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
那天那輛來勢洶洶的陌生車輛真的是沖我來的。
開車的人戴著口罩。
怪不得事後我怎麼也查不到消息。
明明江彥北有錢有權,隻手遮天,卻也無法找到肇事者。
原來,是他存了心護著。
我垂下眼。
手裡的青筋不斷暴起。
努力調整著快要窒息的呼吸。
我咬牙冷靜下來,顫抖著雙手,把這段對話錄屏發給了律師。
對面和宋家合作多年,在業內也是頂尖水平。
即便如此,他也被真相所震驚。
沉默幾秒,對面很快回覆:
「宋女士放心,我會不惜一切盡我所能,讓他們付出沉重的代價!」
與此同時,我把陳婉晴的小號和兩人聊天記錄同時發給了律師和我爸媽。
還有,文文的爸媽。
港城幾十年前的灰產大佬。
再抬起頭時。
我看著後視鏡里一閃而過倉皇鬆開的兩隻手。
扯了扯嘴角。
忽然開口。
「江彥北,你能不能去死啊。」
5
前方的車忽然追尾。
巨大的聲音掩蓋了我的聲音。
江彥北下意識抓住我的手,慌亂地問。
「知秋,你沒事吧?」
看見我近乎冷漠的眼神。
他的神色亂了一秒,像是感覺到生命中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迅速離他遠去。
他慌了。
「陳婉晴!給我滾下車!自己打車過去!」
把人趕下車後。
他驚魂未定地拉著我進了后座,護著我。
「開車。」
江彥北的頭埋在我頸處。
似乎有些濕意。
他渾身顫抖著,哽咽著發出聲音。
「知秋,我不要你和孩子出一點事。」
明明是無盡寵溺的話。
我卻臉色平靜得沒有一絲反應。
只是盯著手機,不斷提醒自己。
等律師收集完所有證據。
我會離開。
會給文文報仇。
也會送你們兩個賤人下地獄。
6
拍賣會場上。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出價。
誓要拍得這條文文喜歡了許久的鑽石項鍊。
這本來是一條沒什麼人關注的小眾首飾。
場內幾乎無人和我的高價競爭。
眼看就要勢在必得。
坐在角落的陳婉晴卻忽然開始喊價。
察覺我的視線,她捂嘴一臉抱歉。
「我幫我朋友拍的,不好意思啊總裁夫人,咱們公平競爭吧」
看著陳婉晴一閃而過的得意目光。
我下意識打開了她的匿名帳號。
一分鐘前。
帳號果然更新了一張拍賣會照片。
她高調配文:
「賤人喜歡的,我都要奪走,哥哥說了,統統買單~誰讓她在我面前裝大婆。」
我心口一陣頓痛。
沉下臉猛地開始加價。
雖然這些年爸媽出了國,可錢卻沒給我少打。
買一串項鍊。
對我來說,從來也不過是個數字。
陳婉晴沒想到我不放手。
她不依不饒地和我作對。
直到第五次加價,全場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時。
江彥北沉著臉吼了出來!
「陳婉晴!夠了!」
「這裡哪容得下你撒野!」
「夫人喜歡的東西,你沒資格搶!」
「再喊價,就給我滾出公司!」
本來得意洋洋的女人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垂下頭,眼淚砸到地上。
其他不明事由的路人都覺得有些不公。
對我投來了帶著探究的眼神,
江彥北卻毫不在意,溫柔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知秋,只要你開心,不公平的事我做了又如何。」
項鍊送到我手上,他主動替我刷了卡。
又不經意地看了看手機,抱歉地開口。
「老婆,我有點事得回公司一趟,你先回去休息。」
沒等我回答,他就急不可耐地打給管家。
叫了另一輛車要載我回去。
人和陳婉晴走得匆忙。
我沒上管家的車。
而是一個人走向地下停車場。
江彥北的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裡亮著燈。
空曠的停車場傳來一陣陣男女交織的曖昧喘息。
陳婉晴嬌聲撒嬌。
「彥北哥哥,你討厭!不是不讓人家坐后座嗎?怎麼這下這麼賣力?」
江彥北啞著嗓子。
「小妖精,誰讓你今天告訴我真空上陣勾引我?」
「上周末沒喂飽你。」
上周末。
我垂下眼眸。
那天我做了個噩夢。
人被驚醒的時候。
江彥北已經得知消息,親自從公司趕回來,守了我半夜。
以至於我忽略了他身上那種特殊的氣味。
明明才和別人親密交纏,卻還趕回來做戲表演愛我。
原來不愛了,也能演出深情。
我打開手機。
靜靜點開了錄像,放大鏡頭。
兩人的臉清晰出現在畫面里。
陳婉晴咬著江彥北耳朵嬌嗔。
「你答應我的,這第五胎,你還記得嗎?」
「當然。」
哪怕早就失望,我還是怔怔地盯著鏡頭,江彥北的聲音清晰傳來。
「你不就是想讓知秋養咱們的兒子。」
陳婉晴得意地笑著。
「那是當然,她不是愛當總裁夫人嗎?那我就讓她嘗嘗親手撫養我的孩子是什麼滋味。」
「你可別忘了,我們商量好的,這一胎無論是男是女,你都會瞞著那個賤人說孩子身體不好,送去寺廟養十年。」
「等再送回她身邊的,可就是我的兒子。」
「那個賤人的種,早就下黃泉了!」
即使早就決定不要這個孩子。
巨大的恨意沖向我的時候,還是讓人喘不過氣。
我收起手機。
一刻也不想等,當晚就買票去了內地,花了大錢插隊。
一小時後。
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簽字確認要打掉這個孩子時。
江彥北忽然發來了消息。
「今晚我加班不回來了老婆,你和寶寶安心睡覺。」
「等明天,我帶你去看我親手布置的寶寶房。」
「想你。」
我簡短地發了條消息,很快律師回復我:
「江先生此刻的確在陳婉晴家裡。」
附帶一張照片。
燈光下,
兩具身體正在深情纏綿。
7
看房的清晨。
陳婉晴依舊步步跟在江彥北身邊。
不同的是,她耳朵上耀眼的吊墜。
紫羅蘭的顏色,正巧和昨天我拍下的項鍊同款。
觸及我的目光,江彥北臉色有些難看,忽然對著陳婉晴呵斥出聲:
「你一個月賺多少錢?這麼大手大腳。我看你不需要這份工作了!」
陳婉晴看似委屈,實則特地埋下頭露出脖子上刺眼的吻痕。
紅著眼走過來咬著嘴唇辯解:
「誰敢啊總裁,我這是仿品,我怎麼敢和夫人戴同樣貴重的珠寶呢。」
我沒說話。
手機上清晰可見昨晚江彥北的消費記錄。
在拍賣會上刷掉我的兩千萬後。
很快,
又刷了八百萬的消費。
買了什麼,不言而喻。
陳婉晴自然不可能隱藏這份偏愛。
社交平台上大剌剌地發出這份炫耀。
「每服侍總裁大人一次,就會根據表現送我禮物,這一次,是八百萬的耳環,好幸福~」
「看來昨晚,他真的很滿意。」
我忽然湧上一股劇烈的噁心。
屋外忽然響起喧囂。
原來,有無數媒體聞聲而來。
這些年寵妻出名的江彥北顯然成了全港城女人的夢中情人。
在聚光燈下。
江彥北指著別墅介紹:
「這裡面的一花一草,都是我精心為知秋和寶寶準備的,希望她們能喜歡。」
可這些白色的瓷磚,法式的雕花。
全然不是我的風格。
而陳婉晴在一旁,眼神里的喜愛都快要掩蓋不住了。
她大大方方地對著媒體介紹著每一個小巧思:
「這套瓷磚,是我特地去法國求了工匠好久,人家才答應做,從定製到成品生生等了半年呢……」
這套房子不像送給我的,更像為她準備的。
看著在閃光燈面前侃侃而談的江彥北。
我已經沒心情陪他演戲。
就在剛剛,爸媽的航班已經落地。
媽媽發來消息:
「知秋,已經派人去接你了,這趟爸媽包了專機,接你回家。」
忍了許久的委屈猛地爆發。
我忍住心口的酸澀,回了個好,轉身離開,
「宋小姐,請等等!」
陳婉晴的高跟鞋聲急切的越來越近。
對上我冷漠的臉,她忽然露出挑釁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吧。」
「彥北哥哥有多愛我。」
我沒有她意料中的歇斯底里,也沒有憤怒,或是傷心。
高高在上的漠視就像在看螻蟻。
她再也受不了這種視線,崩潰地大吼出聲。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個下不出蛋的老女人!識相的話,就該離開彥北哥哥!」
我嗤笑一聲。
「放心,我沒興趣阻礙兩個垃圾的結合。」
陳婉晴眼裡全是憤怒,可下一秒,卻衝過來佯裝拉扯我。
我下意識地揮開她。
甚至根本沒碰到她。
眼前的人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高高的旋轉樓梯上狼狽地滾了下去。
「婉晴!」
江彥北從拐角沖了過來,臉上露出心疼又著急的神情。
也許是情不自禁,他甚至忘記背後還有沒提。
朝我大吼道。
「你乾了什麼!宋知秋!」
「婉晴哪裡惹你了,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你知不知道婉晴來例假了,她本來就虛弱得不行!」
這樣親密的事,江彥北自知說出來有問題。
她神色慌亂了一秒,卻還是冷著面孔盯著我。
「不管怎樣,你該和她道歉。」
「別做夢了。」
我愣愣地拒絕。
陳婉晴卻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忍著疼痛開口。
「總裁,沒事的,夫人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
「好了!」
這樣的話仿佛火上澆油,江彥北越聽越氣。
啪!
他當著媒體的面,居然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身後的媒體一陣驚呼。
江彥北這才慌了。
「管家!帶夫人回家休息,她情緒不穩定,這段時間,就不要出來了!」
他想關我禁閉。
多可笑啊。
我爸媽雖然移民,可我在國內也是有資產的。
一個身價十位數的女人,怎麼能被關住呢。
平時隱藏在暗處的貼身保鏢一拳打暈了別墅里的保安和管家。
江彥北眼睜睜看著我坐上宋家的車離開。
他破防地追出來大喊。
「你走!走了,就再也別做這個江夫人!」
後視鏡倒映著他扭曲、憤怒和慌亂的臉。
越來越遠。
我上了飛機。
在爸媽關懷的眼神下,講述了一切後,看著飛機直入雲霄。
「知秋,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媽媽。」
我閉上眼睛。
在距離港城越來越遠的半空中。
一套帶著陳婉晴和江彥北所有苟且的大尺度照片。
陳婉晴匿名帳號里那些如何折磨我孩子的言論。
以及她們數次親密,和如何害死我閨蜜的打包視頻同時出現在港城所有大小媒體的手裡。
這個夜晚。
我拉黑了和江彥北有關的所有聯繫方式。
江彥北坐在江宅等到晚上十點,我卻依舊沒回來。
只等到我的人帶來一句留言和一份打胎檢查單。
「離婚快樂,這份禮物希望你喜歡。」
飛機直上雲霄。
當晚十一點五十八分,江彥北正式在我的生命里,成為一灘過去的爛泥。
當晚十二點,港城炸了。
所有新聞媒體社交平台通通癱瘓淪陷,統一播放著同一條炸裂新聞!
8
江彥北怔怔地盯著手中的打胎報告,臉色發白。
「你說,知秋走了?」
「不可能!」
「她不會這麼做的,她不會離開我的!」
「她不會打掉我們的孩子!」
「她人呢?」
面對江彥北想要殺人的視線,對面只是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
「小姐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江彥北猛地衝上去,眼眶通紅揪住對面人衣領,
「她去哪兒了?」
「無可奉告。」
「那我們的婚姻算什麼!」
「她就這樣不要我了?就因為我碰了她一下?」
江彥北失控地吼出這句話!
對面人聽到這,嗤笑一聲。
「江先生,人不能整天說謊,就把自己也騙了。」
砰!
江彥北抬頭的瞬間,碩大的拳頭砸向他的臉。
管家和保鏢聞聲衝進來時。
我的人早就消失。
只剩下滿臉流血、眼眶淤青的江彥北,煞白著臉跌坐在地上。
當年愛意上頭,決定和江彥北在一起的時候。
爸媽以命相逼和我談了條件:
無論感情如何,只要我想離開,一通電話
不需要他的容許或祈求,爸媽會來接我。
這些年他們堅持給我打錢,甚至在國內留了一家分公司給我。
我什麼都不用管,拿錢就好。
只為了給我做底氣,也提醒港城其他世家。
我除了是江彥北的妻子。
首先,是宋家繼承人。
愛的時候,我托舉他。
我不愛了。
他什麼都不配有。
港城首富婚變的詞條一直卡在社交媒體上。
卡了整整一周。
而這一周。
又陸續有不少媒體放出一個比一個勁爆的花邊新聞。
#總裁瞞天過海,偷情舊愛,人面獸心,五毒俱全#
#助理想一步登天,掛空擋孕期勾人#
一時間,
所有港城人都認識了陳婉晴。
本地師奶最恨小三,尤其是攪家精。
陳婉晴的匿名帳號一夜之間被人扒出。
發布的言論令無數人瞠目結舌。
而疑似殺害了我四個孩子的言論也引起了官方注意。
江彥北和她,直接被帶走調查了。
這件事自然引起了股市動盪。
江彥北苦心創造的商業帝國股價跌破天際,合作人紛紛甩鍋離開。
江彥北毫不在意公司。
只是崩潰地四處託人尋找我的消息。
足足花了百萬,才找到聯繫上我,託人帶來了他的話,
「江先生說他對自己做的事感到歉意,寧死謝罪,求夫人回去,要他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
對此,我的回應是。
安排好的保鏢在當天。
一把火燒掉了這個我和江彥北住了十三年的別墅。
這套房子,是當初我們結婚時,江彥北創業初期沒錢,我買的。
江彥北身邊的風水大師曾批過,這套房子旺他的事業。
陳婉晴羨慕已久。
早早在自己帳號里規劃收藏了無數套裝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