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季年車禍住院。
我去看時,屋裡的小姑娘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戰戰兢兢:
「對、對不起,裴總是為了保護我才受的傷。」
我沒責備,她先紅了眼。
裴季年無奈哄她:
「你和她道什麼歉,拋開婚姻關係不談,我們兩個才是一對兒。」
這話讓小姑娘無錯極了。
我安慰她:
「別害怕,我就是順路看他一眼,來醫院,主要還是來產檢的。」
當然,孩子也不是裴季年的。
賢惠的妻子,怎麼會給丈夫的『戀情』添麻煩呢?
1
話音落下,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
岑樂樂瞪大眼。
裴季年也皺起眉,「你在胡說什麼?你怎麼可能懷孕?」
他盯著我。
話里話外都是別的含義。
「自始自終,我都沒碰過你!」
我笑笑,沒揭穿他的謊言,「別擔心,孩子又不是你的。」
裴季年刷的一下坐直身體。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說幾遍,孩子也不是他的啊。
我眨眨眼,示意他可以放心,「我保證,不會讓雙方父母知道你不是孩子的父親。」
說完。
我撫上小腹,「那邊可能快到我了,我先去了。」
「米藍!米藍!」
裴季年大聲喊我的名字。
沒辦法,他為了保護小姑娘斷了腿。
現下也只能無能狂怒。
岑樂樂緊跟著我的腳步追出來。
見我回頭,她攥緊了拳。
鼓足了勇氣問我:
「你……你的孩子真的不是阿年的嗎?」
我笑了笑。
溫柔地逼近她的臉:
「我們婚內的孩子,和你這個不要臉的插足者有什麼關係?」
岑樂樂退後一步。
又驚又怒地瞪著我,說不出來一句。
我卻已經轉了身。
鞋跟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2
我和裴季年,算是聯姻又不是完全的聯姻。
和裴家定下來之後。
他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有時是鮮花,有時是寶馬。
又在我出國的時候,航班上『恰好』和我的座位相鄰。
「一個人坐那麼久飛機多沒意思。」
他笑意無害,「兩個人,就有趣多了。」
那時的裴季年說:
「總歸我們兩個是要結婚的,為什麼不嘗試做一對兒真正的夫妻呢?」
後來,我們真的變成了真夫妻。
可這種關係,只維持到岑樂樂十九歲那年。
她是他資助的貧困生。
十九歲的生日願望是,「未來,裴總能幫我主持婚禮。」
看見時。
裴季年破防了。
他從我身上離開,連澡都忘了洗,匆匆離去。
再回來時,脖頸上多出了一塊草莓印記。
小小的,彰顯著孩子氣的占有欲。
沒等我問。
裴季年便捏著眉頭提議:
「要不,我們倆還是退回聯姻關係吧……」
那天。
我終於明白。
是他資助了十年的芽兒開了豆蔻花,見到男神結了婚,便心死答應了同學的表白。
看見岑樂樂的生日照片背景時。
裴季年瘋了。
因為那是旅店,幾十塊錢一晚那種。
他無法容忍他澆灌了十年的花,在那種地方被人染指。
那一晚,他占有了她。
裴季年找補時,告訴我:
「米藍,我和你結婚之前,心裡就藏著她的身影,只是她太小了……
「不過我們本來就是聯姻的關係。
「各玩各的,也沒什麼不對。」
其實,他說的有些道理。
我們約定好。
雙方在外面的事,誰也不許告訴長輩。
那天的裴季年和我說完話。
便匆匆離去。
我站在窗邊,看他鑽進車裡,迫不及待地和裡面的人糾纏在一起。
車輛離開前。
我收到他的消息。
【米藍,不要讓樂樂知道,我們之前發生過關係。】
3
那天。
跟著他一起離開的私家偵探,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七萬塊錢一晚的套房裡。
白色的床單上,一抹乾涸的血漬。
我盯著照片。
許久後,才給偵探結了款。
【以後不用再跟了。】
4
我的手機響了一夜。
全是裴季年打來的。
想來,他也挺有耐心。
岑樂樂嬌滴滴的姑娘,被我罵上一句就會掉眼淚。
他不去哄人,倒有閒心來質問我的事。
為了讓裴季年打得通。
我貼心地把手機充上電丟在家裡。
第二天上午回家。
沒想到,開門便對上裴季年陰沉的臉。
他坐在輪椅上,目光緊鎖。
「米藍,一整夜!你去哪了?!」
我當沒聽見。
彎下腰換鞋時,卻發現,屬於我的那雙拖鞋,不見了……
我翻了翻,可拖鞋還是不在。
抬起眼時,我看向他,「你把誰帶回家裡了?」
5
裴季年不喜歡有別人在家裡。
所以連保潔,叫的都是定時清理的。
今天不是保潔的工作時間。
答案,只能是……
廚房的方向,穿出嗒嗒的聲音。
小姑娘雙手端著碗出來,笑眯眯地:
「阿年,豬腳湯做好了哦~」
她瞧見我,愣了愣,侷促地放下湯碗,「米藍姐,我來你們家……是來照顧阿年的……他腳受了傷……」
她說話磕磕巴巴。
我的視線順著下去,落到她的腳上。
騰地,她紅了臉,支支吾吾,「那個我,拖鞋我就隨便穿的,是你的嗎……對不起……」
我沒說話。
岑樂樂怯怯地望著我,不敢動作。
裴季年不悅,「一雙拖鞋而已,樂樂,你不至於道歉。」
我呵笑著走進去,慢條斯理。
「是啊,不就一雙穿過的鞋。
「真沒想到,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喜歡這種東西。」
轉身走時。
裴季年拔高聲音:
「你還沒說你去了哪?懷孕到底是真還是假?!
「米藍,誰允許你揣個野種回來!」
6
可他也沒說過,在外面玩,不允許懷孕啊。
在屋裡卸了妝。
房間門突然被敲響。
岑樂樂站在門外,咬了咬下唇才鼓起勇氣,「米藍姐……我,做了飯菜,你要不要一起吃……」
越過她,能看到裴季年在不遠的地方。
面帶警惕地望向這裡。
岑樂樂蜷著手指,小心翼翼的。
「我……沒想到米藍姐這個時候回來。
「飯有點少,不過沒關係,我們都可以少吃一點……」
豬腳的氣息瀰漫。
我聞到,突然就開始反胃。
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岑樂樂驚呼著退後。
慌亂看向裴季年,「阿年,她……她……」
7
男人轉動輪椅過來。
手指上凸起著青筋,「你吐了米蘭?你剛剛在吐?你真的懷孕了?!」
距離我們最後一次夫妻生活。
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顯然,裴季年也明白,孩子,不會是他的。
他的臉色鐵青。
持續追問:「你和誰睡了?孩子是誰的?昨晚,昨晚你沒在家,是不是就是和那個野男人在一起?!」
我緩過噁心的感覺。
大方承認。
「是呀,和你一樣,都和外面的小情人兒在一起。」
岑樂樂白了臉。
裴季年也僵直了身體。
他看了岑樂樂一眼,閉上眼緩了幾秒,語調降下來,「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互不干涉,你也不該在外面搞到……在外面懷孕。
「我們還是婚姻關係。
「總不能讓我給別人養了孩子!」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我笑了笑,賢惠體貼。
「不用擔心,孩子生下來,他也不會願意讓你帶的。」
我摸了摸腹部。
心底也跟著柔軟起來。
「至於你們兩個人都不夠吃的飯菜,我就不享受了。
「等等,孩子爹會給我點搭配好的營養餐。」
話音落下。
門鈴的聲音響起。
我挑起眉,「哦,餐來了~」
翩翩然從他身邊經過。
身後突然傳出拳頭砸在輪椅把手上的聲音。
「艸!」
8
夜晚時,我收到孩子爹的消息。
【下次的產檢,我陪你去?】
隔著一層門板。
岑樂樂睡在客廳里,時不時輕聲問裴季年,「不舒服嗎?還是要去小便?」
我聽著她的聲音。
目光又移回手機螢幕上。
【還不是時候。】
【再等一段時間。】
9
查出妊娠開始,我便沒有去過公司。
這天有會。
我必須出席。
開完會離開,一群記者卻蜂擁而至,把我堵在車庫裡。
「傳聞說您懷了孕,卻至今沒有聽到裴米兩家傳出的消息,請問米總為什麼要保密呢?」
「裴總受傷期間您懷孕,那您還有精力關注度假區的新項目嗎?」
聲聲的疑問中。
有個女孩在人群里,帶著口罩,鴨舌帽壓的很低。
措辭犀利,「裴太太,有人說,自打裴總結婚後就從來沒有碰過你。
「那請問您是如何懷的孕?
「孩子是裴家的血脈嗎?
「裴家這麼大的家業,總不能以後給個野種繼承了去!
「還有聽聞您結婚前,裴總是和其他人兩情相悅的,那您知不知道,您嫁給裴總這件事,就是當了人人喊打的小三!
「如今你又在外面亂搞到懷孕,您不覺得,你未免也太不把裴家放在眼裡嗎?!」
一瞬間。
四周全是倒吸氣的聲音。
這裡有人扛著攝像機。
看樣子,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全程錄了下來。
我降下車窗。
其他的記者們自覺讓開。
那女孩的全身,瞬間暴露在我的視野里。
意識到這一點,她的脊背僵硬。
捏緊了話筒,聲音微微顫抖著靠近我半步的距離,「這些問題,裴太太,你為什麼不敢回答?」
我挑起眉。
「是誰告訴你,裴季年沒有碰過我的?
「你在我家裝攝像頭了?還是你為了探聽隱私,每天就住在我家床底下?」
散開的記者里,有人嗤笑。
女孩無措了片刻,便又咬著牙,話筒對準我,聲音尖銳!
「裴太太不用管我是哪裡來的消息,總之我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有問題!」
大廈里的安保朝這邊跑過來。
而我,推開車門,一把掀翻了她的帽檐。
「剛出來實習,就迫不及待地逼到正宮這裡,岑記者,只當情人,現在是滿足不了你的虛榮心了嗎?」
岑樂樂慌了。
攥住了自己的工作證,渾身顫抖。
「你胡說什麼,這些事和你出軌有關係嗎?!你肚子裡的明明就不是阿年的孩子!」
所有人的視線,緊緊地注視著這裡。
有人拿起了相機,對著我們的方向瘋狂拍攝。
他們被安保控制住。
包括岑樂樂,白著臉,仍然不服輸地瞪著我。
我笑,捏起她的下巴。
「誰說,我的孩子不是裴家的血脈?」
10
蓄意造謠中傷。
我報了警。
裴季年來的很快,柯助理推著輪椅,匆匆而至。
岑樂樂見到他就哭了。
進了一朝局子,她被嚇得渾身顫抖。
一把就摟住了裴季年的脖子。
柯助理有些尷尬,牽強擠出笑容,「米藍姐……」
我頷首回應,看著那兩個人摟摟抱抱。
調整了下錄像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