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糕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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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言語。

畢竟,去哪兒當差、怎麼當差,都不是我一個奴才能做主的。

他沒等到回應,也不惱,湊過來用鼻尖蹭我的臉和脖頸,語氣軟得簡直是在哄人。

「宋九,半月未見,你想不想我?

「我們第一次遇見到現在,從沒分開這麼久,告訴我,這些日子有沒有想我?」

他單手解開我的衣襟,微涼的手掌伸進去,貼著我的皮肉,反覆摩挲。

「別躲,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哥哥。」

這聲「哥哥」更像是帶著鉤子,一下把我敲得頭昏。

我被他逼得仰起頭,喘息聲和他逐漸粗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彼此。

「說呀,告訴我,想不想我。」

剛要開口,屋外傳來響動。

6

內侍輕叩房門,小心翼翼地通傳。

「皇上,皇后娘娘宮裡來人了,說娘娘心口不適了一整晚,請您過去瞧瞧。」

暖閣內,那片刻旖旎與失控帶來的溫熱驟然消散。

陸知昀猛地從我身上起來,沒有半分留戀,眼裡的迷濛被清晰的擔憂取代。

「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早不來報!」

我愣愣地看著一邊整理衣袍一邊往外走的男人。

方才那個在我頸邊喘息、帶著濃重占有欲的陸知昀,仿佛只是我的一場錯覺。

心口生痛,一個近乎荒誕的念頭充斥腦海。

「陸知昀。」

我撐起身子,在他踏出暖閣前,叫住了他:「你不是做給左相看的,你是真的喜歡秦明珠,對嗎?」

他頓住腳步,窗外的雪光映著他側臉,明明滅滅,看不清神情。

沉默良久後,他終究還是大發慈悲,回答了我。

「七年前,我與你吵架,賭氣跑出掖庭,剛巧遇見進宮赴宴的明珠,她見我可憐,送過我一塊芙蓉糕。」

我渾身一僵,恍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冬天,他因我阻攔他冒險與朝臣建立聯繫,同我大吵一架後摔門而去。

那夜我心急如焚,尋遍了半個皇宮,最後才在御花園的一處假山後,找到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他。

當時他手裡確實緊緊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精緻點心。

我問他是誰給的,他不說,我便也沒再深究,只當是哪個路過的妃嬪偶發善心,隨手賞賜。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塊糕點是秦明珠給的。

我輕笑一聲。

苦澀感一下蔓延全身。

我猜測過很多陸知昀喜歡上秦明珠的原因。

可能是因為才學,因為家世,因為美貌,甚至可能因為她是個女人……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因為一塊芙蓉糕。

如果這一點點甜就是他愛上她的理由,那我十多年來為他受過的凍、擋過的災,甚至為他險些搭上的性命,又算什麼?

我為他傾盡所有,掏空了自己的一切。

到頭來,竟比不過別人隨手施捨的一碟點心。

簡直可笑。

7

我昏睡了很長一覺。

夢到很多往事。

我夢見那年掖庭,陸知昀生了場病,渾身滾燙的他死死攥著我的衣角,囈語破碎,先是叫娘,後來眼皮睜了睜,含混地喊了我一聲哥。

夢見他被我藏在房裡的事被大太監發現,為了護他,我在冰冷石階上跪了整整一夜,額頭磕出血痕,才換來對方一句漫不經心的「且留著吧」。事後,他薄唇緊抿,用生疏的手法為我塗抹傷口,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宋九,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所有欺辱過我們的人,百倍償還。」

還夢見先帝駕崩那夜,他渾身是血地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踏著無數兄弟和朝臣的屍骨,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回頭看我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野心和瘋狂:「宋九,過來。」

可轉眼間,夢境碎裂。

他穿著大婚禮服,親手將鳳冠戴在另一個女子頭上。他摟著秦明珠,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垂眸看我,眼神冰冷又嘲弄,他說:「沒根的東西罷了,算什麼男人。」

我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單衣。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我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陸知昀正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瓷勺已抵到我唇邊。

我心頭一驚,下意識打翻,嘶啞的聲音滾出喉頭:「你要做什麼!」

陸知昀低頭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自己被燙紅的手掌,眉心一跳,再看向我時,眼睛泛著紅,不知道是委屈還是憤怒。

「你以為我要做什麼……給你下毒?」

病中的頭腦混沌遲緩,大逆不道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毒殺兄長謀害幼弟,這些事你可沒少做。」

陸知昀是活在陰溝里的毒蛇,不能光明正大地奪嫡,卻能在暗處使出最陰毒的殺招。

他這龍椅下,踩踏的儘是血親的命。

話音落下,氣氛驟然凝固。

我們都冷冷地看著對方,半晌,他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冷厲,令人背脊生寒。

「是,我陰狠毒辣,滿手血腥,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忽然伸手,從旁又端過一碗溫熱的藥,另一隻手扣住我的下顎。

藥碗強硬地抵上我的嘴唇,苦澀的液體不容抗拒地灌入喉嚨,掙扎間,我聽見他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

「但宋九……

「我從未想過要殺你。」

8

病好後,我被留在養心殿當差,名義上依舊是掌事太監。

陸知昀像是忘了我們之間的隔閡,也忘了我們那長達十餘年的羈絆,待我疏離冷漠,仿佛我與他真的只是主僕。

只是偶爾,他抬眼看向我時,那眼神總是晦澀難明。

一日午後,秦明珠親手端著一盒糕點,推門進了養心殿。

「皇上連日操勞,臣妾親手做了些芙蓉糕,送來給您嘗嘗。」

話音剛落,她的視線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笑容頓時一僵。

「怎……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陸知昀依舊執筆寫字。

「朕少年孤苦,是宋九日日侍奉、夜夜值守,於朕有恩,如今他年紀大了,年老體虛,前些日子還生了場重病,想來是吃不消御膳房的苦,朕就將他調了回來。」

「原是這樣。」

秦明珠勉強扯出個笑臉,視線落在我身上良久,忽而開口。

「當日是臣妾年少淺識,害得公公吃苦……」她說到此處,聲音微頓,目光輕輕掃向身後的宮女。「這是柳枝,自小跟在臣妾身邊,最是伶俐懂事。不若就將她賜給宋公公,做個對食,平日裡也好替臣妾多多照應公公,以彌補臣妾心中歉疚,可好?」

她身後的宮女雖有錯愕,但還是應聲上前,規規矩矩地向我行了一禮,低眉順眼,姿態溫馴。

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皇后不愧是左相嫡女,這一手「順水推舟」玩得好漂亮。

既在全了賢德大度的名聲,又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好斷了我和陸知昀這上不得台面的姦情。

「宋九,你覺得如何呢?」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掠過秦明珠那張看似純良無措的臉,最後落在陸知昀陰沉的面上,上前一步,恭敬地彎下腰。

「奴才,謝皇后娘娘恩典。」

陸知昀抬眼看我,握著狼毫的手驀然握緊,青筋暴起。

良久後,傳來他一聲輕蔑的低笑。

「沒想到有生之年,朕還能喝到一個太監的喜酒。」

他說著站起身,繞過我,極其自然地將秦明珠攬入懷中,動作溫柔熟稔。

「還是皇后想得周到。」

他低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肩線,可冰冷晦澀的視線卻越過她的頭頂,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

「明珠如此賢惠,倒顯得朕疏忽了。」

秦明珠依偎在他胸前,臉頰適時羞紅。

「皇上,還有人在呢。」

「無妨。」

陸知昀打斷她,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如同最恩愛的日常夫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也讓宋公公好好學學,什麼是夫妻之道。」

9

我與柳枝的婚期,被定在半月後。

期間,柳枝來過幾次。

她乖順文靜,對這場婚事雖有怨言,但也知錯不在我,對我還算溫和。

婚禮前夜,我對著昏黃的燭火,找出了藏在床底的小木盒。

這是我這些年來攢下的積蓄,本打算出宮後用的,可看眼下這情景,我大概是沒有出宮的命了。

我將裡面的東西分成兩撥。

多的這一撥,我打算託人帶出宮,交給我老家的父母,方便他們養老;如果家中弟妹還在,也能供他們娶親出嫁。

少的這一撥,就給柳枝吧,也是個可憐姑娘,被我牽連得沒了前程。

正籌划著,房門被吱嘎一聲推開。

我抬頭去看,正是陸知昀。

他垂眸看著這間布置得當的喜房,視線掃過窗欞上貼著的紅雙喜、案台上的紅蠟燭,最後落在我面前的兩撥銀錢上。

臉色逐漸陰沉,就跟他身後那攜風帶雪的夜色一樣,冷得不能再冷。

「怎麼,在算老婆本?」

這聲老婆本一下子讓我想起十年前。

那年汴州大旱,災民起義一場接一場,有一夥反賊更是直接打進了皇城。

那時宮裡人人自危,我更是養孩子養得已經沒了心氣兒,只想和陸知昀平平安安度過此生。

當時便想,若真有反賊殺進皇宮,我便帶著陸知昀和錢趁亂跑出去,回老家買間房,過安生日子。

有了這念頭,日子便過得越發的摳門起來。

陸知昀常看著我在睡前,將一兜子銀錢撥來弄去地反覆盤算。

「你攢那麼多錢做什麼,貔貅轉世嗎?」

我恨鐵不成鋼,用指節敲他的腦門。

「等出了宮,哪樣不要錢,這是哥給你攢的老婆本。」

我至今記得少年在燭火中抬眼偷看我時,那紅透的耳垂,還有結巴得不成調的反駁。

「我才不娶妻……哥,我這輩子只和你在一起。」

10

「回答我。」

陸知昀跨步走來,站到我身前,聲音沉沉。

我從記憶里回神,笑著開口。

「是啊,夫妻一體,既然成了婚,我自然要將這些年攢下的錢交給她的。」

「……你與誰是夫妻?」

「陛下何必明知故問,我這門婚事,不正是您親口應允皇后的麼?」

陸知昀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晦暗,忽然俯身,一把將桌上的銀錢掃落在地。

「宋九!」

「陛下不愛聽這個?那奴才該說什麼?」我故作思索,站起身,含笑拱手,「托陛下與娘娘洪福,奴才往後,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這樣說,皇上可還滿意?」

「閉嘴。」

他被我激怒,猛地欺身而來,我躲閃不及,踉蹌著後退,最終跌坐在床榻邊。

他也隨之壓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吻上我的嘴唇。

這個吻沒有半點溫情,只有野蠻的掠奪。

我厭惡這樣的吻。

在他撬開我的牙關把舌頭攪進來時,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悶哼一聲,側頭躲開。

我趁著空當掙扎著逃離他的桎梏,猛咳了幾聲。

「咳咳……陸知昀,你發什麼瘋?」

他擦去嘴角血跡,眼眶濕潤,像只受傷的獸。

可出口的話卻帶著狠戾的偏執。

「家室、妻子?宋九,你休想!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我看著他眼底近乎瘋狂的占有欲,只覺得無比疲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陸知昀,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我不知道。」

他俯身抵住我的額頭,聲音有點哽咽,似乎自己也在茫然。

「我只是一想到你要同別人成婚,心裡就悶得難受。

「宋九,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我看著他這副委屈又固執的模樣,莫名笑了。

「能是為什麼?

「不過是養了多年的狗突然有了脾氣,不再對你搖尾乞憐,你便不習慣、不快活了。」

陸知昀沉默地看了我良久,眼裡情緒幾度翻湧。

直到燭火「噼啪」一聲。

他才恍然回神,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方紅蓋頭,猛地罩落在我頭上。

視線驟然被一片血紅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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