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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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沙發里,閉著眼。

「讓你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這種疼。」他睜開眼,看向我,「記住下次你想傷害自己的時候,會有人陪你一起疼。」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

「婚禮……」他忽然轉移了話題,聲音疲憊,「取消了。不是延期,是取消。」

我猛地抬頭。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

「我不能……拖著別人,走進一段註定是悲劇的婚姻。」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沉甸甸的。

「我心裡有人了。很多年。」

我心跳驟然停止。

「是……誰?」

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窒息。

他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我。

所以他才這麼痛苦。

所以才說,那天在書房是個錯誤。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所有的失控,所有的縱容和懲罰,都是因為另一個人。

我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我此刻的表情。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原來最疼的在這裡等著我。

11

他說他心裡有人。

很多年。

那個人不是我。

這個認知像把鈍刀子,在我心口反覆割鋸。

比任何釘子、任何玻璃碎片都來得疼。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鎖骨下的釘子發炎得更厲害,開始化膿。

我沒管。

手臂上那道傷口也隱隱作痛。

我沒理。

有時候,我能聽到他在我門外踱步。

腳步聲很沉。

但他一次也沒敲過門。

他在廚房熬粥。

香味飄進來。

我胃裡翻江倒海,一口也吃不下。

第三天晚上,我發燒了。

傷口感染引起的。

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以為出現了幻覺。

他走進來,身上帶著室外的涼氣。

手指探上我的額頭,冰得我一哆嗦。

「你在發燒。」他聲音緊繃。

他掀開被子,看到我鎖骨下紅腫潰爛的傷口,呼吸一滯。

「祁宸昀!」他幾乎是咬著牙喊我的全名。

我沒力氣回應。

只覺得冷。

12

我被他用毯子裹著抱起來,送往醫院。

急診室的燈亮得刺眼。

醫生清創的時候,疼得我蜷縮起來。

他在旁邊,死死握著我的另一隻手。

指甲幾乎掐進我肉里。

「炎症很嚴重,再晚點可能引發敗血症。」醫生語氣嚴肅,帶著責備,「怎麼現在才來?」

他沒說話。

我看著天花板,也不想說話。

掛上點滴,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安靜得能聽到點滴管里液體的滴答聲。

「你就這麼作踐自己?」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裡有憤怒,有疲憊,還有我看不懂的痛楚。

「跟你沒關係。」我扭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你是我弟弟!」

又是這句話。

像道緊箍咒。

「只是弟弟嗎?」我轉回頭,盯著他,「那你為什麼親我?為什麼收藏我的釘子?為什麼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管我?」

我一連串的問話,讓他啞口無言。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

「哥,」我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心裡那個人……是誰?」

我能感覺到握著我手的力道,猛地收緊。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不重要。」

這三個字,像最終判決。

把我所有的僥倖,都砸得粉碎。

13

我在醫院住了一周。

他每天都會來,帶著熬好的粥或湯。

坐在床邊,沉默地看著我輸液。

我們很少交談。

偶爾眼神撞上,也是飛快地移開。

那晚在急診室的對話,像一道無形的牆,隔在我們中間。

出院那天,他開車來接我。

車上多了個陌生的香水味。

很淡,女性的。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是林薇嗎?」

他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心裡那個人,是林薇嗎?」

所以取消婚禮,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才不忍心拖累她?

這個猜測讓我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不是她。」

「那是誰?」

我固執地追問,像個非要揭開自己傷疤的瘋子。

他突然踩了剎車。

車子在路邊猛地停住。

我因為慣性向前傾,又被安全帶拉回來。

他轉頭看我,眼底情緒翻湧,像是忍耐到了極限。

「你一定要知道?」

「是。」我迎上他的目光,「死也要死個明白。」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幾乎是頹然地靠回駕駛座。

抬手遮住了眼睛。

發出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嘆息。

「是你。」他說。

「祁宸昀,我心裡那個人,是你。」

「很多年了。」

——

14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說……

是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他遮住眼睛的手,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可……我們是兄弟。」我聲音發顫。

哪怕沒有血緣,名義上也是。

他放下手,眼睛裡是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自嘲。

「我知道。」

「所以我試過。試過遠離你,試過和別人結婚。」

「但我做不到,小昀。」

他看向我,眼神像燒盡的灰。

「看著你一次次傷害自己,我這裡……」

他指著自己左胸的位置。

「比死了還難受。」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過後,是更深的恐慌。

所以他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失控,都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別人。

是因為我。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

是一種被巨大浪潮淹沒的窒息感。

「現在你知道了。」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覺得噁心嗎?你哥是個對你抱有這種齷齪心思的變態。」

「不是!」我脫口而出。

怎麼會噁心?

我高興得快瘋了。

可下一秒,現實像冰水澆頭。

我們是兄弟。

這個身份,是原罪。

他發動了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沒再看我。

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告白,只是我的幻覺。

車廂里死寂。

只有那個陌生的女士香水味,還在提醒我,他曾試圖走向過正常的人生軌道。

而我,把他拉了回來。

拉進了這片不見天日的泥沼。

15

回家的路,長得像沒有盡頭。

他開得很穩,我卻覺得天旋地轉。

「是你。」

這兩個字在我腦子裡反覆迴響。

像詛咒,也像救贖。

車停進車庫。

他沒立刻解安全帶,只是看著前方。

「那句話,你忘了吧。」

我猛地轉頭看他。

「忘掉?」

剛剛把我的心砸出一個窟窿,現在讓我忘掉?

「不然呢?」他終於看向我,眼神是空的,「我們還能怎麼樣?」

是啊。

我們能怎麼樣?

擁抱?接吻?告訴全世界我們相愛?

別說全世界,連父親那一關都過不去。

我們沉默地下車,沉默地走進電梯,沉默地回到那個曾經充滿隱秘拉扯的家。

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16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他工作,我遊蕩。

但有些東西徹底變了。

他不再約束我。

不再過問我是否又去打了新的釘子。

甚至看到我鎖骨下那片未愈的傷口,眼神也只是平靜地滑過。

這种放任,比之前的管束更讓我難受。

像是在我們之間划下了一條無形的界限。

他退到了「哥哥」的位置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不再越界的哥哥。

我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哪怕只是一聲輕微的咳嗽。

有一天深夜,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寂靜。

走到他房門外。

手抬起,又放下。

裡面傳來壓抑的,極低的喘息聲。

伴隨著我的名字。

「小昀……」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冷卻。

他在做什麼,不言而喻。

而他在那種時候,想著的是我。

那一刻,我心裡湧起的不是情動,是尖銳的悲哀。

我們像兩個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互相撕咬,又互相舔舐。

找不到出口。

17

父親突然回來了。

毫無預兆。

他提著行李站在客廳,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我,眉頭緊鎖。

「你又去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他指的是我耳朵上新增的耳骨釘。

祁斯徊從書房出來,擋在我面前。

「爸,他成年了,有自己的自由。」

父親冷笑一聲,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逡巡。

「自由?我看是你們兄弟倆,越來越沒規矩了!」

那頓晚飯吃得味同嚼蠟。

父親一直在說公司的事,說生意夥伴,說哪個世交的女兒不錯。

「斯徊,上次跟林薇可惜了。張總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明天見見?」

祁斯徊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爸,我最近忙。」

「忙什麼?還有比你終身大事更重要的?」父親語氣強硬。

我低頭,扒拉著碗里的米飯。

食不知味。

「還有你,宸昀。」父親話鋒轉向我,「整天不務正業,像什麼樣子!下個月跟我去國外分公司待一段時間,磨磨性子。」

我猛地抬頭。

祁斯徊也瞬間看了過來。

「我不去。」我說。

「由不得你!」父親放下筷子,聲音威嚴,「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18

父親上樓後,客廳里只剩下我們兩人。

空氣凝固。

「你早就知道了?」我看向祁斯徊。

他默認了。

「所以你這幾天的冷淡,是因為這個?」我覺得有些可笑,「準備提前適應沒有我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氣:「小昀,去國外待一段時間,對你是好事。」

「離開你,就是好事?」

「我們這樣不正常!」他聲音壓抑著痛苦,「爸察覺到了!他是在把我們分開!這是最好的結果!」

「什麼是正常?什麼是結果?」我站起來,聲音發抖,「祁斯徊,你懦弱!你連爭都不敢爭!」

「爭?怎麼爭?」他也站起身,眼底通紅,「告訴全世界我愛我弟弟?然後呢?看著他被指指點點,看著他被拖進泥潭?看著他毀了所有?」

「我不在乎!」

「我在乎!」他低吼,像受傷的野獸,「我他媽在乎!」

我們激烈地對視著,胸膛起伏。

那麼多洶湧的感情,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最終只能化作無力的沉默。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那裡有和我一樣的絕望。

原來知道彼此心意,不是解脫。

是更深,更無望的禁錮。

我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父親的決定。

而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他說的對。

我們之間,沒有路可以走。

19

診斷書飄到地上。

白紙黑字。

「偏執型依戀障礙」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建議進行系統治療,最好有專門的療養環境。」

父親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聽見了嗎?病了就得治!」

我猛地看向站在窗邊的祁斯徊。

他背對著我們,肩膀繃成一條僵硬的線。

他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我沒病。」我的聲音乾澀。

「沒病?」父親指著診斷書,「哪個正常人會像你這樣,整天弄一身窟窿?哪個正常人會對自己哥哥有那種……」

他頓住了,後面的話太難聽,他說不出口。

那種什麼?

那種齷齪的心思嗎?

我看向祁斯徊,他依然沒有回頭。

心一點點沉下去。

沉到最冰冷的深淵。

20

我被軟禁了。

就在這個家裡。

父親找來了人,看著我。

祁斯徊開始早出晚歸。

刻意避開我。

有時候,我能聽到他在書房和父親爭吵。

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激烈。

「……他還小……不能這樣……」

「……就是因為你一直縱容……才變成現在這樣!」

偶爾在走廊碰到,他目不斜視地走過。

像陌生人。

直到那天,我聽到父親在電話里安排去國外的行程。

「對,儘快。療養院那邊聯繫好了。」

我知道沒時間了。

晚上,我撬開了鎖,溜進他的房間。

他還沒睡,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個裝著所有我「罪證」的絲絨盒子。

看到我,他愣住了,隨即把盒子塞到枕頭下。

「你怎麼進來的?出去。」

「你要讓他們把我送走?」我站在床邊,看著他。

「……對你好。」

「對我好?」我幾乎要笑出來,「看著我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是對我好?」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小昀,你需要治療。」

「我需要的是你!」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是紅的。

「我給不了你!」

「你給過嗎?」我逼問,「你除了推開我,給過我什麼?」

他沉默了。

那種沉默,比任何刀刃都鋒利。

21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上次在醫院,我偷偷藏起來的一片很小、很鋒利的塑料。

我把塑料片按在鎖骨釘旁邊那個還沒完全癒合的舊傷上。

血瞬間就滲了出來。

「祁斯徊,」我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病的根源是你,那你是不是也該被『治療』?」

他瞳孔驟縮。

「你幹什麼!放下!」

「回答我!」手下用力,疼痛讓我聲音發顫,「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瘋子?覺得我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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