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失去孩子後,我冒著送命的風險再次懷孕。
港城隻手遮天的掌權人心疼不已,當場向全港召開記者會宣布將【從此結紮!】
【我妻子身體不好,之前四個孩子出生就接連夭折,這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此後我將結紮!寧願無後,也不會再讓我妻子冒險。】
消息一出,整個上流圈子都震驚眼紅我的好命。
畢竟我們結婚十三年,商政界無數道長神算批我命中無子,
想討好丈夫給他送女人的隊伍從港口排到了倫敦,卻被他通通拒絕。
可愛是相互的,我從沒想過讓他無後,
甚至做好了這胎再出意外,就主動提出離婚的決定。
他卻瞞得太好,
等我知道時,他已經從手術台下來了。
事情已成定局,我情緒激動地暈倒在家中,
昏迷之中,聽見一個陌生男人在嘆氣,
「夫人的子宮已經極其脆弱,還伴有腫瘤,這胎生產途中也有可能導致大出血死亡,這也是夫人最後一次當母親的機會。」
「這孩子,還要和前四次一樣,拿去測試嗎?」
1
「測!」
丈夫冷硬又陌生的聲音傳出來,
「誰讓前四次生下來的孩子心臟都和婉晴兒子不匹配,注射死亡了。」
婉晴。
我眼前一黑。
是那個求愛丈夫多年,跟在他身邊許久的小助理。
那陌生男人有些急了。
「可你已經因為陳婉晴的兒子,殺了四次知秋的孩子了!」
轟隆!
我的心臟似乎被一把重錘擊碎。
停止了跳動。
「她會理解的,婉晴救了我一命,我答應過她,兒子必須要健康。」
那男人還在勸說。
「彥北,你要三思。」
「知秋陪你多年,她的孩子何其無辜。」
「知秋本就是不容易受孕的體質,為了給你生育,這些年把自己折騰得遍體鱗傷,你卻連她最後一個當媽的機會都要剝奪,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愣愣地盯著床頭。
耳邊響起那人努力勸說的聲音:
「我說過,陳婉晴的兒子只是先天心臟有些微弱,既沒有得病,也不影響生活,真的沒必要用知秋的孩子去給他換心臟!」
「可是婉晴她哭了!」
「她不願自己的孩子比別人差些什麼!」
江彥北情緒激動。
「而且,這輩子沒能給婉晴一個光明正大站在我身邊的位置,」
「是我欠她的!」
這句話迴蕩在空曠的房間裡,無情地砸碎了我這十三年的所有美夢。
原來,這些年我拼盡全力生下的每一個孩子。
他們不是夭折。
是被挖出心臟後硬生生送命。
只是為了一個身體有一點點微弱的孩子。
每一次江彥北站在我床前,悲傷地告訴我孩子去世的消息,都被港媒拍成照片大肆報道。
孩子沒了四次。
他難過的臉也在報紙上出現了四次。
圈子內人人嘲諷我命中無子,罵我自私占著無數人眼紅的江家夫人位置。
我的身體也因為一次次懷孕越來越糟。
這最後一胎,醫生甚至讓我簽下了無責任書。
畢竟我子宮內長了一顆腫瘤,若要強行孕育生產,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會死亡。
我毫不猶豫簽了。
江彥北不知道的是。
我連同一份離婚協議一起簽好。
本想著如果我真的出事,或是這胎孩子再早夭。
他拿著離婚證,既不用負法律責任,也好面對我的父母。
甚至,還能有個家。
我什麼都想到了。
卻沒想到,他愛的對象早就偏移。
說話聲漸漸遠去。
巨大的刺激幾乎讓我心脈受損,我真正暈了過去。
再次恢復感官時。
身邊圍滿了一圈記者。
江彥北正坐在我床邊接受採訪。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愛妻如命的模樣,一臉寵溺地握著我的手。
「知秋為了這個孩子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我心中有愧!」
他揮了揮手。
病房外的管家帶著十個人浩浩蕩蕩闖進來。
「這是我為她安排的保姆,貼身照顧的護理,私人廚師,理療師,按摩師……一共十個人。」
「我沒辦法替她懷孕,這也是我能做的微不足道的事。」
江彥北一如既往地深情。
引得媒體們紛紛倒吸一口氣,感慨萬分。
「天吶,宋知秋這是什麼命,居然讓港城一把手這樣寵溺!」
「好羨慕,這命給我就好了,這輩子無子又怎樣!」
「有這樣好的愛人,比什麼都重要。」
江彥北似乎還意猶未盡,又指示管家打開手中的箱子。
黑絨布上,陳列著十隻巨大的品相極好的人參。
一名眼尖的記者驚呼道。
「這不是陳家那隻花了八千萬收藏的千年老參嗎!」
他笑了笑。
「是的,這十隻人參是我四處拜訪舊友,舔著臉收來的。」
「我妻子懷孕不易,金錢對我來說,也不過是保護她的數字罷了。」
這番發言讓眾媒體都驚訝,快門猛按。
閃光燈暴曬下,人人感慨、羨慕。
直到聲音漸漸散去。
採訪結束。
門卻再次被推開。
一個女人慾哭含淚地衝進來。
「彥北哥哥!」
2
我背對著門,盯著玻璃窗上清晰的兩道身影。
江彥北像是要把眼前的女人揉進骨血里。
那個女人。
不就是日日夜夜跟在他身邊的陳婉晴。
她嬌嗔一聲,佯裝生氣捶著江彥北的胸口。
「哼,你可真會寵妻啊,人參、保姆,這架勢,我又算什麼呢。」
「好了,保護她,其實不還是為了保護你,保護咱們的兒子浩浩。」
江彥北一把將人撈入懷中,唇齒交纏,說話黏膩。
「我說過,知秋這胎的心臟再不匹配,我也已經結紮了。」
「我這輩子不會再有下一個孩子了。」
「所有財產,都是咱們兒子的。」
陳婉晴依舊不滿,一臉嘲諷地盯著我後背。
「那你怎麼和這個老女人交代?」
「人家不是你愛妻嗎~」
江彥北寵溺一笑,捏了捏她的臉。
「等這個孩子生下來沒了,我再找個藉口把辰辰接回家,讓她替你養孩子。」
「畢竟她失去了當媽的機會,這輩子,也得給她一個孩子。」
「哪怕這個孩子,是咱們的。」
「不讓她知道就好了。」
我的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十指連心,指甲被我硬生生掐斷在了掌心裡,鮮血淋漓。
我卻麻木了。
全身所有痛感都集中在了胸口。
我難過得想尖叫,想喘息。
像一個溺水的人被沉入深海,我喘不上氣。
我的第一個孩子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
原來從那時起。
他和陳婉晴就攪在了一起。
江彥北裝作愛我的樣子。
在媒體和世人眼前騙了我整整十年。
身後的兩人喘息聲早就交織在一起。
直到結束,兩人親昵地離開。
病房陷入黑暗。
我緩緩起身,捏著手機打了個電話。
很快,
陳婉晴在社交平台上的匿名帳號被發到了我眼前。
她用著默認頭像,網名叫「江先生的小嬌妻」。
主頁里每一條帖子,卻都被人罵了千條。
最早的一條帖子正是我第一次生孩子那天。
她發了長文,像點評一隻動物一樣,自然地點評著我的孩子……
那個老女人拼了命生下來又如何,這孩子弱得像一隻快斷氣的小狗,這樣的心臟,我兒子才看不上。
第二個孩子。
她刻薄地說著。
「挺像哥哥,可惜,這輩子只有我的浩浩才配像他父親,那個賤人的孩子,憑什麼?」
「我生氣了,哥哥為了哄我,連棺材都沒準備,這小野種的屍骨直接喂了鯊魚。」
我眼眶血紅,心臟劇烈跳動著看下去。
第三個孩子。
陳婉晴似乎是徹底生氣了。
「醫生說心臟結實,孩子也結實,還是個女兒,長得這麼像那個賤人,我不爽。」
「就連會看風水的大師也說這個女孩好命,哥哥動了惻隱之心想留下,我怎麼能同意,這輩子最好命的人必須是我兒子!」
評論區的人忍不住問她孩子的下落。
她得意地回復著。
「我帶著兒子關在房間裡,點燃了天然氣,哥哥嚇得立刻下令把這孩子的心臟攪碎,扔進了醫療廢棄箱,沒了心臟,這孩子不過一小時就斷了氣~」
「哈哈哈,真是活該!」
「誰讓她搶了我兒子的好命。」
這只是一個匿名小號。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講故事,看到這。
卻也忍不住紛紛罵她神經。
我的孩子!
巨大的悲痛穿透我的身體,這幾行文字折磨得我快要暈厥。
江彥北明明知道。
我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要個女兒。
只因為我的閨蜜文文在我十八歲的時候,為了救我一命,出車禍把我推到一邊。
人去世了。
斷氣前,她在我懷裡,告訴我:
「別難過,知秋,我會投胎變成你的女兒,到那時候,你再還我一輩子好不好。」
眼睜睜看著懷裡的人變成冰冷的灰燼。
我哭著四處求神拜佛。
直到一個大師算出,我命中會有一個女兒。
那就是我的文文。
可這十三年,江彥北為了瞞著我。
一連四個孩子,都告訴我是兒子。
連看他們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剛下手術台,就告訴我孩子早夭,斷了氣。
我忍住淚水,顫抖著手指往下滑。
看著第四次生孩子那天,陳婉晴發的動態。
「沒想到那老女人這麼能生,居然第四個是雙胎!」
「還是個龍鳳胎!」
「一男一女。」
「運氣好,有一個匹配成功了,但我憑什麼讓她的孩子用著我兒子的心臟苟延殘喘?」
「我買通醫生說不匹配。」
「這樣,這兩個孩子,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善良!」
看到這裡。
我再也忍不住。
崩潰地捂住雙眼,眼淚砸落在地。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深冬的黑夜裡。
我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腹,打了通電話。
預約了隔壁城市的人流手術。
掛斷電話後,我發了很久的呆。
終於,鼓起勇氣,終於播出了那通十三年未聯繫過的號碼。
「是知秋嗎?」
聽見爸媽的聲音,我一下子落下淚來。
「爸,媽,我想回家。」
「我還要讓江彥北,」
「生不如死。」
3
江彥北在港城隻手遮天太久。
似乎忘記了自己除了是江總裁。
首先,是我宋知秋的狗。
從我出生起,就含著鑽石。
宋家在香江駐紮百年,本就是豪門。
可江彥北,卻只是一個父母離婚各自有了新家庭,沒人要的孤兒。
上學的時候,他連飯都吃不飽。
觀察了一整個學期,找到學校里最尊貴的大小姐,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雙膝跪地懇求我。
「我願意為大小姐當牛做馬,只為吃口飽飯。」
我沒糟踐他,良好的教育讓我給足他尊嚴,也資助著他繼續念書。
江彥北沒有食言。
把自己當成一條狗,在我身邊護了六年。
直到他替我擋下一次家族仇人的刀,
傷口深入心臟,他九死一生。
十八歲的我心動了。
甚至後來家人接連出國,爸媽也準備帶著我移民國外,安排了結婚對象。
江彥北才剛開始創業。
他慌亂攔住去機場的我。
花光所有積蓄買下一枚一克拉的鑽戒,和我求婚,懇求我別走。
我留了下來。
為了陪他。
也氣壞了爸媽。
江彥北沒辜負我的眼光,生意越做越大。
家業越來越多。
漸漸地,他不再是宋知秋的跟屁蟲,成了執掌港圈的江彥北。
身邊的夫人都勸我看好他這隻行走的鑽石。
我卻一直篤定年少夫妻,他定不會負我。
直到他身邊跟了十幾年的男助理被莫名開除。
我心軟單獨給了一筆遣散費。
這些年他把江彥北照顧得很好。
助理不忍心,和我提了一句。
「夫人,代替我的據說是總裁的初戀。」
當天,我就直接和江彥北坦白問了。
他卻叫來陳婉晴,讓她跪在我面前,賭咒發誓他們是清白的。
陳婉晴哭著說自己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被前夫趕出家門,沒有生存能力,才求到江彥北面前。
她只想吃口飽飯。
她聲淚俱下地求我。
「太太,求你給我一條生路。」
當初陳婉晴拋棄江彥北,是江彥北沒父沒母的身份在學校被扒出來那天。
那一刻,她就甩掉了江彥北。
江彥北是恨她的。
這些年,提起她時都是滿腔恨意。
我想,
他也許只是想證明自己過得好吧。
我選擇相信了枕邊人。
江彥北也表現得如此愛我。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兩人早已在我的眼前顛鸞倒鳳,陳婉晴甚至給江彥北生下了孩子。
十三年的情愛化為了灰燼。
爸媽接到電話就買了票準備回國來接我。
而我,
找了律師準備處理離婚事宜。
離開病房的時候。
江彥北回來了。
4
他一副深情模樣,衝過來護著我。
「知秋,你要去哪兒?現在你可嬌貴不能動!」
他眉頭一擰,周圍人都白了臉。
「人呢?都死了嗎!怎麼照顧太太的!」
我垂下眼推開他的懷抱。
「人是我遣散的,我要去拍賣會,不需要他們跟著。」
「文文喜歡的那條項鍊現在掛出來了,就算她去世了,我也想送給她。」
聽見我閨蜜的名字。
江彥北臉色微變。
「怎麼不和我說呢?我陪你去!」
我沒拒絕。
樓下,他的車安靜地停在路邊。,
我習慣性地拉開車門。
車裡卻坐著陳婉晴。司機有些慌亂地垂下頭。
陳婉晴雙頰泛紅。
一副剛吃飽的樣子,眨巴著眼睛看著我。
「夫人,您怎麼來了?」
「哎呀總裁,您是不是忘了八點的會議了。」
我就這樣站在原地,江彥北迅速沉下了臉,發了怒。
「陳婉晴!誰讓你坐后座的?」
「還有,我不是說過,所有工作在我太太面前通通推遲!」
「你這都干不好,乾脆滾回家得了。」
以往這時候。
我都會因為可憐她是個女人,而幫她說話。
怕真的因為江彥北的脾氣,她會失去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
畢竟,人人都知道江彥北從不開玩笑。
對待工作的事,都是認真的。
可今天,我沉默了。
江彥北有些意外地愣了一秒。
陳婉晴的眼圈卻漸漸紅了。
她垂下頭,小聲啜泣著。
江彥北喉頭一動。
「行了,今天知秋心情好,替我原諒你了,下次,記得說話長眼睛!」
「坐后座也僅此一次,順便幫我處理一下這份文件!」
他語氣凌厲。
卻是在為陳婉晴開脫。
我拉開副駕駛,沒有任何表情。
陳婉晴沒能如願趕走我。
又被吼了,一臉委屈地垂下臉玩著手機。
江彥北也心不在焉地坐進了後排,對著電腦處理公務。
像是女人的第六感。
我拉開車廂拿出平板,江彥北的微信上次登錄在我平板上忘記退出。
此刻,
他置頂顯示的「婉晴」正發出消息:
「臭哥哥!你居然凶人家,哼!我不要你了!」
江彥北立刻哄她。
「我怎麼捨得凶你,乖,那都是做戲,你也知道知秋今天心情不好,這趟是去給她閨蜜買項鍊。」
「她閨蜜文文,都被你撞死了,你還不解氣?」,
看到這,我心口一震,死死盯著螢幕。
陳婉晴回復個氣嘟嘟的表情:
「那是那個文文活該,要不是她攔著,我早把宋知秋這個賤人撞死了!」
我眼前一黑,心口猛地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