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來了。」
「我,你……嗯,我來了……老婆。」
好了,這下我的臉也燙得嚇人了。
「老公,我好像到易感期了。」
「啊,那我們快點去診所打一針……」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阿粥起身時,嘴唇輕輕蹭了一下我的耳朵。
「不用,你親親我就好。」
「真的嗎?」
「嗯。」
他眸光閃動,一臉無辜,不像是在說假話。
我不由得感慨:
「你們 Enigma 易感期好輕鬆,不用打針,真好。」
阿粥抬手撫上我的脖頸,呼吸愈發急促。
床頭喜燭的火光跳動著,映照在他那張俊臉上,竟平白生出幾分妖冶來,讓我想起畫本子裡經常提起的索命艷鬼。
害,阿粥怎麼可能會是鬼呢,眼前人分明是我的香香老婆。
我沒再多想,閉上眼睛噘著嘴就親過去,完全沒看見對方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這一親,就是七天。
這七天,村頭的情報交流中心可熱鬧了。
張大媽:「恁聽說了嗎?石頭那兩口子好幾天沒出門了!」
李大娘:「哎呀,恁懂什麼,這叫情比金堅,年輕就是好啊!」
郭大嬸:「話說最近村裡總是有股辣椒味,誰家今年做辣椒醬咧?不知道加了什麼料,還怪香咧。」
……
秘制辣椒醬配方:將岩蘭草放進辣椒窩裡熏蒸變軟,由辣椒舂來舂去,最後腌漬出水,只剩下精油,岩蘭草變得黏糊可口……
連續幾天沒日沒夜的獸性大發後,阿粥終於恢復理智,今天一大早就在收拾東西。
我癱在床上,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
「老公,我最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要乖乖的,在家等我。」
「你去哪?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阿粥手上的動作一頓,好像在糾結要不要和我說實話。
他嘆了口氣,坐到床邊。
「其實,在我們結婚第二天我就恢復記憶了。」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阿粥趁我不備,俯身在我嘴角親了一口,又意猶未盡地舔舔唇角,貌似還想再來一次。
我嚇得趕緊縮到被子裡躲避。
「沒辦法,老公太有魅力了,何況我還在易感期,怎麼把持得住。」
「……」
之前怎麼不知道他這麼油嘴滑舌,那些傻白甜的樣子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阿粥還在繼續解釋:
「……這次的路程有點遠,你身體還沒好利索,我先回去一趟……等你好了,我再……」
關鍵信息提取完畢。
這個傢伙恢復記憶不告訴我,把我吃干抹凈,現在又說要出門還不帶我。
他不會剛結婚就想拋夫棄子吧!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8
村裡人得知我要走,紛紛來送,各種吃的用的更是塞了足足三大包。
出發時村長還在村口喊:
「石頭啊,出門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是受了委屈你就回來,咱們窩窩頭村永遠是你的家。」
「嗯,等我安頓好就回來看大家!」
回城路途遙遠,阿粥和我說起他自己。
原來他叫謝簡舟,不是大碴子粥的粥。
還好還好,叫錯了他也不知道。
「我家其實就是普通家庭,父母健在,有一個弟弟,還開了一家小公司。」
我向他投去羨慕的眼光。
「真好啊。」
阿舟摸摸我的頭:「很快你也會有的。」
經過一通翻山越嶺,驢車和火車的切換,我們終於來到聯邦的首都中心地帶——華金區。
眼前的大樓大廈直至雲霄,各種新奇華麗的東西應接不暇,阿舟就這麼背著三個包裹帶我在路邊電話亭里打電話。
沒過一會兒,一輛長相奇異的車在路邊停住,車窗搖下,裡面的人張口就是:
「少爺。」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在叫誰,謝簡舟就已經打開車門把我塞進去了。
放好包裹,他長腿一伸也坐了進來。
「出發去老宅。」
「是。」
不兒,這對嗎?
車子一通左拐右拐,逐漸出了城爬上山,最後在一座依山而建的房子前停下。
還好還好,原來謝家也住山里,看來就是普通家庭。
謝簡舟剛下車,門口就來了一位身穿燕尾服的和藹老頭。
我緊張得拽了一下阿舟的衣角,悄聲問道:
「這難道就是咱爹?真是老當益壯啊!」
阿舟輕笑一聲:「這是咱們管家。」
啊?!
9
管家開車帶我在謝家轉了一圈,感覺阿舟家一會兒窮一會兒富的。
說他窮吧,他家有管家和保姆,進門還得開車出入。
說他富吧,這麼大的院子也不種菜,凈擺弄些石頭,到處都是花啊草啊,還有長相奇形怪狀的樹,客廳里的家具也是除了木頭就是木頭,還有一整個樹樁子做成的茶几……
和鄉下比起來,整個宅子似乎也就占地大這一個優勢。
謝家父母最近不在家,聽說是去找小兒子了。
我們在這裡暫住了一晚,第二天阿舟又帶我搬去了另一個地方。
開門的是個與謝簡舟年齡相仿,長相帥氣的 Beta。
「哎,表哥,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呢。」
「再說胡話就從這裡搬走。」
「嗨呀,別生氣嘛,我開玩笑的。」
阿舟把手裡的行李扔給 Beta,接著向我介紹。
「楚岩,這是我表弟陸向寧,向寧,這位是……」
「哥你不用說了,我知道,這是嫂子!」
「我老公。」
兩道聲音同時落地,房間立馬陷入一片靜默,陸向寧吃驚地看看我,又轉頭看了看謝簡舟,最後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當年咱們校花 Omega 追你被你拒絕,原來哥竟然……是個受?!」
阿舟氣笑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打人,我在後面趕忙拉住他:
「白打了白打了,孩子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10
經過一番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環節,我終於搞明白了狀況。
陸向寧因為不務正業被父母掃地出門,身無分文這才來投奔表哥謝簡舟,結果家裡被搞得一團糟。
眼看戰事升級,我聽從阿舟要求乖乖待在客廳,兩人進入書房單獨友好交流。
交流結束,敗方陸向寧蹲在客臥門口任憑發落。
阿舟則來到我身邊,溫聲細語地跟我說:
「我今天得回公司一趟,最近可能會比較忙,來不及陪你,這兩天你就先跟著表弟,有什麼不懂的問他就好。」
我乖巧的點點頭,阿舟低頭在我耳朵旁親了一口。
「真可愛。」
角落裡應聲傳來一句:「咦~」接著又被謝簡舟一個眼刀殺了回去。
去公司前,阿舟將我脖子上的石頭項鍊一同帶走了。
他說能幫我找到親人,不過我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只憑一條石頭項鍊怎麼可能輕易找到。
接下來的一周里,果然只有半夜才能在床上見到阿舟的身影,可惜我實在太困,每次剛和他啃上兩口就睡著了。
要不是有陸向寧這個夜貓子作證,我都懷疑自己是在做春夢。
看著自家老婆這麼努力,我也想找份工作補貼家用。
根據我提出的工作訴求,陸向寧給我制定了一整套適應城市生活的邪修速成課。
在看了九十九部電視劇和綜藝後,我對城裡人的生活認識度大大提高,連普通話都已經是 next level。
緊接著就是形象改造。
被陸向寧從頭到腳打扮了一番,我差點沒認出鏡子裡的自己。
「嘖嘖嘖,怪不得把我哥迷的神魂顛倒,嫂子你這外形很可以啊!」
「哪裡哪裡,都是阿寧品味好,會打扮人。」
陸向寧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穿搭作品,滿意地不行,但當目光再次移到我臉上時,他的笑容止住了。
「嘖,怎麼和楚荀那個狗東西這麼像。」
「你說什麼?」
「就是我哥的未婚妻……啊~哎呀,沒什麼,沒什麼。」
陸向寧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突然止住了話題,不論我怎麼追問都不肯再說。
這事就這麼稀里糊塗過去了。
接下來是實地演練,通過融入到真實環境來鍛鍊適應能力。
陸向寧將我帶到酒吧。
「嫂子,我哥已經把課程費用發給我了,今天我請客,你就使勁玩!」
我點點頭,目光卻被門口的招聘信息吸引住了。
陸向寧的那群朋友我都不認識,聊天我也插不上話。
隨便找了個藉口出來,我立馬跑去前台找老闆詢問招聘的事。
酒吧老闆對我的外形很滿意,當即和我簽下勞動合同。
陸向寧在酒吧到處找不到人,最後出門扭頭瞅見自家嫂子對著幾張紙傻樂。
「嫂子你可嚇死我吧,這半天去哪了,要是把你整丟了,我哥非打死我不可。」
我高興地拉住他的手:「向寧,我剛剛找到工作了!」
陸向寧滿臉疑惑。
「不是,就這麼會子功夫你在哪找的工作?」
我驕傲地晃了晃手裡的合同:
「就在酒吧啊,還是酒吧老闆直聘的呢!」
陸·開水壺·向寧發出尖銳爆鳴聲。
「怎麼了?」
「好楚岩,我的親嫂子,咱們把工作辭了我給你找好不好,要是讓我哥知道我帶你來酒吧還在這找工作,他得扒了我的皮。」
「沒事,我不告訴他不就好了。
「而且前天上課你還跟我講,工作不分高低貴賤,我覺得這個工作就挺好,不僅能賺錢還能鍛鍊語言能力,特別適合我。」
陸向寧簡直要抓狂了。
「這不是高低貴賤的問題,這是生死存亡的問題啊!」
在我的再三保證下,表弟只得鬆口。
當晚,陸向寧找到老闆,塞錢將自家嫂子調成了獨一份的早班。
從此陸少爺便過上了偷偷摸摸送嫂子上班,鬼鬼祟祟接人下班的生活。
11
酒吧的工作沒幾天我就適應了,人來人往的還挺有意思。
謝簡舟最近工作好忙,已經到了不著家的地步,只能偶爾在電話里才能聽到他的聲音。
上次我和他說想去補辦結婚證,他似乎很頭痛的樣子,一直在推脫,說等我找到家人再辦也不遲。
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的原因,最近謝簡舟很少再給我打電話。
連他出差的消息我都是從陸向寧那裡知道的,聽說是去南邊接什麼人。
到底是什麼人這麼重要,得自己親自去接,甚至重要到都想不起來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鬼使神差的,我想起陸向寧那晚提到的未婚妻,心裡頓時空落落的,像是秋收後的荒地一樣。
今天客人不是很多,同事在一旁閒聊。
「哎,你看今天的八卦新聞了沒。」
「沒呢,什麼事啊?快說來聽聽。」
一聽有瓜,我也湊上去趕熱鬧。
「就前段時間首富謝家的瓜,大兒子的未婚妻被小兒子拐跑了的事,出後續了!」
我刷著杯子,內心暗暗吐槽,原來豪門恩怨真的像電視劇里演的一樣狗血。
「書接上回,謝家大兒子追妻路上忽然失蹤,接連數月不見人影,前些日子又突然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來一個 Alpha!」
「聽說謝大少對這個 Alpha 寶貝得很,一回來就把人藏到自己的公寓去了,兩個人那叫一個如膠似漆。」
另一名同事驚呼:
「不兒,那他未婚妻怎麼辦,不是說他對未婚妻情根深種?我還嗑過他們的 CP 呢!」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這個瓜的勁爆點就在於此啊。聽小道消息說,那個 Alpha 的長相,和謝大少的未婚妻神似,神似你懂嗎!而且又都是 A,你品,你細品!」
那名同事頓時鬆了口氣。
「害,我就說他怎麼會突然移情別戀,感情只是找了個替身啊。」
「不然你以為呢,謝家家大業大,怎麼可能會認一個不明身份的 Alpha 做兒媳。」
我不由得感慨,這謝大少真是渣男一個!
得不到白月光就找替身,這種行徑明顯就是饞人家身子,壓根不是真愛!
這個小 A 也是夠可憐的,被小三了自己都還不知道。
另一名同事感慨:
「可惜都是傳聞,沒有照片,不然我高低得看看有多像。」
這時候 CP 粉同事出動了。
「替身長啥樣我倒是不知道,不過我有兩位正主的照片。」
CP 粉同事掏出手機,在相冊里迅速翻找,「喏,這還是上次他們來店裡我拍到的呢,勁爆吧!」
我跟著他們一起湊過去看,映入眼帘的是兩個身姿挺拔,緊貼在一起站著的模糊身影。
稍高一點的那位低頭寵溺地看著懷裡的人,矮一點的男生則整個人掛在對方身上,頭抬著,像是在索吻。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個高個子身影有點熟悉,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這圖都糊的包漿了,能看出來啥!」
「別急啊,我還有高清的呢。」
接下來的這張圖確實高清,高清到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照片中的人乍一看竟像是謝簡舟在扶著我自己。
大腦一片空白,連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讓人難以呼吸。
我努力回籠意識,試圖分析當前的狀況,照片里的人不可能是我,那萬一,旁邊的人也不是謝簡舟呢?
同事們還在吵嚷著,我聽見自己用顫抖的聲音詢問:
「那個謝家大少爺,他叫什麼名字?」
「謝簡舟啊。哎,楚岩,我剛發現,你和照片里的這位長得真像哎,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怎麼會這麼巧!」
這句話像枚試毒的銀針,穿心而過,戳破我最後的幻想。
「啊,哈哈……是啊,怎麼會這麼巧。」
「哎哎哎!各位,最新消息,有人在機場拍到謝大少攜未婚妻歸來,後面還跟著兩方的家長,看來婚事又有戲了!」
12
我像個泄了氣的氣球,強撐著精神走到後廚角落裡。
過去的回憶一幕幕在腦海中播放著,我石頭從小吃百家飯穿百家衣,好不容易苦日子到頭,在鄉親們的期盼下和喜歡的人結婚,以為自己終於能有個家,到頭來卻是做了別人的替身。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痛哭,哭著哭著又覺得不死心。
就算事情是真的,那我也是受害者,就算要鬧掰,謝簡舟也必須給我個說法!
我迅速擦乾眼淚,爬起來找老闆請假,老闆一聽是回家捉姦,批准得那叫一個快。
謝簡舟的電話沒打通,我又打給了陸向寧。
「喂,嫂子,什麼事啊?」
我言簡意賅地問他:
「謝簡舟是不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