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只有在我的排卵期,江徹才會碰我。
他說自己不熱衷床事,但十分渴望做爸爸。
我傻乎乎地信了。
直到我發現,他的白月光,是我那沒有子宮的妹妹。
他只是,將我當作生育工具。
等孩子出生,他會偷梁換柱,讓我以為孩子沒能活下來。
心灰意冷之下,我懷著身孕,離開得悄無聲息。
半年後,我穿著火辣在酒吧熱舞時,被面色陰沉的江徹扣住手腕。
他猩紅的視線掃過我平坦的小腹,顫聲開口:
「藍凝,孩子呢?你把我們的孩子怎麼了?」
1
去醫院檢查身體,意外看到本該在澳洲出差的丈夫,江徹。
他正扶著身穿病號服的藍小伊,往病房走。
看到我,他驀地一怔。
隨後立即鬆開藍小伊的手臂,大步走向我,「凝凝,你生病了?怎麼不告訴我?」
我自嘲地勾唇,「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會為了我放下工作嗎?」
「當——」然字尚未出口,江徹就忽然噤了聲,神情也染上一分尷尬。
我知道,他是想起半年前,他在滬城出差,恰逢我闌尾炎住院。
生病時我格外嬌氣,在電話中委屈地央求他回來陪我。
而他無奈地安撫我:
「寶寶,我這邊事情很棘手,真的走不開。」
「我給你請了護工,你乖乖養病,別鬧,等我忙完立馬回去。」
那時我雖難過,但也不想耽擱他的公事,便沒再多言。
可現在我才明白,什麼工作忙,他只是不在意我罷了。
瞧瞧,藍小伊發個燒,他二話沒說就放下一切,從澳洲飛了回來。
愛與不愛,涇渭分明。
面前,江徹很快調整好情緒,笑著牽住我的手,謊話信手拈來:
「你是我太太,我當然關心你的身體。」
「那次我是真忙,你別瞎想。」
「今天我也是剛出差回來,來醫院體檢,偶然遇見小伊,看她走路跌倒,才順手扶一把。」
若非在他出差前,我碰巧聽見他與好友的談話,得知所有真相,必定還會被他耍得團團轉。
但此刻,我眼神嘲弄地望著他,「哦,是嗎?」
懷疑的語氣,令江徹露出一絲不安。
畢竟我還有利用價值,他目的尚未達成,自然不願我察覺他與藍小伊的貓膩。
他開始 PUA 我:
「凝凝,我們相戀整整八年,我連命都能豁出去給你,你怎麼能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我內心愈發酸澀。
是啊,我們明明那樣相愛過。
他也曾在浪漫的玫瑰花海中向我告白,說會愛我一生一世。
又怎麼忍心為了藍小伊,如此傷害我。
我緘默不語。
氣氛一時古怪又壓抑。
藍小伊率先打破沉默,雙眸含淚道: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生病,更不該跌倒。」
「你有什麼不開心想發泄,就沖我來吧。」
「江徹哥真的只是好心扶我一把,你千萬別為此和他吵架。」
她太會做戲,總是這副可憐兮兮、引人憐愛的模樣。
致力於將我塑造成灰姑娘的惡毒姐姐。
讓所有人都認為是我欺負她。
江徹眸底有微不可察的心疼,卻又極力克制著,生怕我發現端倪。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他們愛情故事裡的笑話。
不過幸好,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因為江徹出差期間,我已向公司提交辭呈。
等工作交接完,我就會離開。
我不想再浪費精力和他們周旋,淡漠道:
「江徹,既然你還要體檢,那我就先回家了。」
說完,沒再看他的反應,拔腿就走。
2
深夜,江徹回來時,我本已睡著,卻被他吻醒。
他伏在我身上,嗓音暗啞:
「寶寶,今天是你的排卵期,我們得多多努力,才能早點造人成功。」
說來好笑,結婚這一年半,只有我的排卵期,江徹才會碰我。
他說自己不熱衷床事,但十分渴望做爸爸。
從前我太傻太天真,輕而易舉就被他誆騙。
平時和他做柏拉圖夫妻,排卵期就努力造孩子。
如今想來,只覺得諷刺。
他哪裡是沒慾望啊?
他是在為藍小伊守身呢。
我按住他在我腿間作亂的手,開口拒絕:「我身體不舒服,今天算了吧。」
他動作頓住,才想起關心我:「你今天為什麼去醫院?哪裡不舒服?」
我隨口敷衍:「沒什麼,輕微感冒而已。」
沒告訴他,我去的其實是婦產科。
「吃藥了嗎?」
「嗯。」
他沒再強迫我,抽回手,「抱歉,是我沒顧及到你的身體。」
又替我蓋好被子,「乖,早點休息吧。」
臥室重新歸於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江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以為我睡著了,輕手輕腳地去客廳接聽。
我驀然睜眼。
隱約聽見藍小伊在哭,「你今晚又和姐姐睡了?」
「沒,她身體不舒服。」
她並未鬆口氣,哭聲愈發可憐:
「那姐姐究竟幾時才能懷孕?你還要跟她做戲多久?」
「我知道對不起姐姐,但我真的快忍耐不住了,一想到你跟她睡在一起,我就心痛得快要死掉,我好怕你又愛上她。」
江徹安撫她:
「小腦瓜別整天亂想,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你嗎?」
藍小伊依舊不安:
「可姐姐那麼優秀,你每天跟她朝夕相處,真能完全不動心嗎?」
江徹不以為意地輕笑:
「她又作又矯情,哪有你善良可愛?」
「我都快煩死她了,如果不是為了孩子,我一秒鐘都不想跟她待一起。」
「乖乖,別擔心,她對我而言只是個生育工具。我保證等她生下孩子,馬上跟她分開。」
江徹一再承諾,藍小伊才破涕為笑。
而我疲憊地倚在門後,眼淚一滴滴墜落。
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他要待我如此殘忍。
明明當年,在我因藍小伊被誤解、被欺負時。
只有他堅定地相信我,說會永遠保護我。
3
由於護士的錯誤,我和藍小伊互換人生 20 年。
我的親生父母重男輕女,時常對她拳腳相向。
藍父藍母心疼她,同時也捨不得我回去受苦,讓我繼續留在藍家。
我自知享受了不屬於自己的幸福,對藍小伊十分愧疚,也竭盡所能對她好。
但她卻始終對我有敵意,總是不著痕跡地挑撥我與藍家人的關係。
漸漸地,藍家人對我越來越失望。
我記得很清楚,有一次,她故意吃下含核桃的麵包,重度過敏導致休克,差點丟了性命。
又欲蓋彌彰地說:
「是姐姐給我的麵包,但我相信她不是故意害我,她可能是不知道我對核桃過敏吧……」
她表現得越大度,養兄就越憤怒:
「小伊,人善被人欺,你別替藍凝說話了!」
「我看她就是怕你搶走爸媽的寵愛,才想方設法欺負你!」
「她這次必須得到教訓,不然以後又想害你怎麼辦?」
養母則扇了我一耳光,厲聲呵斥:
「我們對你那麼好,哪怕知道小伊替你吃了 20 年苦,也沒虧待過你,你怎麼能恩將仇報?」
「藍凝,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哭著辯解說我沒做過。
但沒人信我。
養兄為了給藍小伊討回公道,逼我下跪道歉。
我不肯,就被鎖進了地下室。
整整 24 小時,沒飯吃,沒水喝。
幾乎快暈倒時,是江徹踹開門,救出我。
他說:「凝凝別怕,有我在呢,我會保護你。」
他說:「我相信你,我們凝凝那麼善良,才不會害人。」
擔心我再被欺負,他警告藍家人善待我,否則會不遺餘力地打擊藍家的生意。
得益於江徹的庇護,我的生活才又恢復平靜。
我不知藍小伊是何時喜歡上江徹的。
我讀研期間,江徹接受父親的安排,去國外開發新市場。
藍小伊也跟著出了國,不斷出現在江徹周圍。
起初,江徹很討厭她,經常吐槽她綠茶、難纏。
直到他偶遇混混搶劫。
混亂間,藍小伊替他擋了一刀,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這份救命的恩情,讓江徹對她的態度漸漸發生變化。
他會順路載她上班。
會在她遇到棘手工作時,幫她處理。
會在她被領導穿小鞋時,替她出頭。
會在她被同事欺負時,救她於水火。
他甚至對我說:
「我覺得小伊挺善良的,不像是那種會汙衊人的性格,之前你和她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她燙傷手背,紅著眼說:「爸媽,姐姐剛才是不小心撞到我的,你們別怪她。」
她扭傷腳腕,還是同樣的話術:「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哥,你千萬別生她的氣。」
每一次,我都會被責罰。
戒尺打手心、不准吃飯、挨耳光……
這些事江徹明明都知道。
可他竟也被藍小伊蠱惑,成了她的擁護者。
我難過得落淚,「你不相信我?你也覺得是我故意傷害她?」
4
江徹解釋:
「沒有不信你,我只是在想或許你和小伊都沒錯,有第三人想挑撥你們的關係。」
「那個人傷害了小伊,又嫁禍給你,才導致你和小伊之間有誤會。」
「她真的很善良,哪怕替你吃了 20 年苦,也從沒怪過你,還時常在我面前誇你優秀。」
「我能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你這個姐姐。凝凝,你別對小伊有太大敵意了。」
字裡行間,都是對藍小伊的維護。
眼淚濡濕面頰,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那天以後,我和江徹頻繁因藍小伊產生爭執。
我怪他識人不清,他怪我無理取鬧。
最長的一次冷戰,足足三個月。
最後,是江徹帶著戒指回國,單膝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
他說這些日子他很想我,說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該不信任我。
我那時太愛他,因此在他承諾今後會和藍小伊保持距離後,又心軟了。
婚後,他說到做到,果真沒再和藍小伊來往。
待我也溫柔又耐心,我們幾乎沒再有過爭吵。
直至半個月前,他去澳洲出差前一日,我偶然聽見他與好友的對話。
才得知,原來我們分分合合那八個月里,他早已和藍小伊心意相通。
回頭找我復合,只是因為藍小伊生病不得已摘除子宮,不能再懷孕。
江家長輩不會接受一個不能生育的媳婦。
江徹便利用我替她鋪路。
等孩子出生,他會偷梁換柱,讓我以為自己生下死胎。
然後,他會找理由跟我離婚。
至於離婚手續就更簡單了。
因為他想把初婚留給藍小伊,所以他給我的結婚證,是假的。
好友「嘖」了一聲,好奇道:
「狸貓換太子,倒是步好棋。」
「但你不覺得藍凝有點可憐嗎?失去孩子對母親來說,挺殘忍的。」
「你們倆畢竟在一起那麼多年,你真能做到這麼狠心?」
江徹沉默良久,才道:
「她偷走了小伊 20 年的幸福,就當是還欠小伊的債吧。」
「到時我會多給她幾套房產做補償,不會讓她吃虧的。」
我只覺得荒唐又可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被抱錯,並非我的錯,為什麼我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江徹,你怎麼能如此狠心待我。
恍惚想起 17 歲那年,班級組織野營。
和我不對付的同學,故意使壞引我走錯路。
我失足摔下山坡,被樹枝石子弄得渾身是傷,腳腕腫得走不動路。
漆黑的夜晚,江徹找了我足足四個小時。
他抱著狼狽不堪的我,後怕到落淚:「凝凝,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幾天後,那個同學就被江徹逼到轉學。
他說,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
可到最後,傷我最深的人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