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成了被收養的孤女,覬覦家族長子,同時勾引姻親表少爺,最後在訂婚宴上被當場曝出醜聞,就此萬劫不復。
我只想說: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猝死前我絕對不看這種狗血瑪麗蘇小說。
1
我叫宋朝朝,宋氏被收養的孤女,是個心機深沉、缺愛孤僻、為了權錢不擇手段的小白蓮。
宋夫人連生了三個兒子,特別想要個女兒,但她又生不出來了,於是她在孤兒院裡一眼選中了乖巧甜美愛笑的宋朝朝做她的女兒。
宋朝朝從此一步登天,出入都是貴族氣派,不僅以金融系第一名的成績從某常青藤名校畢業,還順利獲得了宋氏酒店的管理權。
這種配置在瑪麗蘇小說里,妥妥的是惡毒女配人設。
要知道,瑪麗蘇小說里的女主,那只能是貧寒又勵志、美貌又倔強、清純又不做作,還會指著大少爺罵「你是豬」的那種人物。
為了塑造我的惡毒值,作者喪心病狂地給我添加了戀兄屬性,這個兄的範圍很廣——包括但不限於親哥、表哥、堂哥、乾哥哥。
所以現在,我,宋朝朝,是一個既心機深沉,又戀愛腦的惡毒女配。
——不是我說,一個能在商戰中叱吒風雲的金融系才女,為什麼會做出把自己脫光了送上大哥床榻的這種蠢事啊?!
作者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讀者的智商!
我憤怒地擱下咖啡杯,聲音有點大。
宋勉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定在我身上片刻,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新芽,但你實在沒必要在工作上為難她。會議紀要錯了可以重寫,她第一次寫,有不懂的地方你教教她就好了。」
哦,忘了介紹,現在宋朝朝已經是酒店負責人了,掌管著宋氏二十一家五星級酒店。女主新芽這時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因為敢於公開頂撞老闆(也就是宋勉),而被宋勉青眼有加。
不幸的是,她遇上了宋朝朝,這個為了宋勉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戀愛腦惡毒女配。
沒記錯的話,昨天宋朝朝當著所有人的面公開批評了新芽,說她做事浮躁粗心,有損集團精英形象。
這麼快,耳旁風就吹到宋勉這兒啦?
我雖然不認可宋朝朝的矛盾人設,但畢竟正用著這具身體,多少有些共情。
當下拿小勺攪著方糖,眼睫一垂,很委屈:「哥哥把新芽撥到我手下的時候,是說讓我好好磨練新芽,方便她升上去做你的總助。我磨練了,也教了,怎麼到最後,反而要被指責呢?」
宋勉的表情僵了一僵,淡聲說:「我知道你是好意,新芽臉皮薄,很多東西你要私下跟她溝通,講究方式方法。」
我笑一笑:「這幾個月我忙著收購梁氏,沒什麼時間私下教小朋友。哥哥既然這麼擅長教學,不如讓新芽做你的實習生,也好你手把手、親自教教啊。」
我站起身,宋勉目光複雜地看我:「朝朝,你變了。」
我懂他沒說出口的話:變得沒那麼在乎他了,甚至把對他有好感的女孩子往他身邊推了。
我毫不在意地挎上包走人,臨走前笑嘻嘻:「哥,下個月我生日,記得送我跑車啊,我要藍灰色的那輛。」
他卻突然喊住我:「朝朝,要不要陪你去南極?」
他的眼裡有試探,有不甘,有好奇,我卻覺得很諷刺。
原著里,宋朝朝特別希望跟宋勉去南極,但直到她領盒飯,宋勉也沒答應她。
她追著他跑的時候,他冷臉以待,厭煩至極。
現在我懶得理會他了,他卻開始示好、試探。
宋勉這種人,實在是人性本賤。
我笑一笑,說:「不用了哥,我帶小男友一起去。你懂的,年下小奶狗,玩起來比較有意思。」
隨手帶上了玻璃門,懶得解讀他琥珀色眸子裡翻湧著什麼樣的情緒。
電梯門打開,遇上了新芽。
小姑娘一看見我就大驚失色,果然是女主的命,單純得好似白紙,一點也掩飾不住心虛。
我親切道:「新芽啊,沒記錯的話,咱們酒店總部離這裡有兩個區吧,工作時間,你不在崗位上呆著,來這裡幹嘛,嗯?」
新芽看著我,眼圈先紅了,泫然欲泣,楚楚可憐:「您聽我解釋。」
我轉身,果不其然地看見宋勉從總裁辦公室里出來,把新芽擋在了身後,看向我的眼神特別戒備:「是我找新芽來的。」
我「哦」了一聲,看也不看他們,徑直走進電梯,趁著電梯門還沒關上,沖他們笑一笑:「新芽啊,之後都不用來了,我哥說要親自手把手地教你,祝你們幸福啊!」
新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拉拉我哥的袖子,害羞道:「宋總,她說的是真的嗎?」
宋勉沒看她,目光定定地看著我,好像茫然於我竟然不和新芽爭風吃醋,又困惑於我怎麼變成了今天這樣。
最終他開口,說的卻風馬牛不相及:「你要和哪個小奶狗去南極?」
我燦爛一笑:「關你屁事?」
他捏緊了拳,神色難看。
電梯門徐徐合上了。
我對著電梯里的鏡子補妝,心想確實要斟酌一下和哪個小奶狗去。
娛樂圈裡的練習生模樣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干不幹凈;夜店裡的那些就不必了,除了酒量也沒什麼可說的;要麼回一趟母校,看看能不能拐個學弟出來?
嘖,著實有點傷腦筋。
電梯門在這個時候打開,進來一個穿白襯衣的年輕人。
通過鏡子反光,能看見他眉目清雋,襯衣紐扣規矩地扣到最上一顆,腿型飽滿筆直,把西褲撐得特好看。此刻他正斂眉看著手裡的文件,拿著鋼筆的手指也修長白皙。
這種禁慾系的男人,好像有那麼點意思。不曉得他動情的時候,臉頰還能不能白得像玉?
轎廂忽然全黑了,劇烈抖動了好幾下。
不是吧?起個色心都要遭遇電梯事故?
作者你寫的是瑪麗蘇小說,不是現世報全集吧?
我正腹誹,年輕人打開手機電筒,按了幾下電梯開門鍵,毫無反應,然後又撥救援電話,發現沒信號。
這時他終於想起了電梯里還有個我,走過來說:「勞駕,你能看看你手機還有信號嗎?」
我拿出手機,解鎖螢幕,就在這時,轎廂忽然又劇烈搖晃起來,我踩著高跟鞋沒站穩,一下子撲到了他懷裡。
他穩穩地扶住了我,透過薄薄的襯衣袖子,我能感受到他的肌肉,是溫熱有力的。
「你沒事吧?」他說。
我攀著他的肩膀站穩,留意到他比穿著七公分高跟鞋的我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185 沒跑了。
剛站穩,腳踝就痛起來,我皺眉,被迫重新靠回他懷抱:「我扭到腳了。」
我張了張嘴,剛想問他叫什麼,在哪個部門,就聽見外面傳來了嘈雜聲——
「有人嗎?別慌,我們來救援了!」
年輕人鬆開了我,轉向電梯門,回答:「麻煩快點,裡面有人受傷了。」
然後他半蹲下來,摘下我的高跟鞋,手指輕輕觸碰腳踝:「是這裡嗎?還是這裡?」
電梯門豁然打開,光明湧入,我伸手半遮住眼睛,看見外面圍了一堆人。
包括等電梯的人、聽見消息匆匆趕來的我的助理,還有宋勉和他的新芽。
年輕人分明知道電梯門已經打開了,依然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不緊不慢地試探我受傷的具體部位,偶爾抬頭看我:「是這裡嗎?宋總。」
原來他知道我。
我問:「你是誰?」
他替我穿好鞋,銀色高跟鞋在他手裡閃著光,分外小巧又分外撩人。
然後他站起來,扶穩我,笑容短暫:「我是楚弈。」
這一幕本該特別偶像劇,被困在電梯里的男女因為吊橋效應而暗生情愫,又趁著黑暗做一些緋色行為,我終於得知了他的名字,而他顯然早就知道我。
我本該繼續問下去,可是宋勉走進轎廂,不由分說地公主抱起我,又示威一般回頭看一眼楚弈,然後冷冷道:「去醫院。」
我別過視線去找楚弈,看見他白衣黑褲站在電梯里,身姿挺拔得像樹,目光卻悠長而鎮定,徐徐追隨著我。
他看見我看他了,平靜漠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短暫笑意。
足夠反差,足夠迷人。
我想,去南極的人選有了。
2
只是腳踝扭到,冰敷一下就行了。
宋勉偏偏大張旗鼓地派人看我,果籃鮮花根本放不下。
我終於忍不住,跟秘書說:「把門鎖上,你去門口替我謝客。」
她點點頭,又問:「那要是宋總來呢?」
我笑眯眯:「天王老子來也一樣。」
然而很快就被打臉,因為我母親,宋夫人來了。
宋夫人是真心疼愛宋朝朝,原著里哪怕最後發現宋朝朝是個腳踩兩隻船、道德觀低下的假千金真綠茶,她最後也沒放棄宋朝朝。
只不過宋朝朝福薄,事發之後出了車禍,沒能幡然醒悟。
想到這個,我對宋夫人的態度就格外溫和,對她一概有求必應,壓根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麼。
「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周天晚餐,格瑞恩酒店,你一定要去哦。」
宋夫人滿意地走了,我坐在病床上發獃。
格瑞恩酒店,梁氏長子,政治聯姻前的相親局。
這可真是造了個大孽。
我到格瑞恩的時候梁北漠已經在了,從背後看上去,這個男人肩背挺直寬闊,腰線處緩緩收緊。
傳聞他有志于軍旅,已經入伍許多年,做到了上校的級別。因為祖父中意他做家族繼承人,他被迫離開軍隊,重返商場。
梁北漠治下如同治軍,鐵腕行事,說一不二。
沒想到也有被迫相親的一天。
我落座,他抬睫,深海般冷凝的眸子難得化開點溫情,然後說:「宋小姐的腳傷好些了嗎?」
我握著刀叉吃飯,分心答他:「喊我朝朝就好,不介意我直接喊你北漠吧?」
他握著高腳杯,動作性感得好像在撫摸女人的身體,也不吃東西,就這麼探究地看了我半晌。
許久他說:「你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我喊侍者把紅酒換成白水,在他詫異的目光下笑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勉強自己喝酒的。你剛說什麼?都哪裡不一樣了,說來聽聽。」
梁北漠輕笑一聲,愜意地靠在椅背上,鋒利而有壓迫感的眼神輕輕落在我身上,「說你在商場上頭腦清醒,遇上感情就毫無分寸。我本想見識一下一個人能有多反差,看來你沒打算給我這個機會。」
我把最後一塊肉拆吃下肚,擦乾淨嘴角醬汁,斯文道:「確實沒機會了,不只是你,所有人都沒機會了。」
他笑起來,眸中殊無笑意。
這種人和我是同類,善用笑容偽裝自己,內心絕對狠毒,絕對理智。
我很好奇,他笑得這樣志在必得,到底有什麼大招?
他說:「如果我可以讓許新芽離開你哥哥呢?」
我嗤笑:「用許新芽換我對梁氏酒店的收購?你未免太看得起那個丫頭片子了。」
男人有一瞬的怔忪。
我起了壞心,手肘撐著桌台,臉頰靠近他,四目相對,我能聞見他身上很淡的男士香水味道,然後我惡意地笑:「但如果是你的話,我興許會考慮一下。」
我笑著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拽住,我都來不及看清他是怎麼動作的,下一秒我已經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梁北漠的手鉗住我的腰肢,紅色絲絨長裙被他抓出褶皺。
「疼。」我說。
他放鬆,手仍然停在我腰上,不是禁錮的樣子,但我也動彈不得。
原來男女在體力上真有這麼大的差別,何況他本就是個中翹楚。
「沒想到宋小姐這麼洒脫。也是,宋勉除了跟你認識二十多年的情誼,旁的本也算不上優質。善於及時止損,才是宋小姐這類人的作風。」
姿勢很曖昧,梁北漠說話卻鎮定尋常,好像此刻沒有摟抱著我,而是在公司高層會議上宣讀一份董事會決定。
作為對手,我很欣賞他。
但作為女人,我卻無法忍受男人坐懷不亂。
我伸手環住他脖頸,嘴唇輕輕貼近他耳廓,說話時氣息就悉數灑在他敏感的耳根。
「我也想見識見識梁先生的作風呢,看看是不是傳聞中的那麼不近女色。」
梁北漠定定注視我片刻,然後按下桌邊的按鈕,對著收聲筒說:「清場,把 1409 打開。」
下一秒,他突然抱起我,我驚呼一聲,絲絨長裙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乖巧地搭在男人有力的手臂上。
然後他靠近我,學著我剛才撩撥的樣子,嘴唇貼近我耳廓:「怎麼,這就怕了?」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卻很好心情地笑了起來。
男人大步走在過道里,動作有幾分急切。
我看在眼裡,心想這一局算是平手,我破功了,他也一樣。
電梯打開,卻沒有料想的那樣是「清場」的狀態。
電梯里站著一個人,白襯衣黑西褲,手肘上搭著西服外套,眉目清雋,唇角帶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宋總,梁總。」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停,旋即很友善道:「宋總的腳傷又復發了嗎?」
他在給我台階下,試圖把我從梁北漠的懷抱里解救出來。
然而我看著他,卻只想笑。
楚弈,我和他的相遇似乎總是在電梯。
梁北漠抱在我腰肢上的手緊了一緊,我抬眼看他,發現他盯著面前的年輕人,渾身戒備的模樣,幽黑的眸子越發深沉。
然後他生硬地說:「我和朝朝有事情要談,你是她的下屬吧?有事去一樓咖啡廳等待就行了。」
楚弈不慌不忙地攤開手裡的文件,平靜道:「這裡有份機密要件,必須馬上得到宋總的簽字。」
我掙脫了梁北漠的懷抱,他下意識伸手向我,我潦草地握了握他的指尖,然後笑:「梁總,大家都是生意人,工作至上,要麼,咱們下次再約?」
梁北漠的臉色沉了又沉,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盯住我,說:「朝朝,我和你不一樣。工作至上,但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排第一。比如此刻,你在我心裡比任何文件都重要。」
我覺得好笑,霸道總裁表白也這麼酷,絲毫不懂得對待女人需要柔情的道理。
你是誰?你說我重要我就得陪著你?
於是我吩咐楚弈:「給梁總找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他就不覺得我重要了。」
梁北漠惱火地說:「宋朝朝,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侮辱我。」
他按開電梯,拂袖而去。
楚弈輕笑,問我:「還要找女孩子嗎?」
我踢開七厘米的高跟鞋,赤腳站在電梯柔軟的地毯上,仰頭看著面前清雋的年輕人,然後笑:「不用了,說著氣他的。沒本事的上級才會讓手下做這種事,女孩子是嬌花,要好好呵護。」
楚弈靠近我幾步,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我,清澈好聽的嗓音就落在我耳邊:「那你呢,你需不需要人呵護?」
我肩背鬆弛下來,軟軟勾住年輕人的手指,然後順著手背一路摩挲上去。
望著他笑:「呵護我很難的,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楚弈很快反客為主,手指攀上我的腰肢。
他應該是個好學生,否則食指與中指上不可能有薄薄的一層繭。
我難耐地靠近他,試圖獲得更多暖意。
他就此停手,捏一捏我臉頰,然後說:「電梯里有監控。」
我賭氣:「砸了就是。」
他笑了一會兒,親吻我額頭:「姐姐,你真孩子氣。」
3
楚弈是不是個好人,我不清楚,但他肯定是個有才華的人。
原著里對他提及甚少,只說他是宋朝朝的校友,工作能力突出,很快成了宋朝朝的心腹。
我穿越到這裡,想改變的東西很多,唯獨事業心不準備放下。
楚弈對我應是別有所圖,那我就順著他,不做虧本買賣。
目光落在身邊專心開車的年輕人身上,我說:「要不要考慮一下,來我手底下做事?」
他輕笑:「看姐姐開得起多高的報酬了。」
我隨口說:「只要能達到我的要求,三百萬之內,年薪你隨意提。」
跑車緩緩停下,清雋的年輕人略微偏頭看我,眉眼帶笑:「姐姐,錢是小事,我想要的是你的心,不知道你肯不肯給?」
他神態平靜而鎮定,說的話卻出格又輕佻,我散漫地笑一笑,答:「我就在這裡,等你征服。」
不等他回應,就開了車門,「調動報告明天會發給你上司,你明天就可以直接來我這裡上班了。車你可以開回家,明早八點記得來我家接我。」
合上車門前,年輕人探身過來,手指溫柔地滑過我手背,仿佛觸碰著什麼了不得的瓷器。
極度繾綣,又極度克制。
周遭人來人往,我下意識躲開,拿出上司的威嚴:「私人場合也就算了,人多的時候不許動手動腳的。」
楚弈揚手給我看,白皙的指尖上染了一抹艷麗,他無辜地挑眉:「姐姐,蹭到口紅了。」
我有自己的住所,但今天回到了宋家。
宋夫人對外稱生日在六月三十,但她真正的生日在六月二十七。
上流社會的生日宴可以談金錢、談權勢,唯獨不是談真心的好時機。
因此宋夫人和這個圈子裡的大多數人一樣,把自己真實生日瞞下來,只和最親密的親友分享。
生日禮物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去年十月在法國拍下的翡翠項鍊,想來她應該會喜歡。
然而我推開門,準備好的笑容就僵了一僵。
廳里或站或坐了不少人,除了我三個哥哥、兩個表哥,還有許新芽和梁北漠。
許新芽怯生生地跟我打招呼:「宋總好。」
宋勉攬著她肩膀,微笑說:「在家裡就不要喊宋總了,叫朝朝姐就行。」
許新芽依言喊了一聲朝朝姐,我無意為難她,但宋勉拿我做人情,我膈應得慌。
正好拿著楚弈做由頭,淡聲說:「看見新芽我就想起來了,新芽撥到你那裡,我手底下就少了得力幹將。你們市場部有個叫楚弈的,我要了。」
普通的人事調動本不必知會他,重點在下一句:「托哥哥的福,讓我在電梯里認識了他。有句話怎麼說的,年下永遠的神?」
我穿越過來之前,宋朝朝極其舔宋勉,認為他沉穩端方,有著成熟男人的獨特魅力。
宋勉後期用年齡羞辱宋朝朝,說在男人眼裡,她這樣二十五歲往上的女人,根本比不上年輕鮮嫩的小姑娘來得吸引人。
今天這句話一出,宋勉的臉色都不好看了,攬著新芽的肩膀都用力了幾分。小姑娘眼看是疼了,卻又不敢開口說話,嬌怯情態,讓我不想多看。
我正準備離開這磁場詭異的小空間,就看見梁北漠不疾不徐加入戰場,手裡一杯龍舌蘭,冷硬的臉龐卻沒有半分醉意,大約烈酒只是裝飾。
「梁氏有開設商場的計劃,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來請宋小姐來剪彩?」
我從桌上拿一杯椰汁,光明正大地和他碰杯,然後笑:「請對手來剪彩?梁先生的胸襟著實大度。」
梁北漠並不計較我占他便宜,舌尖卷過虎口鹽巴,喝了一大口烈酒,等到抿去檸檬汁液再開口時,臉上已然褪去了冰封神色。
然後他挑眉,一語雙關:「是不是對手尚未可知,但,先生……遲早有一天會是的。」
我尚不覺得如何,宋勉已經沉下臉色,語氣強硬道:「朝朝那天有安排。」
梁北漠說:「那麼開業儀式可以為宋小姐延後。」
他看著我,語調放緩:「只要宋小姐肯賞光。」
不知什麼時候,宋勉鬆開了新芽,手臂攬住我肩膀,仿佛宣示所有權,語調冷冷:「朝朝那個月都沒時間,她要和我去南極。」
梁北漠並不看宋勉,只徵詢地看我。
他這樣軍旅縱橫了許多年的人,其實是氣場極強的,落地窗外夕陽瑰麗,將他的身影打磨得鐵血又鋒利。
他刻意忽略宋勉,自然讓宋勉很生氣。
後者低下頭看我,手是用了力氣的,近似逼迫道:「朝朝,你告訴他,你沒時間。」
我輕笑一聲,一根根掰開宋勉的手指,冷淡道:「哥,你弄疼我了。」
他怔怔看我,琥珀色眼眸里是濃重的訝異,似乎沒想到我會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梁北漠笑了一聲,將我帶到他懷裡,英俊的眉眼仿佛也蘊了龍舌蘭迷人的酒香。
他說:「那就說好了,朝朝。」
他笑起來志滿意得,無形的硝煙中,他面前的男人顯然是落敗者。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獲勝者。
二男一女的戲碼,誰說女人只能是獵物。
我不著痕跡地從他的懷抱中撤出,沖他溫柔微笑:「你們慢聊,我先走了。」
梁北漠慢慢眯起眼睛。
我卻只笑一笑,隨手拿起酒杯,再不看他們。
花園裡坐著我的表兄,就是宋朝朝試圖勾引上位的備胎,謝無咎。
謝氏的財力和宋氏不相上下,在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上,謝氏的實力遠遠比宋氏強。謝無咎是這一輩的長子,為人低調,專業能力很強。
老實說我並不明白宋朝朝為什麼會選擇他來做備胎,因為他這個人太聰明,聰明的男人不會為情所困,也不會甘願做一枚棋子。
除非交易,古往今來,只有利益聯盟最是固若金湯。
可惜宋朝朝並不理解這一點,她自信可以將謝無咎玩弄於鼓掌之中,卻反過來被謝無咎抽乾淨利益,委實有點愚蠢。
我拿著酒杯向他走去,這一次,我有備而來,各取所需的交易,絕不會失手。
……
謝無咎思忖片刻,輕輕笑起來:「購物藝術館?本質上還是商場。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宋氏的商場都是阿勉在管,你想從他那裡分一杯羹,他不會看不穿。」
我也跟著笑,笑夠了,才說:「商場的業績每年都在下滑,哥哥還在用老一套的法子經營,根本抓不住年輕消費群體。麥肯錫的諮詢他不是沒做過,結束了都當耳旁風。無咎哥哥,你知道的,幾大家族看似和睦,暗地裡都在較勁,與其看著宋氏旗下的商場利益被其他家族分去,倒不如自家騰換。」
謝無咎只靜默了片刻,開口時一語中的:「朝朝,這些話你應該跟阿勉說。」
我微笑著喝酒,是很烈的酒,舌尖到喉管,都是灼燒的滋味。
我此刻有些醉了,眉眼間就浮現出真情實感的寂寥來。
這個寂寥其實是因為年紀輕輕就猝死、沒能孝順父母。
但是沒關係,只要我不說,謝無咎有千百種解讀方式,而我只需要用言語引導,就可以導向我想讓他以為的方向。
我說:「你知道哥哥一直防著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