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瑜白公然把影后情人帶到許母的壽宴上。
當著我父母的面向嘉賓們介紹:「這是小許太!」
許媽臉色鐵青:「不許胡鬧。」
許瑜白沒有半分歉意。
畢竟他跟影后在我們婚姻里糾纏了兩年,
我不吵不鬧,盡心盡力扮演著許太太的角色。
壽宴結束,我爸拉著我的手,心有悔恨:「當年是我的錯,不該拆散你的愛情,我現在同意你離婚,去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看來我把影后帶到他身邊是對的。
我快要自由了。
1
連悠挽著許瑜白的手走進來時,我爸的臉色都變了。
許母瞥了一眼我爸,然後給許瑜白遞著眼色。
「你帶她來幹什麼,讓她趕緊走。」
許瑜白面帶微笑,把手放在連悠的肚子上。
「帶孩子來給奶奶賀壽。」
說完他還特地挑釁地瞥我一眼。
意指我生不出來,還不允許他跟別人生嗎。
畢竟豪門都是需要繼承人的。
我站在一旁,平靜淡然,仿佛事不關己。
我爸轉身走開。
許瑜白趕緊來拉我的手。
「你一直是我的好太太。」
語調全是諷刺。
這句話包含了我對他出軌的包容。
幫他處理複雜的家族關係。
我在公司里力挽狂瀾,讓他有時間跟情人遊山玩水。
他自認這聲誇獎是在給我爸面子。
放在平日,他毫無愧疚。
他反覆掛在嘴上的會是:
「悠悠已經不計較名分了,你應該知足。」
「你爸有三房太太,我只有你和悠悠,你矯情什麼!」
「如果你忍不下去可以離婚,只怕你爸會拿著槍抵在你腦門上,把你送回許家。」
這的確也是他肆無忌憚無視我、傷害我的原因。
在跟許瑜白結婚前,我有一個很相愛的男友凌舟。
他是個功夫片演員。
我把他帶回家見父母。
我爸連門都沒讓他進。
他早早地為我相看好了許瑜白。
港城地產大亨家的二兒子。
我拒絕。
我爸揚言,如果我不嫁,他會讓凌舟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凌舟家境貧寒,在京劇班子裡長大,練武生。
成年後嗓子不行,吃不了這行飯,就跑到劇組當武行。
凌舟從跑龍套的武行,一點一點成長為家喻戶曉的功夫明星。
可在我爸眼裡,他依舊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我反抗過。
我辭掉盛世副總的位置,搬去跟凌舟同居,成為他的助理兼經紀人。
我憑著自己多年攢下來的人脈,替他拉投資接通告。
很快,老爸就利用他的關係網截斷了凌舟在娛樂圈的所有資源。
我不甘心就這樣被掣肘,聯絡了幾個朋友,自己籌拍片子。
凌舟卻在片場不幸高空墜落。
送到醫院搶救,命雖然保住了,卻傷到了脊椎,以後再也不能從事武術和高強度運動。
看著被割斷的保險繩和被刪掉的監控。
凌舟出院後,我跟他提了分手。
我愛他,卻不能因為愛情讓他一輩子受苦。
我答應父親,從此不再見凌舟。
但他要保證凌舟的安全,如若他出任何意外,我會魚死網破。
我嫁去許家那天,飛機從龍城直飛港城。
起飛前,我看到草坪上那個挺拔的身影。
凌舟朝我揮手。
我別過頭去,連最後一眼都不敢看。
2
用餐入座。
許瑜白右手牽連悠入席,我則坐在他的左側。
剛坐下,許母就向我招招手。
我知道她的意思,讓我站在旁邊,給她和幾個老閨蜜布菜。
我很乖順地去了。
我按著各自的喜好布菜。
她們很高興,用港城話說笑著。
她們說我是大陸妹,說我爸是暴發戶。
說我們有錢又怎麼樣,為了攀附他們許家,還不得伏低做小。
港城的經濟比內地早騰飛二十多年。
老港城人都有種自帶的優越感。
我能聽懂港城話,但不會說。
我平日表現出的笨拙讓她們以為我聽不懂,於是更加肆無忌憚。
有個老姐妹問許母:「你再怎麼不喜兒媳,也別讓一個野雞進門呀,戲子都是狐狸精,攪得家宅不寧。」
我認得這位太太,老公就喜歡在女明星身邊轉。
為此,她沒少吃苦頭。
許母不屑:「我讓她來,只是敲打敲打盛慧妍,男人誰還沒幾個紅顏知己,只有大度,才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許母得意忘形。
賓客們沉默,嘲諷的目光朝我爸投過去。
一頓飯下來,我爸的眼中要恨出血來。
飯後,他把我叫到花園裡。
他恨鐵不成鋼:「從小到大,我最看重你,你怎麼連個小明星都鬥不過!」
我不卑不亢:「爸,從小你教我的是如何在生意場上強過男人,而不是卑微地去討好男人。」
我母親是原配。
我上頭有個哥哥,為了穩固他繼承人的地位,我必須聯姻成為他的助力。
我爸嘆了口氣:「她身上沒有一點鄒老爺子的風範!」
我曾經也以為父親執意讓我嫁給許瑜白,是為了開拓港城的市場。
後來哥哥才告訴我,父親是為了報恩。
父親是個孤兒,為了有活路,十四五歲就悄悄跑到港城來尋找機會。
快餓死的時候,是許母的父親鄒老爺子收留了他。
給他飯吃,還讓他在船廠學技術。
鄒老爺子心善專一,這輩子只有一個妻子、一個女兒。
隨著鄒老爺子的突然離世,鄒家敗落。
為了能讓許母在夫家站穩腳跟。
才把我嫁給許母唯一的兒子許瑜白。
我爸只有逢年才會上許家拜訪。
這次來參加壽宴,也是聽聞了許瑜白在外頭的荒唐事,想著藉機敲打一下。
緩和我和許瑜白的關係。
只是我爸萬萬沒想到,他的報恩在人家眼裡,卻是上趕著高攀。
老爸愛憐地摸著我的發頂:「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特地注視著老爸的眼睛。
他目光中有少許晶瑩。
我爸一直是個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人。
他的大半生從未有過失策與後悔。
讓我嫁給許瑜白,或許是他少有的、承認過的錯誤。
當年,他可是義正詞嚴地說許瑜白是良人。
說絕不可能看走眼。
還說或許婚後的四五年,我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我爸連招呼都沒打,帶著我媽和助理匆匆走了。
許母派人來尋我。
把我叫到跟前。
「親家現在是年齡越大,修養不見長,脾氣漸漲,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走,連聲招呼都不打!」
我心裡暗笑,你自己都不體面,還想別人給你體面,做夢呢!
雖然得到父親的應允可以離婚,但這裡頭牽扯太多,沒到徹底放手時,我不能撕破臉。
面對許母的數落,我面帶微笑,一句話都沒有反駁。
許母說了一陣,我沒有回應,她自覺無趣,恰巧圈子裡幾個老閨蜜來找她聊天,她也就懶得理我。
許瑜白摟著連悠過來,說她累著了,怕影響到胎兒,就先送她回去。
我「嗯」了一聲,便開始指揮傭人做宴會的收拾清掃工作。
這別墅是年前才買的,太平山上最豪華的一棟。
許母特地把壽宴擺在這裡,就是想跟親戚朋友們顯擺一下她如今的地位。
早些年,她被許父的幾個外室打壓得不成樣子。
許父偏寵三房,對三房的四個孩子格外上心。
而許母的二子一女,先後病死的病死,車禍的車禍。
為了護著許瑜白這根獨苗,她不得不搬去英國陪讀。
那時港媒還奚落了她一番。
暗諷她懦弱無能。
把豪門太太生生過成了見不得光的偏房。
現在許瑜白在港城商界漸漸嶄露頭角的跡象。
畢竟是「嫡子」,許父也挪了些項目給他。
許瑜白爭氣,公司的項目個個都順利。
現在,許父偶爾也會上許母這邊來。
還會哄上兩句。
許母如今改頭換面,風光無限,自然要炫耀,一洗當年之恥。
許母有潔癖。
宴席一結束,就要求迅速地將客廳和花園打掃乾淨。
我將每處都檢查妥當,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但我仍不能休息。
管家來問:「太太,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房間。」
我搖頭:「我要回石澳半島。」
我習慣了一個人的安靜。
3
回到家,我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想給凌舟打個電話。
五年前受傷後,他離開了娛樂圈。
他在澳洲當起了農夫。
農莊還是我幫他投資的。
我看好數字農業的前景。
葡萄、蘿蔔,從種植到採摘,再到包裝出售,都由機器完成。
我把他的電話號碼寫在床頭相框的背面。
估摸著這個時間,澳洲是上午,打電話正合適。
撥完數字,我又失去了勇氣。
凌舟會不會已經結婚了?
會不會已經有了可愛的孩子?
會不會已經對我心如止水?
當年選擇離開的人是我。
我有什麼資格再去打擾他已經平靜的人生!
我還是放棄了。
剛從浴室出來,大門口的警示鈴就響了。
通過監控,我看到正在憤怒踹門的許瑜白。
凌晨不睡覺,跑我這裡來撒什麼野!
我開了門。
許瑜白擠進來。
我在玄關攔住他。
他質問我:「為什麼晚上總是關機,為什麼不給我密碼,不輸入我的指紋。」
他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我晚上關機的習慣,是你的悠悠小心肝幫我養成的。」
連悠並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跟許瑜白確定關係後,就開始頻繁地騷擾我。
她喜歡晚上給我打電話。
然後用語言羞辱挑釁我。
我剛開始並不在意。
直到有天,我加完班回家的路上,天黑路滑,連悠打來的電話讓我分了神,車撞到了護欄上。
雖然只受了點皮外傷,卻讓我心有餘悸。
此後,我晚上 10 點關機,誰的電話都不接。
大家都說我一個豪門貴女竟然在一個「野雞」面前敗下陣來。
我卻覺得這樣挺好。
許家的人再也沒辦法晚上一通電話就指使我干這干那。
當然,我助理是可以打到我的備用機上。
聽了我的解釋,許瑜白一臉窘迫。
他聲音柔下來:「那這幢別墅,你該把密碼給我,我每次來,站在外頭讓別人看笑話!」
我不緊不慢:「這是我的私人空間,人都需要隱私的。」
他的臉瞬間慘白。
應該是想起這話跟他警告我不許去南灣別墅時一樣。
那是他跟連悠的愛巢。
他特地警告我:「我名下的單元,你哪裡都可以去,唯獨那裡不行,那是我的隱私空間。」
睡意襲來,我伸了個懶腰。
「我要休息了,能麻煩你離開嗎?」
許瑜白的眉頭皺起。
我能看到他強壓下的憤怒。
他伸手攬住我的肩,壓低聲音撒嬌:「慧妍,我們很久都沒有……」
我知道,他這刻意的示好是意識到壽宴上,他得罪了我爸。
所以在哄完連悠後,來我這裡應個卯。
算是講和。
我往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請尊重我的作息時間,好嗎?」
自從他開始頻繁找情人,我們已經有三年沒有過夫妻生活。
他有提過。
我每次都拒絕。
許瑜白憤怒:「盛慧妍,適可而止,畢竟我們還要過日子,鬧僵了,你的處境只會更差。」
我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說完了就請離開,今天忙了一天,我很累。」
許瑜白沒動,我將人推了出去。
隔著門,他大叫著:「盛慧妍,你沒有良心!」
躺在床上,我的睡意變淺了。
他是怎麼好意思把「良心」這兩個字說出口的。
我爸急著促成這段婚姻,甚至沒給我緩和的機會,就是因為那時的許瑜白處境岌岌可危。
許父已經決定讓三房的大兒子許瑜震繼承許家家業。
是我和他的聯姻,叫停了許父即將簽下的公證書。
我和許瑜白結婚那天,許久都不跟許瑜白聯繫的許父盛裝出席。
第二天,兩個豪門掌權人握手的照片成為多家媒體的封面。
沒多久,許父把許母接回許家老宅,正式介紹我為許家長媳。
回家後,許瑜白抱著我痛哭流涕。
他說他終於為母親掙回了原配太太的地位。
我爸自幼教育我,商人之道,誠信為本。
我和許瑜白之間沒有愛情。
但我知道聯姻的忠誠與相互扶持。
我也是慢慢接觸許家的項目,才知道許家只有百年豪門的空殼而已,為許瑜白撐起商業之路的,是我家的真金白銀。
婚後第一年,許瑜白待我是極好的。
他會抱住我說:「姐姐,你是我生命中的太陽,我要抱著你一輩子。」
生日、結婚紀念日他都會用心地準備禮物。
有一次,我去山區做慈善。
路上遭遇了泥石流。
許瑜白打不通我的電話,丟下正在談的客戶,不顧危險,坐著直升機直達事發地。
看到我平安無事,他緊緊地抱著我。
「姐姐,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
那一刻,我的心有一絲動容。
除夕,許瑜白陪著我回盛家老宅吃年夜飯。
看著他殷勤地為我夾菜,我爸還打趣我:「我的眼光不會錯的。」
4
許瑜白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結婚的第二年,我為了一個項目在大陸待了三個月。
快結束的時候,我因闌尾炎住進醫院。
為了不讓他擔心,我只說項目遇到了麻煩,要耽誤一段時間。
或許是本性使然。
也或許他容易被身邊的人同化。
等我回到港城的時候,他身邊有了一個妖嬈嫵媚的助理。
助理只有 18 歲。
聽說第一天在夜店上班就遇到了許瑜白。
有點救風塵的味道。
他把女孩子帶在身邊,寵如掌中寶。
在茶餐廳被我撞到,他也面不改色。
他說:「人這輩子總要多愛幾個人才划算吧。」
他瞪著我:「姐姐,你曾經愛過其他人,我不也沒和你計較嗎!」
結婚前,我把和前男友的事跟他坦白過。
他表示接受,會用心過好未來的日子。
這是既想要我家的支持,又嫌棄我交過男友。
又當又立。
挺好,我對這段婚姻的好感剛萌芽就被他掐滅了。
我還找到了離開這段婚姻的突破口。
天亮我才睡著。
迷迷糊糊,直到肚子餓得有點難受,我才從床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