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擊完整後續

「可......可是我沒有證據......」

「沒有,我們就去創造。」

我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個微型錄音筆和針孔攝像頭的購買連結。

「從今天起,他跟你說的每一句話,對你做的每一個動作,我都要你清清楚楚地錄下來。記住,要冷靜,不要激怒他,甚至可以適當示弱,讓他放鬆警惕,暴露得更徹底。」

我教她的,是獵人的法則。

面對野獸,憤怒和恐懼毫無用處,唯有冷靜的頭腦和致命的陷阱,才能一擊斃命。

計劃進行得比我想像中更順利。

那個姓張的草包,果然在小雨幾次欲拒還迎的示弱後,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一周後,他以談項目為由,約小雨晚上單獨吃飯。

我讓小雨答應下來,地點定在一家有半開放式包間的日料店。

我提前在那家店訂了另一間包間,就在小雨隔壁。

那天晚上,小雨按照我的吩咐,把偽裝成胸針的攝像頭別在了衣領上。

飯局開始,張總的咸豬手和污言穢語,通過藍牙耳機,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里。

「小雨啊,你這麼聰明漂亮,只要跟了我,轉正、升職,都不是問題。」

「來,把這杯酒喝了,這可是我特意為你點的......」

我聽到酒杯碰撞的聲音,立刻給小雨發了條信息:「行動。」

小雨「不小心」將酒灑在了自己身上,藉口去洗手間處理,將那杯被下了藥的酒,原封不動地留在了桌上。

而在她離開的瞬間,隔壁桌一位服務員「恰好」路過,收走了桌上的空盤,也順便將那杯酒收走,送進了後廚的樣本袋裡。

做完這一切,我發信息給小雨:「回來,摔碎杯子,直接走人。」

小雨回到包間,在張總錯愕的目光中,將一個空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10

第二天,一段視頻和一份帶藥物殘留的酒水檢驗報告,被匿名發到了公司所有高層的郵箱裡。

視頻是從小雨的胸針視角拍攝的,清晰地記錄了張總醜陋的嘴臉和他試圖下藥的全過程。

人證物證俱在,鐵板釘釘。

公司為了撇清關係,當天就發布了辭退公告,措辭嚴厲,稱其「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道德敗壞」,並表示將全力配合警方調查。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張總,在一個上午的時間裡,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小雨給我發來一條長長的信息,通篇都是「謝謝」。

我只回了她一句:「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但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幾天後,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內部郵件,發件人是公司里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女同事。

郵件里只有短短一句話。

「謝謝你,我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我看著那句話,久久沒有說話。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

接下來的幾周,我陸續收到了來自公司內外的求助信息。

有的是被搶了功勞卻無處申訴的設計師,有的是被客戶性騷擾卻被公司要求為了大局忍耐的銷售,還有的是因為懷孕而被邊緣化、變相逼退的准媽媽。

她們的故事各不相同,但那份屈辱、不甘和孤立無援,卻驚人地相似。

我的微信里多了一個加密的分組,裡面有求助、精準的信息和匿名的證據交換。

我們沒有名字,沒有組織,像潛行於都市鋼鐵叢林中的影子。

我們是一個看不見的聯盟,用鍵盤和網絡作武器,悄無聲息地為彼此編織一張保護和反擊的網。

曾經,她們是被獵殺的羔羊;現在,她們選擇成為彼此的獠牙。

周末我下樓買菜,見到了孫淼。

幾個月不見,她瘦得脫了相,眼神里滿是驚恐和麻木。

她一看到我,立馬上來抓住我的胳膊,顯然她是來堵我的。

「趙雅,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吧。」

「王哲在裡面,那些放高利貸的找不到他還錢,就找到了我。他們說我是他女朋友,就得替他還。他們......他們把我堵在家裡,逼我拍了裸照,說再不還錢,就發到我爸媽單位和我老家的親戚群里......」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報警了,警察說這是經濟糾紛,他們也只能調解......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11

我看著她,只覺得無比荒謬。

「我為什麼要幫你?你當初求我放過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欠下的債,遲早會有人來討?」

她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當初,你為了一個爛人,求我忍下被潑的髒水。現在,你為了你自己,又來求我幫你對抗另一個火坑。」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應該救的是你自己。可你選擇了繼續抱著那個垃圾桶不放。現在,你被垃圾弄髒了全身。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你為你的愚蠢和自私,付出的代價。」

我轉身就走,不再看她一眼。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些人的現狀或早或晚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張總,因為強姦未遂和強制猥褻罪,被判入獄三年。

他徹底社會性死亡。

王哲,因為吸毒和容留他人吸毒,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據說在裡面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孫淼,在走投無路後,選擇向另一家更高利息的網貸公司借錢,來填補之前的窟窿。

從此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最後一次在八卦新聞里看到她的名字,是警方搗毀一個非法催收團伙時,她作為受害人被提及。

照片上的她,眼神空洞,早已沒了人形。

至於陸巡......我本以為我們的故事已經結束,卻沒想到還有續集。

一天我正在加班,林悅突然給我發來一條連結,標題聳人聽聞:

「知名企業銷售總監,為上位不惜獻身五十歲女富婆,聊天記錄不堪入目!」

我點進去,裡面有幾張經過處理的親密照片,雖然看不清臉,但男人的身形和陸巡很像。

下面還有幾張所謂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言語露骨,極盡諂媚。

文章言之鑿鑿,說陸巡為了拿下公司一個大單,不惜出賣自己,成了客戶的小狼狗,才坐上總監的位置。

評論區里污言穢語,比當初王哲他們說的還要難聽百倍。

林悅發來語音:「這......是不是真的啊?還是有人搞他?」

我關掉手機,內心毫無波瀾。

是真是假,與我何干?

沒過多久,陸巡來找我。

他瘦得脫了形,眼神渾濁,身上那件曾經筆挺的名牌西裝,此刻也皺皺巴巴,像是穿了好幾天。

他看到我,沒有像上次那樣咆哮,只是嘴唇哆嗦著。

「小雅......」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皺了皺眉,想繞開他走。

他卻突然在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心底厭煩,冷冷道:

「陸巡,你又想幹什麼?嫌自己還不夠難看嗎?」

他抬起頭,兩行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小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現在才知道,我當初有多混蛋......」

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講述著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12

他在公司負責的一個重要項目被同事搶走,他不服氣,去找領導理論。

結果第二天,那些黃謠就鋪天蓋地地傳開了。

「他們都在背後議論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髒東西。我走在走廊上,都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我跟他們解釋,那照片是 P 的,聊天記錄是偽造的。可他們不信......他們笑著說,『開個玩笑嘛,那麼較真幹嘛』」

「『要是沒做過,你反應那麼大幹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臉。

「這些話......這些話都是我當初對你說過的......報應,小雅,這都是報應!」

「我試著像你一樣去反擊,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沒有錄音,我找不到證據......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謠言把我吞噬。我被停職了,那個項目也徹底沒我的份了......我完了,我這輩子都完了......」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那天在包廂里,你看著我的眼神......那種失望,我才知道,我親手毀掉的是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小雅......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你當時有多痛......」

我看著跪在地上,徹底喪失了體面和尊嚴的男人,心裡那最後一點點的恨意,也煙消雲散了。

「陸巡, 起來吧。」

他愣愣地看著我。

「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

「但是,太晚了。」

「當你被刀刺中的時候,你才明白刀有多鋒利。可我身上的傷口, 早就在你選擇遞刀的那一刻,自己癒合了。雖然留了疤, 但它也變成了我最堅硬的鎧甲。」

「你之所以一蹶不振,是因為你還活在過去, 還指望著別人能替你主持公道。而我, 早就不指望任何人了。」

「你的痛苦,是你為你的懦弱和愚蠢付出的代價。我的新生, 是我用我的勇敢和決絕換來的。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轉身走進公司大樓,沒有再回頭。

那一天, 我與我的過去, 做了最徹底的告別。

13

聯盟的力量, 在悄無聲息中改變著很多事。

設計部一個女孩的創意被總監剽竊,在她準備認命的時候,一份帶有原始時間戳的草稿文件和總監電腦的訪問記錄,匿名出現在了 CEO 的桌上。

女孩被破格提拔, 總監被辭退。

市場部一個媽媽休完產假回來,發現自己的職位被人頂替, 只能做些打雜的活。

第二天, 公司所有高層都收到了一封普法郵件, 詳細闡述了《婦女權益保障法》中關於產假待遇的條款, 並附上了幾家同行業公司因歧視孕婦而被重罰的案例。

那位媽媽很快被調回了原崗。

我們不做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們只是讓每一滴眼淚,都能折射出正義的光;

讓每一次不公, 都能聽到迴響。

自從王哲事件後,我開始學習拳擊。

汗水浸透衣服的感覺,拳套擊中沙袋的悶響, 都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教練說, 我的拳越來越有力量了。

我笑了笑。

那些殺不死我的,終將讓我變得更強。

這句話, 以前我覺得是雞湯,現在我信了。

因為那些試圖殺死我們的,已經被我們親手埋葬。

一個尋常的周末午後, 陽光正好。

我坐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喝著咖啡,看著樓下公園裡嬉笑打鬧的孩子。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信息, 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圖片是一個女孩淤?的手臂。

那句話是:「雅姐,我能相信你嗎?」

我看著窗外, 陽光刺眼,卻無比溫暖。

我知道,戰鬥從未結束, 也永遠不會結束。

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她,在陰影里哭泣, 在不公中沉默,我們的聯盟就將永遠存在。

我拿起手機回復:

「你能相信我,更要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