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吃海皇記的蟹粥,隨意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打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院子外。
是凌舟!
我懷疑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
我快步奔過去。
隔著鐵欄杆的門,他對我笑。
我壓抑著激動:「你怎麼來了?」
「我感應到你說需要我。」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命定的愛人就是這樣吧,什麼都不說,就能感應到對方的情緒。
「你是要出去吃東西吧。」
我笑了。
我的生活習慣仿佛早就刻在他的骨子裡。
總能被他一眼看穿。
我參加宴會穿禮服。
上班會穿幹練的工作裝。
約會也會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唯獨出去吃東西,那一瞬的衝動,恨不得馬上就吃到嘴裡,才會胡亂套著衣服往外沖。
有一次,我半夜想吃叉燒飯。
愛去的那家店離公寓兩條街,我倆穿著睡衣就去了。
路上有人認出他,他也不避諱,大方地跟粉絲打招呼。
他笑得一如當年:「一起?」
我們去了以前常去的粥店。
老闆心照不宣,給我們上了最愛點的幾道菜。
凌舟還是習慣性地幫我把粥里的肉末攪勻。
他似乎在說,看,一切都沒有變。
我的眼眶紅了。
「凌舟,再等我一個月。」
「我都決定等一輩子了,不差這點時間。」
喝完粥,他就把我送回別墅。
他懂我,我做事向來有始有終。
在沒有徹底了斷跟許瑜白的婚姻前,我是不會開啟下一段感情的。
他說會一直住在半島酒店。
需要他,就告訴他。
除非我要求,他不會來打擾。
走的時候,似乎是怕我反悔,他伸出小拇指:「一個月,拉完勾就不許變了。」
我勾住他小拇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這是以前他教我唱的來自家鄉的童謠。
5
我跟凌舟在餐廳吃飯的照片被人發到了網上。
凌舟雖然退出了娛樂圈,但他在港城的影響力依舊。
我正在跟助理團隊和律師團隊開會,要求他們在三個月內分割好盛世跟我的項目。
許瑜白氣沖沖地闖進來。
「你讓他們都出去,我有事要談。」
我抬手,他們很自覺地退了出去。
我不忘再提醒:「我剛才提到的工作,你們要加快辦,如果能在三個月之內辦完,我給你們額外的資金。」
許瑜白疑惑:「什麼項目要三個月內完成?」
我眼睛都沒抬:「是我盛世的項目。」
他一拍桌子:「難怪你要跟我分得這麼清!」
他亮出我和凌舟吃飯的照片。
「我竟然不知道,我賢惠懂事的老婆竟然背地裡給我戴綠帽子。」
我淡淡一笑:「那又怎麼樣呢?」
許瑜白撐在桌面上的手攥成拳頭。
他知道,他沒有立場指責我。
更何況,我只是和凌舟吃個飯而已。
他頓了一下,目眥盡裂:「你就不怕你爸把他殺了嗎?」
我白了他一眼。
「還有其他事嗎?沒有,我要去巡視項目了。」
我懶得去看他是什麼樣的表情。
我拿上包,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過兩天,許瑜白陪連悠產檢的照片出現在各大娛樂媒體上。
連悠在記者面前大方承認,這是她和許瑜白的孩子。
記者追問:「據悉,許先生還未離婚,你這樣的行為是知三當三,孩子還是私生子。」
連悠那張明艷的臉上儘是倨傲。
「他是包辦婚姻的受害者,你們沒有資格質疑任何人追求愛情和幸福的勇氣。」
助理看了直瞪眼。
「欺人太甚!」
助理為我抱不平:「小姐,我就不明白了,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讓那個小三在港城無立足之地,狠狠打渣男的臉,可你什麼都不做,只會讓他們越發囂張。」
許瑜白和連悠的情事在港城媒體上又不是什麼秘密。
只是兩人之前比較低調。
記者追問時也是打太極。
說兩人是朋友。
連悠簽在許瑜白名下的娛樂公司。
也說是老闆愛惜員工。
如今連悠的高調是許瑜白在後面撐腰。
他大概是覺得,我爸無論如何都不許我離婚,再大的委屈,我也得受著,以此來懲罰我的「不忠」。
我搖頭:「永遠不要把時間和精力花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6
不過一周,許瑜白把連悠的妹妹和弟弟安排進公司。
連雪負責財務,連志則要空降市場部當副總。
原本這兩個位置都是我的人。
我連問都沒問。
這兩個人我本來就是調走的。
內地的機會比港城多,那邊的公司已經穩定下來,正是用人之際。
他這一來,倒是省事了。
大概是我的沉默再次助長了他的囂張。
他開口就問我要石澳半島的別墅。
他用挑釁的口吻說:「悠悠說喜歡聽海的聲音,對養胎有益。」
我沒有猶豫:「好,但是你得花錢買。」
我本就在考慮出售那套別墅。
我不喜歡港城。
離開這裡,我也沒打算再回來。
「多少錢?」
「一億五千萬港幣。」
他先是驚訝。
然後臉上浮現出開心。
「我會讓人把淺水灣的別墅打掃一遍,把連悠的東西搬出來。回去住必須答應我一件事,那就是以後再也不能跟凌舟見面!」
原來他以為我把石澳半島的別墅賣了,是向他表明要一起過日子的決心。
淺水灣是我和許瑜白的婚房。
結婚的前兩年,我們住在那裡。
自從我回家看到他跟連悠在客廳沙發上接吻。
我就搬了出來,再也沒回去過。
我正要拒絕,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錢我會打到你帳上的。」
下午,錢就到帳了。
連悠又上港媒熱搜了。
她對外宣布馬上就要搬進石澳半島的別墅。
記者立即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據我所知,石澳半島的別墅只有一棟跟許家有關係,那就是許太太名下那套,她會心甘情願地讓你搬進去?」
連悠笑笑:「我們拭目以待!」
凌舟給我發簡訊。
還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他想用他在娛樂圈的人脈給連悠一點教訓。
我拒絕。
我不是變了。
是成長了。
與其奮不顧身地去跟這個荊棘的世界對抗,不如蓄勢待發,等有了足夠的實力,一擊即中。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不想多生事端。
凌舟小心翼翼地問:「過兩天是我的生日,我們能不能一起吃頓飯?」
「好。」
7
我還在收拾打包東西,連悠搬家的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我叮囑安保,不能讓她進來。
不一會兒,李瑜白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直言:「我們沒有約定搬家的時間,而且房子還未過戶,名義上還是我的,我有資格不讓誰進來。」
許瑜白堅持房費已經給過了,至少別墅有一半是他的。
他要求連悠先把東西放進來,人可以不先住進來。
我依舊拒絕。
「那打官司吧。」
許瑜白無奈,只能讓連悠暫時妥協,把東西搬回去,一個月之後再搬進來。
連悠不想在我面前丟臉,死活不肯。
她放話,要麼現在讓她進去,要麼就讓她和孩子一屍兩命。
連悠就在別墅外面站著,一動不動。
天不湊巧,下雨了。
連悠就這麼淋著,也不挪步。
我挺替她惋惜的。
她有這股狠勁,用來拼事業,早就功成名就。
用來博男人的心,未必得償所願。
許瑜白來得很快。
我在院子外面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他要硬闖,被我的保鏢死死擋在門外。
我不想聽他廢話。
我都能猜到他會說什麼。
無非是讓我不要針對連悠。
要我們和睦相處。
後來雨越來越大,許瑜白可不想感冒,於是把連悠連哄帶拖地弄走了。
8
凌舟的生日叫上了之前干武行的幾個朋友。
有的成了電影武術指導,有的已經離開老本行,做點小生意。
他們以前都叫我嫂子。
現在也知分寸,叫我盛小姐。
我舉杯敬他們。
說希望我們都得償所願。
這酒還沒喝,我就發現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後。
我回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許瑜白和連悠站在我的身後。
連悠挽著許瑜白的胳膊。
「慧妍姐,你背著瑜白私會前男友,你公然出軌,是要打許家的臉嗎!」
有人替我懟了她:「許家因為你早沒臉了,多一次少一次的,又沒區別。」
許瑜白氣極,指責我:「慧妍,你就這麼縱容你的朋友欺負悠悠!」
關我屁事。
我連一句話的功夫都不想浪費。
我夾了一塊小排放進嘴裡。
許瑜白伸手過來想拉我,卻被凌舟敏捷地擋開。
許瑜白指著凌舟:「你這個男小三,你是怎麼有臉在正主面前耀武揚威的!」
我起身,一巴掌扇在許瑜白的臉上。
眾人皆驚。
許瑜白也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動手。
我厲聲:「你自己髒,就以為別人跟你一樣,帶著你的小情人趕緊滾,別妨礙我吃飯。」
連悠夾著嗓子說:「姐姐,你怎麼能在外人面前讓自己的老公難堪。」
朋友們起鬨道:「趕緊滾吧!」
許瑜白不依不饒,一定要我和凌舟給他一個交代。
他從手機里調出一段視頻。
凌舟走進一間病房。
我只覺得那場景熟悉,卻想不起是在哪裡。
「三年前,你闌尾炎住院,你敢說,不是他在陪著你嗎!」
許瑜白憤怒:「你們是不是一直都沒有斷過!」
我疑惑地看著凌舟。
他低下頭:「對不起,我放不下你,我總會忍不住去看你。」
眼睛瞬間濕潤了眼眶。
原來,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溫暖著我。
隱隱記得做完闌尾炎手術後的第一餐,他護送來的白粥和清淡小菜,味道是那麼的熟悉。
不僅如此,聽說我遭遇泥石流的時候,凌舟也匆匆往事發地趕。
他稍晚了一步,我被許瑜白接走了。
還有去年我一個人在石澳半島別墅過的生日。
12 點,天空綻放煙花。
我以為是附近別墅的富豪在討愛人歡心。
卻沒料到,那是凌舟為我放的。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過去的那些委屈煙消雲散。
因為有個人始終如一地愛著我。
許瑜白震驚。
「慧妍,我誤會你了!」
他向我伸出手。
「我以為你背叛我,我才一直找情人來刺激你,現在說開了,只是他一廂情願,我們和好。」
他又看了看身邊的連悠:「我可以給你保證,以後悠悠無論生幾個孩子,都不會進入許家的產業工作,我會讓我們的孩子繼承許家的財產。」
連悠不幹了:「瑜白,你不是說以後許家是我和孩子的嗎!」
我覺得一個人會出軌是性格使然,跟誤會無關。
我不想再糾纏,於是提議:「我們換個地方吃飯。」
凌舟應著:「要不去老字號的鮑魚煲,那個老闆生意做大了,以前的小攤變成了三家連鎖店。」
我正要往外走,許瑜白招手,候在外頭的保鏢就沖了進來。
他想要強行把我帶走。
幾個武行朋友的拳腳功夫可都是真的,雙方打了起來,嚇跑了店裡的顧客。
桌盤碗筷碎一地。
凌舟一直把我護在身後。
雙方都打紅了眼。
幾個朋友對許瑜白本就有怨氣。
拳腳無眼,許瑜白也被打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許瑜白向我伸出手:「慧妍!」
連悠想邀功,拿起一個煙灰缸就往凌舟頭上砸。
凌舟用手一擋,連悠沒站穩,倒在地上。
她扶著肚子:「老公,我的孩子!」
大家這才停手,老闆打了 999。
許瑜白衝著我們喊:「我的孩子出了事,我要你們陪葬。」
和救護車一起來的還有警察。
聚眾鬥毆,武行朋友和保鏢都被帶去了警局。
我把朋友們都保釋出來。
向他們道歉。
他們都很理解:「我們只希望你能跟凌哥好好的。」
9
許瑜白打電話給我下最後通牒。
「連悠有流產現象,只要凌舟保證再不踏進港城,我願意和解,否則,我會讓律師告他到底。」
我也不甘示弱:「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我把助理叫來:「把連悠的黑料放出去。」
第三天,連悠在國外交往多任男友,上到 80 歲的富商,下到 18 歲的男模,各種貼身熱吻照占滿各大娛樂頭條。
在國外名聲太臭,卻又實在美麗,於是跑到內地發展。
連悠曾經為了上位,半夜給一個富商懷孕的老婆打電話,害得人家流產,後來富商離了婚,但也沒娶她。
富商媽發了話,不僅不讓連悠進門,還聯合豪門圈子封殺她。
她這才灰溜溜地跑到港城發展。
我還發了許瑜白在英國悄悄向許悠求婚的照片。
他深情地說:「你是我這輩子遇到最純潔、最乾淨的女孩子。」
這下,許瑜白和許悠都成為笑柄。
許瑜白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將最後一件行李送上車。
許瑜白抓住我的手:「你不是一直都忍氣吞聲嗎?你手裡有那麼多料,為什麼以前不出手,偏偏……」
他猩紅著眼,像只暴怒的小獸。
我知道他想要的答案。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有多少個情人我滿不在乎,但你針對他就不行!」
我恨恨地瞪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過嚇人,他往後退了一步。
我給保鏢遞了個眼神。
保鏢上來攔住他,我趁機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後視鏡里,許瑜白仍在叫囂:「盛慧妍,這件事,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是不會回淺水灣去的。」
他腦子是怎麼長的?
我們都鬧成這樣了,還以為我會回去跟他過日子!
港城國際機場。
我沒想到等在那裡的會是哥哥。
他把我抱進懷裡。
「為了我,你受苦了。」
他鬆開我時,我看到了他身後的凌舟。
我詫異:「你們怎麼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