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那年,我聽從家裡安排。
和傅祁安訂了婚。
那時我並不知道,他有心上人。
結婚前一晚,他接到女孩的求助電話。
「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可有人欺負我。」
「我真的很怕,你能來看看我嗎?」
拿起外套,傅祁安不顧眾人眼色,跑去國外給她撐腰。
後來我知道,那女孩是他們家保姆的女兒。
因為家世原因,兩人被拆散。
分手後他們約定頂峰相見。
蒙在鼓裡的只有我。
傅祁安給了我 5000 萬做補償,讓我幫忙應付長輩。
我答應了。
三年之期一到,我迫不及待拿錢走人。
他卻倚靠在門邊,似笑非笑。
「雲溪,要不我們真結婚?」
1
我去傅祁安公司找他。
卻被前台攔住。
「不好意思,見傅總需要提前預約。」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就算您是傅總的未婚妻,也得按流程走,這是秘書辦新規。」
我無意為難打工人。
轉頭撥通傅祁安的電話,響了幾聲後,傳來一個輕柔的女聲:「喂?」
是白菀。
傅祁安的白月光。
幾天前,閨蜜思思就給我發過視頻。
「寶貝,你家傅祁安在機場接一個陌生女孩,你認識嗎?」
原來這麼快就已經在傅祁安公司上班了。
「你好,我跟傅總約好 4 點見面談一個合作,請問他現在有空嗎?我在公司樓下。」
那邊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才回復我:
「傅總在開會,勞煩你先等一等?」
在樓下等了近兩小時,還是沒收到消息。
落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我站起來想去問問前台。
「溪溪?」傅祁安的小叔傅硯辭從電梯出來,有些詫異,「來找傅祁安吃晚飯?」
我搖頭:「不是,我來......」
話被臉色突變的前台打斷。
「雲小姐,傅總會開完了,您可以上去了。」
傅硯辭眼神轉而投向前台,不怒自威。
前台抿緊了唇,把頭埋得很低。
「小叔,上次的畫展還沒來得及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好。」
他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柔和,「上去吧。」
推開傅祁安辦公室的門,甜橙香氣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蹙眉,休息室傳來帶笑的聲音:「阿祁,幫我拿一下浴巾好不好?」
2
空氣凝固了幾秒。
傅祁安從文件里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兩人的話音剛落。
白菀擦著濕發走出來。
她看到我,腳步頓了頓,隨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雲小姐。」
「你們聊,我去泡兩杯咖啡。」
我從包里掏出文件,快速說明來意。
城南那塊地已經開發完成,項目結束需要他簽字。
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了。
他接過文件時,指尖碰到我的手。
我縮了回去。
他抬眼,「多久到的?」
「兩個小時前。」
「嗯?」
敲門聲響起。
咖啡端到桌上。
我拿好文件就要走。
「我送你下去。」傅祁安拿起外套。
白菀卻突然哎呀一聲,跌坐在地上。
「對不起,穿高跟鞋有點不太適應,我好像腳崴了。」
傅祁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最終彎腰把她抱起來。
轉身離開時聽到白菀的聲音:「阿祁,我受傷了,晚上陪陪我好不好?」
我輕輕合上房門。
和思思約的晚飯。
吃到最後,她問我:「你跟傅祁安都訂婚快三年了,怎麼還沒結婚的動靜?」
我一時怔住。
隨即笑笑:「快了。」
跟傅祁安的協議馬上到期。
我就自由了。
「傅祁安這樣條件的,多少人盯著。」
「你對他好像一直不咸不淡的感覺,倒是他總往你跟前湊。」
思思湊近我,「溪溪,你別告訴我,你就沒動心過?」
我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3
沒人知道,其實我暗戀過傅祁安很久。
久到知道兩家有意聯姻時,高興得一晚沒睡。
翻出抽屜壓在最下面的相冊。
那是高中畢業,我借著拍單人照,故意站在他旁邊,被朋友抓拍下來的。
照片里。
傅祁安穿著校服,勾著唇角,突然轉頭望向我。
眼底帶笑。
第二天爺爺壽宴,傅家來祝壽。
我遠遠看著傅祁安,他在人群里依舊是最顯眼的存在,端著酒杯,低頭跟旁邊的人耳語什麼。
像是感應到什麼,他忽然抬眼。
目光相撞的剎那,我慌忙轉身躲進書房。
宣紙鋪開,墨卻洇成一團慌亂的心事。
身後傳來低沉的嗓音。
「力度不夠啊,雲溪。」
「什麼?」
傅祁安輕笑一聲,倚靠在門邊。
「握筆要穩。」
筆尖一頓,在紙上劃出突兀的痕跡。
「你......怎麼上來了?」
「阿姨告訴我你在這裡。」
「溪溪,你該不會不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來吧?」
那天后,我跟傅祁安以結婚為目的開始交往。
他記得我所有習慣。
保溫杯里永遠溫度剛好的水,下班後準時出現在樓下的車,深夜隨口一提就能吃到的甜品。
時不時準備的驚喜禮物。
朋友們都說,傅祁安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我。
那年冬天,我們跟朋友一起去北海道看雪。
他彎腰替我系圍巾,垂眸淺笑。
「可不能感冒了。」
遠處朋友們已經在打雪仗,起鬨。
「別撒狗糧了兩位!」
說著一個雪球扔了過來。
傅祁安猛地將我攔腰抱起轉身。
雪球在他肩頭炸開,碎雪簌簌落進他發間。
「偷襲我們家溪溪可不行。」
他扭頭沖朋友們笑,卻沒鬆開懷抱。
心跳隔著衣服撞在我胸前,分不清是誰的。
朋友按下快門時,我正仰頭看他睫毛上的雪粒。
「傅祁安。」
「嗯?」他低頭,鼻尖幾乎碰著我的。
雪花在我們之間靜靜飄落。
我想說很多,最後只是指著他:「你耳朵凍紅了。」
他怔了怔,忽然笑開,牽著我的手。
「想不想報復回去?」
「走,哥哥今天帶你贏。」
他拉著我在雪地奔跑。
風灌滿大衣。
我想,就是他了。
4
那時,我並不知道傅祁安心裡還藏著別人。
在兩家要商議結婚日期的前一晚。
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然後匆匆訂了機票要出國。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很擔心。
他卻不動聲色地抽開我的手。
「國外公司的事,需要耽誤幾天。」
「你等我回來,好不好?」
可我不太放心,在他離開後,悄悄跟了上去。
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看到這輩子都不想回憶的畫面。
法國的街區。
穿著單薄的女孩衝上來緊緊抱住了他。
他著急地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在身上。
細心地為她擦眼淚,聲音寵溺。
「哭什麼?我這不是來了?」
女孩抽抽搭搭,眼睛通紅,揪著他胸前的衣領。
「傅祁安,我好害怕。」
「差一點,他就撬開我的門了。」
他捧著她的臉,在額前印上一吻。
「不怕,我在。」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心裡像是空了一大塊。
與此同時。
傅祁安轉過頭髮現了我。
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5
那晚在酒店。
他背對著我抽了很久的煙。
窒息的沉默里,他終於開口。
聲音卻乾澀冰冷。
「你跟蹤我?」
我咬著唇,涼意一寸寸上竄。
在我都不知道的時候。
眼淚落下。
他一怔,嘆了口氣摁滅煙頭。
然後他告訴我,他和白菀的事。
白菀是傅家保姆的女兒。
他們高中相識,大學談了三年地下戀。
卻被發現拆散。
他說她堅韌聰明,分手後兩人約定頂峰再見。
他說和我聯姻只是權宜之計。
「雲溪,對不起。」
「你很好,但我沒辦法愛你。」
指尖陷入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痛。
傅祁安蹲在我面前,指腹擦掉我的淚。
「別取消婚約,好嗎?你陪我演戲,我給你 5000 萬報酬。」
「溪溪,只用三年,我會接管公司,不受人控制。」
他或許在接觸我的時候就已經料想到了這天。
所以他準備充分,還承諾會給我家資源。
我定定看著他,久到他還要開口說什麼時。
答應下來。
「好。」
傅祁安鬆了一口氣。
「我會找人擬好合約。雲溪,謝謝你。」
說完。
他電話響起來。
他邊穿外套邊安慰對面。
「嗯,處理好了,你說什麼呢?我沒有碰過她。」
「乖,我馬上過來。」
房間內重回寂靜。
我卻一晚沒睡,睜眼到天明。
只是從那天開始,我決定不喜歡傅祁安了。
我把他當做合作夥伴。
對他的一切都不再關注後。
那顆沸騰的心也逐漸冷卻。
6
晚上回到傅祁安的大平層。
這裡是用來應付雙方家長的住處。
我們分房睡,互不打擾。
也沒有請阿姨,以免露餡。
想著今天他不會回來。
我卸完妝後,穿得隨意。
剛打開黑膠唱片。
密碼鎖傳來聲音。
我下意識看過去。
傅祁安回來了。
奇怪,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陪白菀嗎?
「還沒睡?」
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腳上,他眉頭微蹙:「不怕著涼?」
拖鞋放在我腳邊,他垂眸。
「下次生理期肚子痛你就老實了。」
迅速穿好鞋,我小聲說著。
「有地暖。」
關掉唱片要回臥室,卻被他叫住。
「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大概是白菀已經回來。
所以我們也不必演戲了?
我想了想。
「那我儘快搬走吧。」
「什麼?」
我彎了彎眼,「還有一個月我們的協議就到期了。」
「傅祁安,你說過,會找雙方父母坦白的,對不對?」
「嗯。」
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有些生硬。
我沒在意,困意襲來,我起身走向臥室。
「我先睡了。」
關上門前,聽到他的聲音。
「晚安。」
7
本來打算要搬家的。
臨時卻來了一個任務,去外地出了一周的差。
等回來時,傅家新開的度假村開業。
邀請我們家一起去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