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對藍凝最多就是有點愧疚,他愛的人只有你。」
「還有你爸媽和哥哥,每次你陷害藍凝,他們都選擇相信你。」
「藍凝都眾叛親離了,而你愛情和親情雙豐收,在意她這個 loser 幹嘛?」
「至於網暴,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網友忘性大得很,等過段時間有其他熱點,你這點事就沒人提了。」
江徹死死攥著手機,眼裡慍色漸濃。
當初他之所以對藍小伊動心,是中意她的溫柔與善良。
他以為她是純白的茉莉花。
可原來,都是假的。
怪不得藍凝罵他眼神不好,識人不清。
確實沒罵錯。
他就是眼瞎心盲。
竟為了一個飛揚跋扈、蛇蠍心腸的女人,弄丟了最愛他的藍凝。
10
保鏢的巴掌落在臉頰,藍小伊摔倒在地。
而江徹端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煙,冷眼旁觀。
他渾身散發的寒意,讓藍小伊心驚膽戰。
她聲線顫抖:「阿徹,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江徹動了動手指。
保鏢點開酒吧的錄像。
藍小伊面色頓時慘白,否認道:「我那是喝醉了,在胡說八道……」
「啪!」保鏢又一個巴掌扇過去。
她嘴角出血,疼得臉頰抽搐,驚恐地往後挪。
江徹語調涼薄:「你可以繼續撒謊。」
眼淚猶如泉涌,藍小伊跪著乞求道: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汙衊藍凝。江徹,我求你放過我吧……」
「我救過你一命啊,你說過不論我做錯什麼事,都會原諒我的。」
江徹勾起一抹冷笑:「救我?」
他幾步上前,俯身,抬手扼住她的脖子,聲線陰狠:
「我已經查清了,當年搶劫我的混混,是你安排的。」
「藍小伊,你對自己可真狠,為了勾引我,不惜用苦肉計。」
偏偏他還愚蠢地相信了她。
所有的謊言都被揭穿。
藍小伊清楚地意識到她完了。
江徹很滿意看到她眸底的驚懼。
他唇角牽起玩味的笑,提醒她:
「對了,你欺負凝凝的證據,我給你的父母和哥哥分別發了一份。」
「另外,你去年為了拿到東城的項目,給負責人行賄的證據,我也發給了相關部門。」
「藍小伊,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話畢,他像丟垃圾似的將她扔到一旁。
她不想坐牢,哭著求他放她一馬。
江徹不為所動。
藍小伊絕望至極,破罐破摔道:
「你以為我坐牢,藍凝就會原諒你嗎?」
「別痴心妄想了,傷她最深的人就是你!你們永遠都沒可能復合!」
這句話猶如一柄利刃,狠狠刺痛江徹的心。
他目光森寒地掃了藍小伊一眼,「閉嘴,我不打女人,別逼我跟你動手!」
11
藍小伊被保鏢捂著嘴,拖了出去。
江徹疲憊地靠著沙發,整個人落寞又無助。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看向柜子上的相框。
照片里,藍凝歪頭靠在他肩膀,笑得明媚張揚。
那雙烏黑的眼眸,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而他牽著她的手,垂眸凝視著她,眼神溫柔又繾綣,仿佛在看只屬於他的稀世珍寶。
那時他們還在讀大學。
他滿心滿眼只有藍凝。
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她回家。
提到結婚,藍凝害羞得不行,緋紅的臉頰埋在他胸膛,嘀咕道:「我可沒答應嫁給你。」
他哼一聲:「你不嫁給我嫁給誰?就算是綁,我也要把你綁到婚房裡。」
她咯咯笑起來,「你是土匪嗎?」
他微微挑眉,「那你就是我的壓寨夫人。」
甜蜜的往事浮現在腦海,江徹心臟愈發酸澀。
他們明明那樣真切地愛過彼此。
他怎麼就把藍凝弄丟了呢?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以為自己不再愛藍凝了。
可直到她離開,他才惶然察覺,她始終占據他心底最重要的角落。
這一個多月,他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總是在午夜驚醒。
伸手觸摸不到熟悉的人,心就像被剜出個血淋淋的洞,叫人疼痛難耐。
他想念藍凝。
想她回到自己身邊。
可藍小伊說得沒錯,他那樣傷害過藍凝。
就算找到她,她會原諒自己嗎?
江徹崩潰地捂住臉頰。
淚水從指縫中滲出。
空蕩的房間裡響起壓抑的啜泣聲。
良久後,哭聲漸漸停止。
因為江徹突然記起,藍凝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只要有孩子,他們之間就有永遠無法割斷的牽絆。
那他就還有希望。
當務之急是找到她。
她懷著孕獨自生活,一定很辛苦。
他要接她回來,好好照顧。
12
在海城的半年。
我過得還不錯。
一份薪水不低的工作。
幾個興趣相投的朋友。
我幾乎沒再想起過江徹。
在京城的生活,於我而言,遙遠得仿佛是上世紀的事。
周末,我和朋友去酒吧放鬆。
在舞池中跳舞時,手臂猝然被人攥住。
回首,便對上江徹猩紅的雙眸,「凝凝,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我平坦的腹部,瞳孔驟縮,嗓音艱澀至極:
「藍凝,孩子呢?你把我們的孩子怎麼了?」
音樂聲太吵,我壓根沒聽清他的話。
當然,我也不關心他究竟說了什麼。
甩開他的桎梏,大步往外走。
但他窮追不捨,將我攔在走廊,「藍凝,我們的孩子在哪兒?」
這次我聽清了。
孩子。
其實我考慮過留下它。
我真的很喜歡小孩子。
可我又怕萬一哪天再遇到江徹,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若是想和我搶孩子,我根本就沒有勝算。
不過我沒猶豫太久。
因為在一個很平常的午後,孩子的胎心突然停了。
我的孩子真的很乖,捨不得讓媽媽為難。
但這些沒必要告訴江徹。
我諷刺地笑了聲:「孩子當然是打了,像你這種渣男,也配我給你生孩子?」
他眼眶發紅,聲音顫抖不穩:「你打掉了?」
我挑眉,「不然呢?等著你把我的孩子送給藍小伊?」
他痛苦又愧疚,反駁道:
「我不會!」
「我看清了藍小伊的真面目,早就跟她結束了。」
「我還把她送進了監獄,以後她都不會再欺負你。」
我冷嗤:「所以呢?你現在是想來邀功?要我跪下給你磕幾個頭表示感謝?」
「不是!」他雙手箍住我的肩,情緒激動,「我是想和你重新開始!」
「凝凝,我想清楚了,我一直都愛著你。」
「對不起,欺騙你那麼久,害你那麼傷心,我知道錯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絕不會再讓你掉一滴眼淚。」
「孩子以後咱們還會有的,我們好好照顧你們母子。」
我嫌惡地推開他,冷冷道:「不好。我早就不愛你了。」
他卑微到極點,
「你不愛我也沒關係,我愛你就夠了。」
「求你給我個機會向你贖罪,以後你可以隨意打我、罵我,我不會反抗。」
我翻了個白眼,
「沒興趣。你的愛難道是什麼很寶貴的東西嗎?」
「你如果真想贖罪,不如賠償點我精神損失費。」
頓了頓,補充道:
「哦,對了,還有營養費,畢竟流產很傷身體。」
他倒是真大方。
立即點開手機,給我轉帳。
一連串的 0,還挺震撼的。
我笑了笑,「錢我收下了,你可以滾了。」
13
江徹真討厭。
非但沒滾,還在我隔壁住下了。
他像在我身上安裝了雷達。
我剛準備出門扔垃圾,他就跟著開門,殷勤地接過垃圾袋,「我幫你扔。」
我前腳在專櫃試了條項鍊,他後腳就去收銀台結了帳。
我夸一句某家的奶茶好喝,沒幾天他就在小區門口開了分店,讓我隨時都能免費喝到。
我和朋友在酒吧 high 到凌晨,他就安靜地坐在角落,等結束後送喝醉的我回家。
我前一天被客戶刁難,次日客戶代表就低頭哈腰地向我道歉。
他每天都送新鮮的厄瓜多玫瑰,到我的公司。
又請了營養師,為我設計專門的營養餐,飯點前準時送到。
他將我的生活和工作, 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但我依然無動於衷。
不知情的同事感嘆道:
「藍凝, 江徹多金帥氣不說, 還對你這麼專情, 你真就鐵石心腸到完全不動心啊?」
我沒解釋, 只是將記者報道江徹出軌的文章連結, 轉發給她。
她看完後, 破口大罵:
「臥槽, 這渣男,怎麼還有臉來求你原諒?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吧!」
我笑著點頭, 「嗯。」
其實我對江徹說了很多次「滾」。
每一次, 他都會露出悲傷又落寞的神色, 雙眸盈滿水汽, 仿佛隨時都會落淚。
「凝凝,拜託你別趕我走。」
「只要能讓我待在你身邊, 要我做什麼都行,哪怕是要我的命也可以。」
我實在無語:「滾, 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除江徹之外, 養父母和養兄也找到了我。
他們為當初冤枉我的事道了歉, 又提出接我回藍家,想彌補我。
傷害已造成,再多補償也無法抹除我所承受的痛苦。
但在藍小伊出現前的那 20 年, 他們對我的好也並非作假。
所以,我並未對他們甩臉色,⽽是心平氣和地說出⾃己的想法。
他們看出我的決⼼,便沒再為難我。
因為愧疚⼼作祟, ⾛前,買了套房⼦記在我名下。
我沒拒絕。
轉頭便將房⼦出售。
⼜向公司辭了職。
14
我離開那天, 江徹恰好有重要會議。
因此,他得到消息, 趕來尋我時,我已經要登機了。
他被攔在安檢外, 情緒幾乎崩潰,低聲下⽓地哀求:「凝凝,別⾛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你別拋下我……」
圍觀的⼈議論紛紛。
他卻絲毫不覺難堪,摒棄自尊,一遍遍懇求我留下。
我攥緊⾏李箱拉杆, 平靜地望著他。
「江徹,我們早就不可能了,放手吧。」
「別再來找我,否則我會繼續去往下⼀個城市。」
「世界這麼⼤,總有一個⻆落是你找不到的。」
他眼⾥的光⼀點點熄滅。
我毫不猶豫地轉⾝。
落座後, 準備將手機調至飛⾏模式時, 彈出一條短消息。
「對不起, 凝凝,我不知道你已經討厭我到這種地步了。」
「往後我不會再打擾你,祝你⼀切安好。」
緊接著, 銀⾏卡提醒我到帳⼀個億。
我按滅⼿機,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