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被人跟蹤,我撲進一個陌生男人懷裡,顫抖著聲音叫道:「老公!」
男人幫我趕跑了跟蹤的人。
我在他家留宿,半夜聽見他躺在地鋪上翻來覆去。
我睜開眼睛,看見了彈幕。
【他是退役僱傭兵大佬,大腿的舊傷一到雨天就抽痛,現在正難受得睡不著。】
【他還患有觸覺過敏症,與人肌膚相觸,皮膚就會過敏刺痛,唯獨假千金例外。】
【假千金快抱緊他的大腿啊,有他護著你,以後誰都別想欺負你。】
我心一橫,從床上翻了個身,滾進了他懷裡。
01
下夜班,我在巷子裡被人跟蹤了。
跟蹤我的兩個男人,一個是花臂肌肉男,另一個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
我撐著雨傘,被他們逼進了一條巷子。
花臂男奪去了我手裡的雨傘。
刀疤男將我推到牆壁上,拿出一張照片和我的臉對比。
「盛棠,二十四歲,瑜伽老師,是你沒錯吧?」
我偏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照片。
照片上的白裙女孩站在花園裡澆花。
這張照片是哥哥溫琰幫我拍的。
真千金回家後,我被溫家趕出家門。
可他們一家還是不願意放過我。
過去兩年,他們買通小混混在我的車子上潑油漆。
去我親生父母的單位鬧事。
將我晾在院子裡的衣服全部剪碎,澆上雞血。
我不想牽連親生父母,所以離開了他們。
如今躲在一個二線小城當瑜伽老師。
可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找到了。
收起思緒,我疲憊地問:「溫家找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花臂男直言:「我不知道你和溫家有什麼仇,他們花錢買你的命,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溫家經營的生意是連鎖藥店,我知道溫家的秘密,售賣假藥。
和溫家斷絕關係時,我再三保證,不會對外透露半句。
沒想到他們如今反悔,對我趕盡殺絕。
「現在是法治社會,殺人是犯法的,他們給你多少錢,買我的命?」
刀疤男說:「五十萬。」
五十萬,對於二線城市兩個亡命之徒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
花臂男補充道:「原本我們提議,將你弄啞,可僱主說,哪怕你啞了,手還能打字,同樣可以上網曝光他們。」
「我們又說,砍掉你兩條手,僱主還是不同意,說只要你活著一天,他們就睡不踏實。」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溫家以前家境普通,是近十年才發家致富的。
養父溫宏輝和養母周艷芳小時候待我很好,我受一點傷他們都會很心疼。
哥哥溫琰更是寵妹狂魔。
七歲那年,我的手被開水壺燙傷,起了一個小泡。
他又是幫我塗藥,又是幫我寫作業,不讓我碰一點家務。
真沒想到,對我那麼好的人,就因為找回了親生女兒,就把養育之情忘得一乾二淨,把我逼到這種境地。
可我不能死。
我才二十四歲,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紀。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我,我拔腿就跑。
「還敢跑!你死定了。」花臂男咒罵一聲,和刀疤男朝我追來。
02
這是條死胡同。
巷子盡頭是一堵牆。
我靠在牆上,看著花臂男和刀疤男的身影越來越近。
巷尾的出租屋裡亮著盞燈。
屋檐下晾著黑色 T 恤和黑色工裝褲。
看來,屋子裡住著一個男人。
眼看著花臂男和刀疤男離我只有十步路的距離。
我情急之下,猛地拍打出租屋的門:「老公,開門!」
出租屋的門開了,一個身高 1 米九的男人從屋裡走出來。
我還沒看清他的長相,一頭撲進他懷裡,顫抖著聲音叫道:「老公!」
男人身子一僵,緊繃得像一根弦。
花臂男和刀疤男已經來到了屋檐底下。
他們看出我病急亂投醫,拉著陌生人叫老公。
刀疤男打量著我抱住的男人,威脅道:「哥們,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男人將我護到身後,順手從門後拿了根鐵棍。
我注意到他手上戴著一副手套。
好奇怪,夏天居然戴手套。
他抬了抬眼皮,冷冷地說:「這個閒事我管定了。」
他說罷,將出租屋的門關起來,對我說:「在裡面待著,別出來。」
我走到窗戶旁,透過窗戶的縫隙觀察外面的情形。
男人三下五除二將花臂男和刀疤男打趴在地上。
那身手,我只在功夫片電影里看過。
沒想到今天居然看到真的了。
外面視線昏暗,我沒看清男人的五官,可他的身影簡直帥爆了。
花臂男和刀疤男連聲求饒:「哥們,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你饒我們一命。」
男人居高臨下地說:「以後如果再找她麻煩,我要你們狗命。滾!」
花臂男和刀疤男灰溜溜地跑了。
男人推門而入,看著瑟瑟發抖的我,淡淡地說:「沒事了。」
我不敢回家。
我在安城沒有任何親戚朋友,自己租了個小院住。
如果我現在回去,指不定還會有危險。
我難為情地開口:「謝謝你救了我,我今晚不敢回家了,我可以在你這裡留宿一晚嗎?」
男人拒絕了我:「不可以。」
03
我是真的很害怕。
想到自己的處境,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剛開始只是無聲流淚,後面想到自己活得過初一,活不過十五,索性放聲痛哭起來。
男人靜靜地看著我哭。
在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他抽了張紙巾遞給我:「他們為什麼跟蹤你?」
我邊哭邊說:「不是跟蹤,他們是要取我的命。」
「我養父買通了他們,我已經背井離鄉,躲在這麼偏遠的地方來了,可他們還是不放過我,嗚嗚……」
「以前他們對我很好,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我越說越傷心,越哭越難過。
反正都是死路一條,不如把積壓在心頭的委屈哭出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我的哭聲激起了男人的同情心。
他鬆口道:「你今晚在這留宿吧,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報警。」
「好。」我點頭,破涕為笑:「謝謝你,我叫盛棠,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陸錚。」男人看見我身上的衣服濕透了,從衣櫃里拿出一件他的 T 恤遞給我,「你要不要換上?」
我擦乾眼淚,這才仔細打量男人。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五官是那種極具陽剛之氣的英俊。
再配上那一米九的模特身高,簡直像是電影里走出來的人。
真沒想到,安城這種小地方,還有這種頂級的帥哥。
我接過 T 恤:「陸錚,我可以借你的浴室洗個澡嗎?身上濕噠噠的,不舒服。」
「嗯,你自便。」陸錚從柜子里翻了床被子出來,墊在地上,打了個地鋪。
看來,他今晚打算自己睡地鋪,把床讓給我。
遇到好人了,嗚嗚,感動。
浴室的門是磨砂玻璃,能透出斑駁的人影。
我脫掉衣服,將沐浴露擠在掌心時,低頭嗅了一下,不由得想起先前我撲進陸錚懷裡時的畫面。
他應該也是剛洗完澡沒多久,身上帶著這種沐浴露的清香。
他的懷抱很有安全感。
這兩年我過得提心弔膽,眼下他在外面,讓我覺得自己住在一個銅牆鐵壁里,特別踏實。
04
洗完澡,我把淋濕的衣服洗乾淨,晾在浴室里。
出來時,陸錚已經躺在地鋪上了,他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彈幕:【他沒睡著。】
【你剛才洗澡時,他確實不小心瞟了一眼浴室的玻璃門。】
【現在閉上眼睛,是怕自己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
我從他身側經過,坐在床沿,小聲地問:「陸錚,你家有吹風機嗎?我想吹頭髮。」
陸錚睜開眼睛,目光先是落在我的臉上。
接著,掃了一眼我身上的 T 恤,很快移開。
「沒有。」
「哦哦。」我只好拿著他的毛巾,反覆擦頭髮。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的頭髮才勉強擦乾。
陸錚全程都沒和我說話,他側過身,背對著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起身將毛巾拿去浴室晾起來。
從浴室出來時,陸錚睜開眼,目光正對著我的兩條腿。
我身上的 T 恤剛蓋住大腿。
陸錚紅著耳根,翻了個身。
我看見了彈幕:【喲,假千金這是在勾引他嗎?】
【二十八歲沒談過戀愛的男人可經不起撩。】
我真沒勾引他。
我加快腳步走到床邊,鑽進被窩。
陸錚起身關了燈,房間暗了下來。
極淡的月光從窗台灑進來。
除了雨聲之外,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倆的呼吸聲。
被跟蹤時精神高度緊張,現在放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我被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吵醒。
陸錚躺在地鋪上翻來覆去,他的被子用來打地鋪了,身上沒有蓋被子。
我睜開眼睛,看見他的腿疼得一抽一抽的,手握緊拳頭在忍耐著。
正在我疑惑之際,我看見了彈幕。
【他是退役僱傭兵大佬,大腿的舊傷一到雨天就抽痛,現在正難受得睡不著。】
【他還患有觸覺過敏症,與人肌膚相觸,皮膚就會過敏刺痛,唯獨你例外。】
【今天你撲進他懷裡的時候,他不是僵了一瞬嗎?】
【你是第一個和他肌膚接觸,他身上不刺痛、不過敏的人。】
【他長這麼大沒碰過女人哦,牽手都沒牽過,純得要命。】
【現在這種男人,不好找了。】
【你快抱緊他的大腿啊,有他護著你,以後誰都別想欺負你。】
退役僱傭兵大佬?
難怪身手那麼好。
他在安城生活,應該也是躲避仇家吧?
彈幕:【倒也不算是躲避仇家,沒幾個人敢動他。】
【他以前過慣了刀尖舔血的日子,現在想找個安靜的小城過過普通的日子。】
等等,彈幕說的觸覺過敏者又是怎麼回事?
與人肌膚接觸就會刺痛、皮膚過敏?
難怪他夏天也戴著手套,打人用鐵棍,全程沒和花臂男、刀疤男肌膚接觸。
我是他的例外嗎?
如果有他護著我,我是不是就不用怕被溫家報復了?
陸錚鬆開拳頭,揉了揉大腿,眉頭緊蹙起來,看來還是很痛。
我心一橫,從床上翻了個身,滾進了他懷裡。
05
陸錚身子緊繃,不敢動彈。
我聽見落在耳邊的那道呼吸聲粗重了幾分。
我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地望著他:「咦,我怎麼掉下來了?」
他身子往旁邊挪了挪,避開與我的接觸:「你上去吧。」
嘖,看來還挺克制的。
我都投懷送抱了,他也沒有順杆往上爬。
我從地鋪上爬起來,坐著沒動:「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事,老毛病了。」他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瓶藥,往洗手間走去:「我去處理下。」
浴室的鏡子映出他脫掉褲子,將止痛噴劑噴洒在大腿上。
大概是突然意識到鏡子會透出影子,他轉過身,背對著我。
我的耳根燒得通紅。
彈幕:【他以前執行任務時,腿被鋼筋砸傷,又在暴雨中睏了一夜,康復後雖然不影響走路和行動,但每次下雨,大腿處的骨頭就會抽痛。】
【止痛藥的效果微乎其微,就算噴再多,也還是止不住骨頭裡滲出來的痛。】
陸錚噴完止痛藥後,穿上褲子,從浴室出來。
我回到了床上。
紅著臉,忐忑地問:「地上挺涼的,又沒被子蓋,你要不要上來睡?」
他怔了怔,淡聲拒絕:「不用,我不怕冷。」
「好吧。」我鑽進被窩。
這男人,好像不是那麼容易撩到手。
彈幕:【你再加把勁試試呢。】
【你以為誰抱著他叫老公,他都會幫忙嗎?】
【換作別人,早就被他推開了。】
【他在街上開了一家五金店,每次回家都會經過你上班的瑜伽店,抬頭就能看見落地窗映出你教學員練瑜伽的身影。】
【他默默關注你好久了。】
【他每次看見你練瑜伽,都在心底感慨:那女人的腰怎麼那麼軟。】
【嘻嘻,你不僅腰軟,全身都軟,他愛死了。】
哈?
那他藏得挺深。
不知過了多久,我估摸著陸錚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