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網戀對象騙去迪士尼,在門口傻等了一整天。
等來他的一句:「笑死,你還真去了?傻逼吧。」
匆匆趕來的竹馬心疼地幫我擦乾眼淚,帶我回家。
我原以為得到的是救贖,卻在他的手機里看到了他的小號頭像。
他頂著那個曾和我用了三年的網戀情頭在群里說:【明天帶她出去遊樂園,藉口睏了,帶她去賓館,你們猜她去不去?】
我在下面回覆:【我猜她不去。】
賀知行卻突然慌了。
1
和網戀三年的對象奔現的前一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想到了各種奔現失敗的案例,心裡亂糟糟的。
「要不,我還是跟他說我不去了吧。」
我躺在床上給竹馬賀知行打電話,「我真的好慌啊。」
「有什麼好怕的,你們不是認識三年多了嗎。」
賀知行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不耐煩,「再說他連迪士尼的票都買好了,你現在要放他鴿子,不太好吧。」
話是這麼說,可我真的很緊張。
我從床上翻身起來,站在鏡子前盯著那個分外普通的姑娘。
近視又戴牙套,加上從沒怎麼打理過的一頭短髮,不論穿什麼都土土的,丟到人堆里就是個純種路人甲,甚至不會給人留下印象的那種類型。
「像我這樣的人,他看到了估計會扭頭就會走吧。」我沮喪地蹲在鏡子前,悶聲悶氣道。
賀知行一陣無語,不知道在做什麼,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半晌後才給我回了一句:「怕個屁,明天小爺給你改造一番,保管你把他美得暈頭轉向。
「好了,你別嘰歪了,妨礙我打遊戲,掛了。」賀知行嘖了一聲,不等我反應,直接掛了電話。
我還有滿腔的話被他突然打斷,只能重新憋回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答應對方見面的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
明明最開始只是一起做奧數的朋友,結果處著處著就成了網戀對象。
現在還發展成要在線下見面了。
我真的心情非常複雜,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正想著,置頂的聊天框上突然冒出了一個小紅點。
我深吸一口氣,點進去,看到和我網戀了三年的許巍給我發了條消息。
他說:【好緊張啊,一想到明天就要見到你了,我就緊張得睡不著覺。】
我心跳如鼓,沒由來地紅了臉,害羞地回了一句:【我也是。】
「不過為了明天能用最好的精神面貌見到你,我要好好休息,你也是啊,小寶。」
許巍的消息又彈了出來,這次是語音。
聲音低沉,帶著點電流聲和鼻音,像是在被子裡給我發的。
我被他的一聲小寶叫得臉頰發熱,縮進被窩裡,緊握著手機,給他也發了句語音:「好,你也是啊。」
許巍沒有再回復,應該是睡著了。
2
第二天一大早,賀知行就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敲我家的門。
我迷迷糊糊地起來,頂著雞窩頭過去給他開門。
「這都幾點了,你這個年紀怎麼還睡得著的?」賀知行剛進門,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蒙蒙地被他推進洗手間,洗漱完出來,一看手機,才六點半。
我滿頭黑線,剛想跟他說真沒必要這麼早,可是一轉頭就看到賀知行已經非常認真地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都擺在了床上。
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搭配一件棕色的鏤空毛線小外套,還有一雙銀白色的高跟鞋。
「行了,你拿去換了吧。」賀知行說這話時沒看我,而是打開手機,低頭摁著鍵盤,似乎是正在發消息,嘴角嵌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我拿著這條單薄的連衣裙,又鑽進了洗手間,努力把這條裙子套在身上,看著鏡子裡那個纖弱的身影,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我沒怎麼穿過裙子,平常都是穿一條褲子了事。
最近的一次穿裙子的記憶都能追溯到小學了,突然要我穿上這麼淑女的衣服,我還真有點不適應。
我回到臥室,賀知行抬頭看了一眼,挑挑眉說:「好看,把高跟鞋穿上,我給你綁個頭髮。」
「啊?」我還沒從穿裙子的恍惚中回過神來,就被賀知行摁在椅子上綁了個馬尾。
最後,他還半蹲在我面前,乾脆地在我腳上套了雙高跟鞋。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腳擠在狹小的鞋子裡,讓我動彈不得。
「要不我還是換一雙鞋子吧,我感覺有點不舒服。」我挪了兩步後對賀知行建議道。
「別啊,你這樣多好看。」賀知行當即拒絕,「你不是穿 37 碼的鞋嗎,怎麼會不舒服。」
我沉默了一下說:「我穿 38 碼的鞋子。」
難怪我穿著那麼難受,原來是尺碼的問題。
「哦,沒事,這不是穿得下嗎,你別矯情了。」
賀知行眼睛閃了閃,十分肯定道,「而且你看,你穿這身多好看,要是少了這雙鞋,一下子就平平無奇了。」
他的一番話成功打消了我的猶豫。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變化巨大的自己,微微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個笑臉。
身旁的賀知行則咔嚓一聲,給我拍了張照片,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表示:「美得一塌糊塗,你等會兒早點過去,肯定把你那許巍迷得找不著北。」
賀知行還非常好心地給我打了個車,都不等我反對,就直接把我塞進了車裡。
3
我和許巍約的是早上十點半。
他說買的是貴賓票,不用排隊就可以入園,所以不用這麼早來。
我本來想九點出門的,結果八點半人就已經到了迪士尼門口。
看著排著長長人流的隊伍,我有些咋舌,拍了張照片發給了許巍。
對方沒有回覆,我也不介意,想了想找了個比較陰涼的地方站著等他。
這雙高跟鞋好看是好看,但是我穿著實在是太難受了,擠腳不說,只是站了一會兒,腳底就隱隱作痛,這附近也沒有能坐的地方,我只能時不時地抬抬腳緩解難受。
在我好幾次忍不住想把鞋子脫下來,卻又拚命忍住後,時間很快到了十點半。
【你到哪了呀?】我給許巍發了一條消息。
片刻後,許巍給我發了個道歉的哭泣表情說:【小寶,我堵車了,不知道還要堵多久。】
我連忙安慰他沒事,堵車又也不是他的錯。
哄了哭唧唧的許巍一陣,只能繼續等著了。
十一點整,我沒吃早餐,等得有點餓了,想著走到外面去買點東西吃,又怕許巍過來找不到我。
所以我只好又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問道:【堵車好點了嗎?】
【好了好了,半個小時內肯定到!】許巍回復得依舊很快。
我想了想乾脆也不往外走了,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個小時。
臨近中午,天上的太陽開始毒辣起來,我又餓又渴,看了眼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錢包,裡面裝了將近兩千的零花錢。
許巍請我來遊樂園玩,他出了遊樂園的門票,總不好所有錢都讓他出。
我就想出剩下吃喝玩樂的錢,所以特意帶了現金出門。
「等會進去了先買瓶喝的,再買雙拖鞋好了。」我的後腳跟實在是疼得厲害,新鞋磨腳,也磨人。
因為站的時間太久,還時不時走動,我後腳跟已經破了皮,稍微摩擦兩下就鑽心刺骨地疼。
十一點半,許巍還沒到,我給他發了消息也沒回。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4
我有點慌,腦海中划過了十多種他沒回消息的可能性。
我試圖給許巍打電話,打視頻沒接,打電話對方卻一直在通話中。
難道是手機落在車上了?
我急得團團轉,往外走了走,四處張望,試圖在人流中找到許巍。
奈何我頂著日頭,眼巴巴地張望了半天,根本沒看到人。
我一直等到十二點多,等得都快哭了,也沒看到許巍的人影。
電話也打不通,我給賀知行發了條消息,讓他也幫我打一下那個電話號碼。
賀知行過了十多分鐘才回復我一句:【哦。】
他可能是在打遊戲,又過了十多分鐘發了條消息道:【打不通。】
我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今天明明很熱,我渾身是汗,可不知為何心卻像落入了冰窖一樣。
我一下子想到了那個從昨天晚上就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那個假設。
渾身發冷,我顫抖著手給許巍發消息問道:【你,沒有來嗎?
【還是看到了我,覺得不喜歡我,所以走了?】
我死死攥著手機,等著對方的消息,十多分鐘後,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我的心臟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我看到許巍給我發了一句:【笑死,P 圖逗你玩的,你還真屁顛屁顛去了迪士尼?哈哈哈哈傻逼吧!
【你不會真以為我去了吧?一直在門口等我?
【天啊,你是真的要笑死我!】
我的身子僵在了原地,心好像一瞬間破了個大洞,正呼哧作響。
鼻子酸澀,我的心臟也難受得不像話。
「你在騙我嗎?」我顫抖著聲音發語音問他,「這三年,你都是在騙我嗎?」
對面說:【你別那麼廉價好不好,玩玩而已,你還當真了?
【你自己長什麼樣,心裡沒點數?】
5
賀知行趕過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我蒙蒙地坐在花壇邊上,動也不動地看著園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有些已經玩夠了出來了,而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過,就像是一個悲慘的旁觀者。
我猜想,我的臉色一定有夠難看的,所以賀知行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才會愣了一下,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片刻後,他回了神,快步朝我跑來,一把抱住了我。
「沒事,沒事的,喬喬我在呢,別哭。」賀知行的聲音中帶著些許顫音。
我用力地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很疑惑地問道:「我沒有哭啊。」
可是嘴角卻嘗到一絲鹹味,我愣愣地摸了摸臉頰,摸到了一手的濕潤。
原來我哭了啊,可是我明明有預想過這個場景的,為什麼還是會這麼委屈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崩潰地大哭著對賀知行說:「鞋子,好痛啊。」
賀知行眼眶微紅,把我的鞋子一把脫掉丟到一旁:「對不起。」
他重複地說著對不起,把我抱在懷裡,拍著我的後背,一遍又一遍。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只記得眼淚鼻涕糊了賀知行一身。
回到家,喝了水吃了點粥,我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