白花,天啦,言情小說照進現實。」
......
雲家的股價受到很大影響。
哪怕輿論很快就被壓了下來。
在我們焦頭爛額時,傅祁安藉此機會帶著白菀出現。
當著兩家父母的面,執意要跟我取消婚約。
我爸媽驚覺他居然藏得這麼深。
而且這麼蠢,相信如此拙劣的陷害戲碼。
一時間對傅祁安沒了好臉色。
哪怕傅家父母道歉,懇求繼續婚約,我爸媽也態度堅決要取消。
「你兒子是你們家的心尖寵,那我女兒就不是掌上明珠了嗎?」
「沒結婚之前就跟別的女人牽連不清,真結婚了會怎麼蹉跎我們家溪溪?」
「這門親事就這麼算了,我女兒這麼優秀,不是離了傅祁安就找不到合適的人!」
退婚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
最後的結果是取消婚約,傅家將度假村的項目分了兩成利潤來做補償。
可我只覺得疲憊。
原本是想要體面地結束的,可事與願違。
相熟的朋友都來關心我。
替我打抱不平。
恰好父母在歐洲的公司有個新項目要開發。
為期兩年。
我本來就是要接手公司的,於是很快就踏上了飛機。
起飛前,我收到傅祁安的 5000 萬報酬。
我什麼都沒說,將他的聯繫方式都刪了。
13
再次回來,思思在機場接我。
沒想到,傅祁安也來了。
幾年沒見,他比以前憔悴了些。
或許是因為和白菀最後鬧到不可開交,掏空了精力。
全然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他捧著花上前,「溪溪,歡迎回來。」
我沒有接。
沒料到我連面子都不願維持了。
他手指微微發抖。
思思過來挽住我的手,幫我提行李。
「走吧,溪寶。」
「今天我們的閨蜜局,不會有外人來的。」
說完狠狠瞪了傅祁安一眼。
他抿了抿唇,要張口。
我跟思思已經走遠。
車上,思思吐槽:「他在那兒演什麼遲來的深情啊,真是嘔了。」
「孩子死了來奶了,有病一樣。」
「幫著那個什麼白那麼欺負你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啊。」
「既要又要,最後什麼也得不到。」
傅祁安和白菀的事,我在國外當然也聽說過。
當初我跟他退婚的事鬧得很大。
白菀被架到台前,以此逼婚。
傅家爸媽不同意,傅祁安不知道為什麼也開始躲著她。
她天天去纏著傅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