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討伐型人格，我不要他們了完整後續

訂婚宴上,我爸端著酒杯上台。

全場都以為他要祝酒。

他卻把話筒懟到我未婚夫臉上:

「孫哲,你敢娶我女兒,算你命硬。」

下一秒,他開始當眾審判我的人生:

讀藝術=沒出息;花錢=敗家;不會做飯=廢物;脾氣差=誰娶誰倒霉。

我媽在旁邊補刀:「她從小性格彆扭,最愛給人添堵!小哲就是將來在外面養小三,都是她活該!」

賓客面面相覷,未婚夫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把我按在台上公開處刑。

終於明白,他們的討伐型人格,已經耗散了我對這個家所有的溫情。

1

爸媽還在台上滔滔不絕。

「你堂姐婉婷,體制內,公婆喜歡,去年生了兒子。」

「你呢?非要裝腔作勢讀藝術,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我看以後你們結了婚,連自己都養不活。」

孫哲臉色鐵青,咬牙對我耳語:「若男,讓你爸別說了。」

我忍著羞恥快步上台,拉住爸爸的袖子。

「爸,」我壓低聲音,擠出生硬的笑,「今天我訂婚,有什麼事我們回去......」

「你現在知道要看臉了!」他甩開我,話筒發出刺耳鳴叫。

「你從小要過臉麼!初中學人家早戀!高中逃課,丟人現眼的事少乾了?」

孫哲父母臉色沉下來。

我渾身血液倒流。

那所謂的早戀,不過是下雨天和同桌共撐一把傘,被他撞見。

逃課也是去上美術集訓班。

「那是誤會!而且我後來保送了――」

「保送?」媽媽輕嗤,「你這孩子從來不知道感激父母的付出!要不是我每天押著你做題到半夜,你能有今天?」

「你那些獎狀、成績,有多少水分你自己清楚!」

我尷尬得無地自容。

從小到大,他們只會不分場合在外人面前否定我、貶損我。

高三一模我考了全市第三。

她在整個家族的飯桌上嘆氣:

「光會考試,自理能力為零,襪子都洗不白。」

高考放榜,親友道賀,我爸當眾掀桌:

「動畫專業?將來餓死別找我要飯!」

今天是我人生中重要的日子,他們依然在我未來婆家面前,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我母校是 Top2!我的專業全亞洲第一!」

我忍著眼淚,這些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公司是世界五百強,收入也穩定――」

「穩定?你堂姐有編制,那是鐵飯碗!你弄那些小孩看的卡通片,也配叫穩定?」

爸爸的聲調高了起來。

「我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都多,我說的話,哪句不是為你好?我早就讓你考個正式工作,你就是不聽!從小就犟!」

我還想反駁,媽媽的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就這教養?大人說你幾句都聽不得?」

「賺幾個錢尾巴翹上天了!家務不做,飯不燒,哪個婆家受得了?」

「行了!」孫哲父母鐵青著臉離席。

我想追上去,卻撞上桌角。

香檳塔轟然倒塌。

水晶杯碎了一地。

2

凌晨兩點,手機振動。

孫哲的聲音疲憊不堪。

「若男,我爸心臟病犯了......我媽說,這樣的親家,我們高攀不起。」

背景音里,孫母尖銳的嗓音穿刺而來:

「你要是敢娶她,你媽我就一頭撞死!我的臉今天都丟盡了!」

孫哲苦笑:

「若男,我無法想像和你結婚以後的生活會怎樣,我們到此為止吧。」

電話斷了。

我蜷在床角,指甲陷進掌心,控制不住痛哭出聲。

我和孫哲戀愛三年。

他家境好,本人優秀,我很愛他。

他是我逃離原生家庭的精神寄託。

可就因為我有一對永遠把我踩進泥里的討伐型父母,一切全毀了。

他們聽見我的哭聲,衝進我的房間。

卻並沒有安慰我,而是站在同一戰線,瘋狂的指責我。

「我說什麼來著?」爸爸冷嗤,「就你那副眼高於頂的樣子,誰家受得了?連頓飯都做不利索,還指望人家媳婦?」

「我就知道會有今天!」

「從小就這樣!」媽媽刻薄地補充,「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讀那麼多書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就你那個性子,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你看婉婷,成績不如你,聽話考了編制,早早結婚,現在老公疼婆婆愛,兒子都抱上了!」

「大公司?切,那也是個打工的,說下崗就下崗!」爸爸的聲音拔得更高,「人家孫哲多好的條件,現在好了,到手的金龜婿讓你作沒了!說出去我老程的臉往哪擱?」

「現在知道哭了?早幹什麼去了!當初讓你考師範當老師你不聽,畢業讓你考公你也不聽,你要是有個正經工作,至於被甩麼!」

「這下現眼了吧?活該!」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銹鈍的刀子,反覆切割著同一道傷口。

他們默契地,一遍遍像從小到大無數次那樣,將最傷人的言語對準我。

我慢慢捂緊耳朵。

原來有些刀,不用見血,也能剜走我全部的人生。

3

和孫哲分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的情緒都很低落。

直到我被公司指派負責一個紐約總部的核心孵化項目,為期一年。

這是業界矚目的跳板,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業轉折點。

我本以為這次父母或許會為我開心,但周末的家庭聚會成了新的刑場。

飯桌上,嬸嬸關心的寒暄:

「若男最近工作還好吧?」

爸爸酒杯往桌上一礅,冷笑:

「工作?她哪有什麼正經工作。婚都結不成的女人,還有臉在外面拋頭露面!要我說,婉婷就是省心,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安定。」

媽媽立刻接話,語氣是我熟悉的嫌棄:

「你爸也是為你好!你看你堂姐,在機關工作,有編制,自然受婆家重視,老公體貼,兒子聰明。那才是圓滿人生。」

「你非要在那個私企混,像什麼樣子?」

我壓下火氣,試圖解釋:

「爸,媽,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紐約總部......」

「紐約?」爸爸拔高聲音,「心野得沒邊了!上次跟孫哲那事兒,不就是你任性搞砸的?還敢往外跑?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還不夠丟人?」

「我是去工作,去學習!」

「去國外學什麼不三不四的?」媽媽放下筷子,「你李阿姨昨天還說,她單位有個小伙子,三十五歲,公務員,雖然離過婚但沒孩子。我看你就該收收心,考個編制,趕緊相親結婚是正經。你那工作,說出去都不體面。」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夜修改完善項目計劃書。

我必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4

一周後,我接到 HR 的電話。

語氣遺憾:

「程小姐,非常抱歉。我們接到您母親的來電,說明您家庭有重大負擔,父母健康狀況不穩定,需要您留在身邊照顧。」

「基於此家庭因素,總部評估認為您目前不適合長期外派,您的提名已被取消。」

我舉著手機,站在寫字樓的落地玻璃前。

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渾身冰冷。

腦海中只剩下爸媽永遠站在道德和經驗制高點,糾正、教育、審判我的臉。

他們手持為我好的聖劍,高舉走的橋比我走的路多的旗幟。

對我的生活,進行永無休止的討伐。

我沖回家,他們正在客廳里,帶著老花鏡研究一份《公務員報考指南》。

「是不是你給公司打電話了?」我的聲音嘶啞。

媽媽從鏡片上緣抬起眼。

有一瞬心虛,隨即被理直氣壯覆蓋:

「是我,我跟你領導好好說的。若男,媽是為你著想。你一個女孩子,又沒什麼本事,跑那麼遠,人生地不熟,出點事怎麼辦?心跑野了,更收不回來了。」

「為我著想?」我氣得發抖,「你毀了我的機會!那時我努力了多久才掙來的!」

「放肆!」爸爸猛地將指南摔在茶几上,「怎麼跟你媽說話的?我們會害你麼?我們這是替你擋災,你還不知好歹!不去紐約你會死麼?」

「我看你就是想逃避,不想面對現實!你就是個失敗者,感情感情抓不住,工作工資搞些虛的!」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

媽媽突然哭起來。

「你掙的錢能給你社會地位麼?能給你一個家麼?你看你現在,除了那點工資,你還有什麼?啊?」

她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拍在我面前。

「媽已經替你跟公司提交了離職申請。你這幾個月,哪兒也別去,就在家好好複習,參加國考、省考。」

「憑你的腦子,考個財政局、教育局,不難。然後媽就托李阿姨安排,跟那個公務員見面。」

爸爸語氣斬釘截鐵:

「這才叫正路!像婉婷一樣,端上鐵飯碗,嫁個可靠的人,生兒育女,安安穩穩。」

「爸!那是我的人生!」

「你那也配叫人生?漂泊不定,到頭來一場空!」

我看著他們一個暴怒,一個哭訴,配合得天衣無縫。

心寒到了極致,反而一片麻木。

我什麼也沒再說,轉身走進房間。

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快速地將必要的證件、筆記本電腦、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經過客廳時,他們還在爭論該給我報哪個培訓班。

爸爸瞥見我手裡的箱子,愣住:「你幹什麼?」

「如你們所願,」我拉開門,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我這種失敗者不配給你們添堵,我這就滾出你們的人生。」

「以後,除了打錢,別再找我。」

「你敢!程若男你給我站住!反了你了!」

爸爸的咆哮和媽媽的哭喊被厚重的防盜門隔絕。

電梯下行時,我掏出手機,將他們的號碼從通訊錄拉黑,微信刪除。

世界陡然清靜。

這場以愛為名的討伐,終於把我逼得耗散對這個家所有溫情。

5

我獨自搬出,租了個一居室。

換了工作,用瘋狂加班填滿所有時間。

顧晨是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的,心外科醫生,溫和有禮。

他知道我訂婚宴的事,只說:「那不是你的錯。」

他的存在像一道微光,讓我冰冷的生活有了一絲暖意。

然而父母忽然找到我的新地址,在某個周六下午,找上門來。

「你就住這種地方?」

爸爸陰沉著臉,不等我讓,徑直闖入。

挑剔地掃視著簡潔的公寓。

「亂糟糟,一點不像個家!還有,你非搬出來自己租房子,錢是大風刮來的?」

媽媽跟著進來,摸摸桌子檢查灰塵:

「看看,你就是邋遢。你堂姐去年自己買了房,三室兩廳,收拾得窗明几淨。那才叫過日子。」

我攥緊拳頭。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想找你,總有辦法。」

爸爸哼了一聲。

「翅膀硬了就想飛?告訴你,飛到天邊你也是我女兒!少給我們來斷絕關係那一套,丟人現眼!」

他們在我的公寓里四處巡視,對每一個細節評頭論足。

我送他們到樓下,只想儘快結束這場折磨。

偏偏這時,顧晨的車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