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朋友背刺之後,我心灰意冷準備退出 CV 圈,回家接受相親。
相親對象是豪門圈子裡的知名冷麵霸總。
他高貴冷艷地給我甩了一堆協議合同。
「我這心窩子裡早就住人了,咱倆指定尿不到一個壺裡。」
「家裡老登一天到晚凈給我整事兒,醜話說在前頭,這次裝情侶就是忽悠家裡老登,明年咱倆就掰,能行不小老弟?」
雖然話糙理不糙。
但他這話也太糙了。
我眉頭剛皺起,就看到了合同上的巨額賠償金。
果斷簽字。
只等著拿錢走人。
卻無意間聽見霸總耳機里在播放我的剪輯音頻。
我掃了一眼。
單曲播放次數 1 萬+。
1
我要和易斯越相親的消息剛剛傳出去。
所有加了聯繫方式的二代集體給我發了蠟燭。
我不明所以,原本平靜的心突然有些忐忑。
發消息問還算相熟的一位大小姐。
「易斯越是長相不好,還是身體不好?」
大小姐回我。
「身高 192,寬肩窄腰 8 塊腹肌,比你配過音的所有男演員都要帥,身家比你家翻個 20 倍。」
「上個月參加格鬥比賽拿了第一。」
那就是長相和身體都沒毛病。
我這些年所有的時間都用在配音上,不怎麼參加宴席聚會,對這些人都不甚了解。
易斯越這麼好的條件,按理說輪不到我和他相親,早就被人搶走了。
我還以為是因為性向小眾。
但現在看來是另有原因。
大小姐又給我發了個蠟燭。
「他哪都挺好,只有腦子不好。」
「具體的我也不好說,反正他一開口,你就能聽出來。」
她這麼遮遮掩掩,欲言又止。
我心裡更緊張了。
手機又響了一聲。
是易斯越約我見面。
【我讓人去接你,我們談談相親的事情。】
我硬著頭皮坐上來接我的勞斯萊斯。
一路都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雖然不知道我爸是用什麼方法得到這個相親的機會,但目的是為了爭取易家的注資。
我和易斯越感情生活是否和睦並不重要,只要能保持表面上的和諧就行了。
車子開到易氏集團的公司樓下。
司機下車,打開后座的車門。
極具壓迫感的冷麵西裝男坐到后座。
確實比娛樂圈頂流男演員還要帥。
出於禮貌,我先開口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是林知夏,你的相親對象。」
我的嗓子因為過敏受損,聲音沙啞。
易斯越直接甩了一堆合同給我,看上去冷艷高貴。
「我這心窩子裡早就住人了,咱倆指定尿不到一個壺裡。」
「家裡老登一天到晚凈給我整事兒,醜話說在前頭,這次裝情侶就是忽悠家裡老登,明年咱倆就掰,能行不小老弟?」
雖然話糙理不糙。
但他這話也太糙了。
2
我眉頭剛皺起,就看到了合同上的巨額賠償金。
心裡隱隱的不快頓時消散。
我果斷簽字。
易斯越很滿意我的識相。
「兄弟爽快人,我還沒往上加磅你就簽了。」
我頓時有種丟錢了的心碎。
雖然易斯越說話有點糙,但總體的相處還算融洽。
司機送我回家的時候,他一直在后座放最近很火的一部電視劇。
男主的聲音是我配的。
在這種場合下聽自己的聲音,略顯尷尬。
偏偏易斯越只看男主的部分,其他全部跳過。
我開始胡思亂想。
男主白錦川是新晉頂流,剛出道就一路開掛,演的全是男一號。
圈裡盛傳他背後有金主。
聽說姓易。
不會就是易斯越吧?
因為易家不滿意白錦川,所以才會逼著易斯越在豪門圈子裡相親?
邏輯通了!
「你擱那尋思啥呢?到家了不知道下車?」
我從後視鏡看到易斯越皺起的眉頭,連忙想要起身下車。
試了好幾下都沒能站起來,身體仿佛被封印在副駕駛座上。
我一臉懵然。
易斯越呲牙大笑。
「咋滴?你想把我車背走?」
他伸手過來,「咔噠」一聲解了我的安全帶。
3
我窘然下車。
剛回到家裡,就接到了經紀人打來的電話。
「好消息!陸導那部動畫電影的配音演員選拔推遲到下個月,到時候你的嗓子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這個月咱們好好治療,到時候一定能拿下這個項目!」
我興致寥寥。
隨口敷衍。
「再說吧,看之後我嗓子恢復得怎麼樣。」
掛了電話,我躺在沙發上漫無目的地翻著朋友圈。
想要退圈並不只是因為嗓子壞了。
還因為故意在我的水杯里兌芒果汁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明知道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卻還是為了拿下陸導動畫電影男主的配音,故意讓我失聲。
在被我發現之後。
他跪著求我不要舉報他。
我一時心軟,答應了。
心裡卻覺得無比疲憊。
我最開始接觸這一行是因為熱愛,和朋友一起為喜歡的動漫人物配音,每天都很開心。
漸漸地愛好變成事業,利益越來越多的同時,我和好友的矛盾也越來越多。
配音市場並不大,優質的資源更是少之又少。
我和好友的音色相似,算是競品。
我已經刻意在避讓,可這次陸導親自發來邀請,想讓我也參加試音選拔。
我和好友說好了公平競爭,卻沒想到他會暗中給我使手段。
我長嘆了一口氣,隨手打開大眼刷視頻。
熱搜第一是我的藝名。
#cv 夏天#
我順手點進去。
是我的死忠大粉「我是 1」剪的音頻合集。
標題是【十周年】。
音頻包括我 10 年裡配過的所有角色,用不同的台詞剪輯成一個關於追夢的故事。
工作量的龐大可想而知。
結尾浮現文字。
【期待我們的下一個 10 周年。】
我認真看完了,心裡微微泛起漣漪。
「我是 1」從我配的第一個音頻開始,就一直默默支持著我。
現在我已經準備要退圈,也該給他一個交代。
我給他發私信。
【抱歉,我已經準備退圈了,沒辦法再陪你下一個十年。】
對面秒回。
【退圈?!!為什麼?】
【不要啊!求求了!缺工作還是缺錢?我都可以給你解決的!】
我不好意思說出真相,只能扯了個藉口。
【我答應和相親對象在一起了,以後更多的時間要傾斜到家庭。】
對方問我:【他是個怎麼樣的人?你喜歡他嗎?】
我想了想,回覆:
【雖然人看上去不太正常,但不是個壞人,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家族聯合,看的都是利益。】
「我是 1」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擊,直接下線了。
我也有些不忍心,專門給他簽了一份光碟,讓經紀人寄給他。
晚上睡前刷朋友圈。
被易斯越的小作文刷屏了。
字字泣血控訴包辦婚姻是封建殘留,應該被毫不留情地抹殺。
我:?
深夜是情感的發酵劑嗎?
下午見面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合同我也簽了,現在搞這齣是準備賴帳?
4
我試探著給易斯越發消息。
【易總,你是想取消協議嗎?】
我剛打出【賠償金怎麼算?】
易斯越就回了我句語音,聲音沮喪。
【我倒想,但我奶指望看我對象回去續命,我要是現在跟她說撂蹶子不幹了,她不得直接去見我太奶啊!】
我鬆了一口氣。
還好。
錢沒丟。
我刪掉對話框的字,後續易斯越發過來的語音一句沒聽。
直接回了「嗯嗯」。
第二天一覺睡到大下午。
有人敲門。
我還以為是經紀人。
直接穿著睡衣走過去打開門。
對上易斯越腫得像倆核桃似的大眼睛。
我一愣。
「你來幹什麼?」
易斯越把手腕伸到我面前。
我試圖揣摩他的意思,誇讚道:「限量款新表,價值 500 多萬,易總真有實力!」
易斯越氣急敗壞。
【啥時候了你還擱這看錶呢?!昨晚跟你說了今兒晚上接你一塊去參加我奶的八十大壽,你不是答應了嗎?!】
我猛地一激靈。
他語音我都沒聽,哪還記得這回事。
趕緊用上廁所的功夫,用語音轉文字粗略看了易斯越發過來的消息。
距離約好的六點,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
我匆匆忙忙換好了衣服,和易斯越一起坐車去易家。
老人家住在半山別墅。
看到我就熱淚盈眶,拉著我的手不放。
「沒想到我還能活著看到斯越帶對象回來!」
我笑得尷尬,趕緊把剛買的禮物塞過去。
心裡納悶。
老太太八十歲,看著氣色紅潤身體健朗。
易斯越今年也才二十六,沒到大齡男青年的地步。
怎麼說得好像多年老光棍終於有人接盤了似的?
飯桌上輪流有人來跟我打招呼。
語速很快,說完就跑。
我滿臉納悶。
易家人怎麼都有怪毛病?
只有易斯越的堂弟因為說話有點結巴,在我面前多站了十幾秒。
易斯越上下掃了他兩眼。
「一個月不見,你胖了不少啊。」
堂弟頓時紅了臉。
「我,我穿的毛絨睡衣顯胖!」
易斯越「哦」了一聲。
「那你記得待會兒換衣服的時候,把臉上的毛絨睡衣也換了。」
堂弟哭著跑走了。
我:「……」
易斯越滿臉無辜,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多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千萬不要舔嘴唇。」
易斯越皺眉:「啥意思?」
我誠懇道:「怕你被自己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