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傅家現在的當家人,他的小叔傅硯辭做主,給他們舉辦了訂婚儀式。
聽說傅祁安是被綁到現場的。
而且當天還鬧了好大的笑話。
白菀有個好賭的爸,看女兒飛上枝頭變鳳凰,要面子,把村裡人都邀請了來。
在五星級酒店住下,掛的是傅祁安的帳。
還讓這個女婿跪下來給他敬酒,怪口叫爸。
想在眾人面前耍威風。
本來傅祁安的爸媽都是被迫來參加,面上沒有一絲笑容。
這鬧得,當眾發了火。
那男人喝了酒耍酒瘋,一瓶子砸在了傅爸爸頭上。
頭都砸破了。
有人報了警。
白菀的媽媽本來就是傅家原來的保姆,怕自己的男人被抓走,跪在地上求傅媽媽原諒。
白菀手足無措,哭成淚人。
思思感嘆。
「我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但是傅祁安確實也不應該吃窩邊草啊,完全不考慮傅家爸媽的感受。」
「以前的保姆,要成為親家,任誰能拉得下面子來。」
「更何況,白菀當初為了前途出國深造,怎麼回來後不找工作,偏偏要去當傅祁安的秘書。」
「最後還全職在家,自己完全依附男人,談什麼頂峰相見?」
後來一年,更是各種雞飛狗跳的事情發生。
以前上學只知道花前月下,你愛我我愛你就可以了。
又在最相愛的時候被拆散,白菀自然成為了他的白月光。
可結婚不一樣,是兩個家庭的事。
在一天天的接觸里,傅祁安才知道白家是怎麼一個無底洞。
白菀更是仗著已訂婚,草木皆兵,把秘書處的女秘書都辭退了。
傅祁安跟女人說一句話,她都要問很久,有點神經質的感覺。
她歇斯底里地查他手機,兩人天天吵架,傅祁安躲著不見她。
可又怎麼逃得過去?
白菀家各種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找他。
小到讓交物業費水費生活費,大到讓傅家安排工作,買房買車。
傅祁安不勝其煩,跟白菀提了分手,她威脅要自殺。
割腕、吞安眠藥,種種。
傅祁安被折磨得精神衰弱。
她還指著他哭訴:「傅祁安,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雲溪已經走了,我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啊。」
「為什麼你得到後就不珍惜呢?」
「傅祁安,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會真的在乎我?」
最後一次,她要跳樓。
本來是做樣子,結果踩滑掉下去,摔斷了腿。
再後來,傅家給了白家一筆錢,把他們送走。
傅祁安也被傅硯辭派到了澳洲處理一個併購項目。
聽說以後都讓他流放在外了。
如果不是除夕,或許他還在國外。
14
跟思思和朋友聚會完。
司機來接我回爸媽家。
我沒想到,傅祁安會等在我家門口。
酒清醒了幾分。
我帶著防備望向他:「你來幹嘛?」
他似乎怕我冷,趕緊解開圍巾要給我圍。
我躲開了。
「我不需要。」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又收回。
苦澀地笑:「你還在怪我嗎?」
「沒有。」
對不在乎的人,沒有愛也不會有恨。
他死死盯著我。
「雲溪,可是我明明解釋過的,為什麼你不願意相信我呢?」
是。
兩年前我落地歐洲沒多久,就接到了傅祁安打來的電話。
其實他當時已經換了很多號碼跟我聯繫。
我都沒有回。
那天是我在等一個合作方,以為是別人才不小心接通的。
我站在街頭,聽到他的聲音傳來。
感覺非常不真實。
「溪溪,是我,你先別掛電話,聽我說兩句可以嗎?」
「我看到你發的聲明,我也去求證了。對不起,那天誤會了你。」
臨走前,我才調查到了事情真相。
化妝間確實沒有監控。
所以白菀做得算是滴水不漏。
但沒想到的是,化妝間有個合作方的女兒在開直播。
我們一起去上衛生間時,她的直播並沒有關掉。
於是記錄了她悄悄進來將耳環拿走扔到窗外的經過。
所以,我將視頻發了出去。
並將我跟傅祁安的接觸時間線一併呈上。
我自始至終都沒介入過他們的感情。
我不欺負人,但也不允許別人汙衊我。
可能有人在助推,輿論很快就反轉,都在同情我這個大小姐成了這對顛公顛婆 play 的一環。
所以我接到傅祁安的電話就知道他會說這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只是一時腦熱。」
我有些煩:「別說了,傅祁安,我們的協議已經到期,兩不相欠。」
「祝你們新婚快樂。」
要掛電話前,他叫住了我。
「溪溪,如果我說婚紗都是給你準備的呢?」
「我沒想過跟你取消婚約。」
那頭呼吸加重了些。
「可能你不相信,我對白菀已經沒有了那種悸動。」
「她回來後,我試過去喜歡她,可是我發現好像不行。」
「每次看到她,我想起的只有你。」
「溪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傅祁安。」我笑了笑,「當初我們簽訂合約的第一條,你忘了嗎?」
那條是。
他讓我不要愛上他。
我說,「我做到了。」
「所以你以後不要聯繫我了。」
「我現在真的真的,非常討厭你。」
15
我以為我們說得很清楚了。
所以不明白他現在又跑來找我有什麼意思。
傅祁安看我皺眉,自嘲一笑。
「雲溪,我說真的,那三年的相處,我喜歡上你了。」
「而且除了那一次,我沒有在跟你協議期間去找過白菀。」
「我沒有對不起你。」
他低垂著眼,眼眶有些紅。
「所以,能不能別這麼排斥我。」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照片。
我看過去,怔了怔。
那是畢業合照,抓拍的我和他的照片。
但是是不同的角度。
他抬眸,滿眼期待,「我是不是知道得太晚了?」
「溪溪,怎麼還不進來?」
媽媽在叫我。
「來啦。」
我收回思緒,回頭看了一眼還站著的人,「傅祁安,可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不喜歡你了。」
16
在家裡窩了幾天。
我才倒完時差。
除夕當天,我跟著爸媽一起去傅家吃年夜飯。
車子剛停好,正好遇到傅祁安和爸媽一起來。
看到我,傅媽媽眼睛一亮,趕緊來拉我的手。
「溪溪?」
說著眼眶就紅了。
「好孩子,你可算回來了。」
她指尖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哽咽。
「這幾年在國外......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瘦了,下巴都尖了。」
她抬手想摸摸我的臉,我往後退了一步。
見我有些疏離。
她也沒惱,走上來不由分說將手裡的鐲子褪下來套進我手腕。
我推辭。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抹了抹眼淚。
「你差點就是我的兒媳了。」
「如今你回來了,也沒有了白......那些討厭的人打擾。」
「溪溪,阿姨也想問問你,能不能給祁安一個機會?」
我抿了抿唇,將手鐲重新推回傅媽媽手上。
揚了揚手上的戒指。
「阿姨,感謝你的厚愛,但是我已經結婚了。」
「什麼?」
脫口而出的還有傅祁安。
他仿佛被釘住,瞳孔微縮。
隨即又覺得我可能是在說謊,扯了扯唇。
「雲溪,你在騙我們對不對?」
「我從來沒有聽說你身邊有什麼男人。」
「即便你是想拒絕我,也不能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說到最後。
傅祁安的眼淚掉下了一滴。
「雲溪,這次換我來追你可以嗎?我會等,等到你重新接受我的那一天。」
我媽見狀,擋在我面前。
阻斷了他要上前的腳步。
對他沒有好臉色。
「傅祁安,阿姨曾經確實很喜歡你,拿你當兒子來對待。」
「但你做了那麼多欺負我們家雲溪的事情,我已經看在兩家的交情上,沒有計較了。」
「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請你放尊重些。」
他一臉茫然。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現在該叫雲溪一聲小嬸。」
身後傳來男人熟悉的嗓音。
傅硯辭摟過我的腰,視線卻落在他身上。
冰冷,且沒有一絲溫度。
「清楚了嗎?」
對面三人愣在原地。
良久,傅祁安目眥欲裂,「小叔,你怎麼能娶我的未婚妻?」
17
其實我和傅硯辭領證,不過月余前的事。
這次是因為他那邊的項目還沒結尾,所以我才先回來。
兩年前,我一個人到歐洲接手分公司時。
對這邊的市場完全不懂。
很巧,傅硯辭也在這裡。
我們在一個科研會上碰見,順勢請教了一下他管理上的事情。
就這麼漸漸熟了起來。
他好像很喜歡做飯,總是吃不完,叫我過去分享。
剛開始我還不太好意思,會帶點鮮花、紅酒之類的禮物。
畢竟他在我眼裡,一直都是那種克制禁慾、古板的年上長輩。
雖然只是大我六歲而已。
和他的相處是平平淡淡的,沒有特別激烈的劇情,像是溫開水一樣。
以至於等我回過神來時,才後知後覺他是傅祁安的小叔。
於是我沒告訴他,一個人跑出來看極光。
想吹散心裡那些毛躁的情緒。
在冰島剛住下,手機螢幕亮起。
是傅硯辭發來的消息:「你在雷克雅未克?好巧,我這邊有項目,順路,需要導遊嗎?」
他來得突然,卻周到妥帖。
租了輛越野車,帶我去冰川徒步,在間歇泉邊等噴發時,默不作聲地遞過熱咖啡。
我咳嗽,他次日清晨便送來當地的止咳糖漿,包裝上的冰島語我都看不懂。
追極光的路上, 車陷在半路,窗外暴風雪呼嘯。
暖氣微薄,我冷得發抖。
他脫下大衣裹住我, 自己只剩一件毛衣。
「怕嗎?」他問。
我搖頭。
其實怕的,怕很多事。
怕未來, 怕孤獨,怕再也暖不起來。
怕自己失控。
他卻忽然說:「我母親剛去世那年, 我也是一個人在這樣的雪夜裡開車, 覺得可能就這麼開下去也不錯。」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私事。
昏暗車廂里,他側臉的輪廓被儀錶盤的光勾出寂寥的弧度。
「但現在, 」他轉頭看我,目光很深, 「覺得能有人一起困在風雪裡,是件不錯的事。」
......
後來我們開始交往。
沒有驚心動魄的劇情, 可跟他在一起卻非常有安全感。
就像是被塞進了剛曬過太陽的被子裡, 溫暖、妥帖, 且理所當然。
所以,在一個很平常的早餐後,我說:「我們領證吧,傅硯辭。」
於是, 像是一場私奔。
我們誰也沒告訴,買了最近的航班回來, 等到凌晨民政局開門。
第一個蓋上了紅色的印章。
又坐飛機趕了回去。
他跟我十指緊扣, 目光溫暖地注視著我:「雲溪, 你想好和我共度餘生了嗎?」
我點頭。
此刻, 看著傅祁安破碎的眼神, 我感到的只有一片平靜的釋然。
曾經為他翻湧過的所有情緒――
愛慕、委屈、不甘,都像退潮後的沙灘, 只剩一片濕潤的平坦。
我無比確信,我已經不喜歡傅祁安了。
他是我的?春。
傅硯辭是我的未來。
18
這場除夕夜的家宴,過得非常愉快。
只是遇到不想吃的菜時, 會在桌子底下偷偷踢傅硯辭的腳。
他表面冷靜應酬, 卻自然地幫我解決掉碗里的東西。
全程只有傅祁安仿佛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看著我們的自然的親昵, 臉色沒有血色。
離開前。
傅祁安還是攔住了我。
他低著頭。
「對不起。」
他確實對不起我。
不該誘我淪陷,又告訴我這是在做戲。
不該在每一個我信以為真的時刻,都藏起那把名為逢場作戲的尺子, 丈量著我的心動,卻從不告訴我,這一切都有標價。
但都過去了。
心裡塞滿了不好的回憶, 就沒法讓溫暖的現在住進來。
「走啦。」
傅硯辭牽著我的手。
我們走在雪中, 一步一個腳印。
突然,頭頂煙花綻放。
碎金般的光亮落在他眉梢, 也落進我的眼底。
雪還在下,溫柔地蓋住來時的腳印,像時光為我們覆上一?新的篇章。
他輕輕將我擁進懷裡, 在發梢落下一吻。
「新年快樂,老婆。」
遠處傳來零點的鐘聲。
我們相擁的影子, 被漫天的煙火和雪,拉得很長,很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