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夏天想與你共度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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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完臉上終於有了幾分正經神色,慢慢開口:

「你不是想知道你長得像誰嗎?我告訴你。」

「你長得像一個我討厭的人,也是覃硯最信任,卻最終背叛他的人。」

「一個親手,把他從神壇上拉下來的人。」

「……」

11

從酒吧回來,剛出電梯,就見門口躺著一坨人。

他半靠著牆,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肌膚透著醉酒的薄紅,整個身體斜躺著,似乎睡了過去。

我想起剛才沈玫的話,說他是她見過最像藝術家的藝術家,隨性、沉浸、自由。

「喂。」我垂眼睨著,輕輕踹了一腳。

他這才緩緩睜開眼,向上抬的目光和我對視上,我開口:

「覃硯,你說過,你不會再來。」

地上的人點點頭,如夢初醒般站起身,投下一片陰影。

抬手抹了抹脖子,「嗨,司機送錯地兒了,你這小區治安也不太行。」

「誒,眼睛怎麼紅了?」

他忽然湊近,眨眼望著我的眼睛。

他顯然醉得厲害,整個人都散發著微醺感。

我別開眼不理他,徑直開門進了屋。

身後的人跟進來,我也懶得管,沉默地燒水,清洗水杯。

水淋在玻璃杯上,手一碰,便起了一層水霧,水一淋,又消失。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失落的聲音:「我是不是,不該來江城?」

「那你為什麼要來這兒?」

我關掉水龍頭,用海綿布擦拭上面的水漬,在約莫十幾秒的沉默後,聽到了他的回答:

「大概……想你了吧。」

「你喜歡我這張臉還是僅僅我這個人?」

「你,薛堯,我喜歡的只有你。」

我像是審判庭的長官,而他像候審的囚徒,一問一答帶著間隙沉默。

「那時候你為什麼不跟我解釋?」我問。

果然,覃硯的目光驚詫起來,隨即又漫上別的複雜的情緒。

我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這次也不再等他回答,

「我來替你說,因為連你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錯對不對?還是你在怕什麼?怕我知道你真的坐過牢,還是怕我了解完你光輝閃閃的過去之後對現在的你有落差?」

「你從哪兒知道的?沈玫告訴你的?」

「這很重要?」

「沒有,只是她不清楚事情的全貌,難免會偏頗,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12

安越,覃硯房間照片上那個人的名字。

當時覃硯已經拿到了 RCA 的 offer,作為設計師,前途無量。

突然爆出的抄襲事件,以及後續的一系列事件,讓他徹底無緣 RCA,名聲掃地。

而罪魁禍首就是安越這個人。

所以對於一直追逐覃硯的沈玫來說,她討厭他。而這段經歷從覃硯的口中講出時,只剩他對安越的愧疚。

用覃硯的話來說,那時候的自己心比天高,看不起也不在意除了創作之外的任何事。

外界說他是藝術瘋子,更自負一點說,他覺得自己是天才,只是比其他人更懂得如何珍惜自己的天賦而已。

他一頭扎進創作的同時,所有外來需要負責的瑣事,他都交給了當時最信任的朋友,也就是安越。

他也沒想到,消失的手稿是被安越偷偷賣給了李弈。

還有當時安越給他談的合約,會成為出賣自己作品的證據。

後來鬧出抄襲,覃硯得知了安越的背叛,氣極之下去質問他,才知道安越的媽媽生了重病,當時急需用錢。

安越知道,覃硯拿不出那些錢。

他知道覃硯有多珍視自己的那些作品,而且向來不會吝嗇把自己賺的錢用來買那些品質上乘的石頭,以達到自己對創作的完美標準。

所以李弈用錢來收買他時,他接受了,他背叛了覃硯,也背叛了自己。

但他能怎麼辦呢?

那時的他,的確以為只剩下那一條路了,所以他猶豫著走了那條路。

可那時的他們倆都太稚嫩,一方滿心是自己的原創淪為抄襲的憤懣,而另一方則覺得對方永遠滿眼正義理想卻從不考慮現實和周遭人的痛楚。

兩個年輕人就這麼針鋒相對地控訴彼此,最後不歡而散。

也是後來覃硯被告上法庭,安越才知道自己也被做了局。

偷賣手稿是真的,但那份和知名工作室的合約是安越陪酒陪來的,他原本想藉此補償一點心裡的虧欠。

卻沒想到,最終成為法庭之上錘死覃硯犯罪的證據。

安越知道自己這次真的犯了錯,歇斯底里地向覃硯道歉求寬恕原諒,但被那時已經心灰意冷的覃硯拒絕了。

覃硯還記得,那天他眨著灰寂的眸子,用生平最惡毒的眼神看著安越,字字如刀,恨不得扎進他心裡:

「恭喜你啊,如願讓我從理想正義的幻想里清醒過來,要不是你,我還真以為自己是天才呢,不過現在好了,也不做夢了,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面了吧?」

「那就祝你跟我一樣,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繼續發爛發臭吧。不過,你這種人,住下水道我都覺得是在浪費公共資源。」

再次收到安越的消息,是覃硯出獄後。

安越給他留了一封信,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還附上了那個工作室假借覃硯的名義售賣作品的證據。

而那時覃硯才知道,安越的媽媽最終還是去世了,安越也自殺去世了。

諷刺的是,那個工作室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倒閉,法人不知所蹤。

安越辛苦搜集的證據,因為遲到,而變得毫無意義。

覃硯前半生太順遂了,在設計領域的天賦早早展露無遺。

第一次被打擊,是大二那年在英國研學時,忙到忘記自己的生日,他父母在趕來為他慶生的飛機上出了事。

在痛苦欲絕的狀態下,他畫出了《霧》的初始手稿。

而第二次,是他遠赴英國之前,決定將《霧》這個作品完整呈現,留在這片故土,卻最終因為朋友的背叛和對手的陷害,失去了前途和理想。

而每一次,都直擊要害。

至此,他失去了親人朋友,前途理想。放棄了僅剩的天賦,回到最開始的家鄉蒲厘鎮。

兩年後,遇到了我。

13

他對安越的死一直耿耿於懷:

「我總在想,如果當初沒有把話說得那麼決絕,他是不是就不會選擇自殺。如果當時原諒他,他現在是不是就還活著。」

那時年輕,氣盛如同未開刃的刀,總以為言語的鋒芒便是活著的證據。仿佛非得將最冷、最硬、最不留情面的話語,像石子一樣狠狠擲出去,才能在那飛濺的痛楚里,咂摸出一絲扭曲的快意。

覺得那痛是對方欠下的債,而自己終於討回了些許利息。

覺得對方怎麼痛都不比自己,因而毫不留情地扎刀。

講著講著,他眼神已經放空,深陷自責:

「如果,如果那時候我多在他身上留意一下,是不是就可能發現,他在為他媽媽的醫藥費焦頭爛額。」

「所以三年前你問我,你是不是他的替身,我恍惚了。」

「第一眼看到你,我的確想到了他,後來也的確會因為你長得像他下意識對你好。」

「後來你離開我,我總會想起你,其實你倆是很不一樣的人,印象中的他總是低眉順眼的,很沉默,而想起你時,總是鮮明的,有大笑,有撒嬌,有耍賴,有生氣。我不喜歡他,但我喜歡你。」

「想你時,總能止痛。」

他的嘴角輕輕漾起,倏爾又落下:「又會因為已經失去你,更痛。」

「……覃硯,你的解釋我接受了。但不許再跟我說如果。」

他說的那些假設我都跟著想了一遍,心臟窒悶,說話的聲音也不禁發顫:

「如果你說的那些成了真,那你呢?覃硯你怎麼辦?那個年輕又驕傲的、孤立無援的覃硯,怎麼辦?」

「你特麼是人,不是神!你……不可以跟著他們一起欺負那時候的你……」

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眼淚開始往下掉。

好可恨的一群人。

好可恨吶。

他們都欺負他,都在欺負他。

那個夜晚,我和覃硯相擁在沙發上,像世界上所有深情的愛侶。

亦是彼此最忠誠的信徒。

14

薛嘉年訂婚宴上,我又見到了沈玫。

她湊到我跟前搖了搖手機。

「誒弟弟,加個微信唄。」

我委婉拒絕:「我倆是能加微信的關係?」

情敵之間實在沒有加微信的必要了吧?

而且刻薄一點講,覃硯遭受的無妄之災,跟她臨時起意的那點喜歡脫不了干係。

沈玫難得正經:「不開玩笑的,有個東西要發給你,我保證你會感興趣。」

「……」

加了微信,沈玫給我發過來一段錄音,是一對男女爭吵的錄音。

內容一聽就懂,關於比賽作品抄襲的事。

女方質問男方是不是他做的。

男方供認不諱。

因為嫉妒。

眾星捧月長大的李弈,習慣了所有人目光注視的李弈,他不願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不甘心自己喜歡的女孩仰慕另一個人。

所以他親手毀了他。

「錄音筆被家裡人摔壞了,這份算是我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了。如你所見,七年前我沒有勇氣,如今也沒有。」

我其實能理解她。

沈家和李家的牽扯太多,她享受了別人沒有的,也就沒有資格不去考慮家族的利益與榮辱。

我問:「你怎麼不直接給他?」

沈玫笑了:「你怎麼就知道我沒給?他不要而已。就前幾天在酒吧,他說他不想要了。」

「不想要……」我喃喃重複這三個字,心臟一緊。

覃硯不想要什麼呢?

只是不想要這段錄音嗎?

「薛堯你知道嗎?他來江城之後,我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他,見他第一眼,就覺得他變了很多。」

「他有了人氣,或者說,沒有那麼遙不可及了。但他沒有了生氣,感覺像只靠著一口氣活著,我邀請他入駐我的工作室,他拒絕了。」

「那天酒吧我把能讓真相大白的證據擺到他面前,他說不想要,我竟然聽出了幾分訣別的意思。」

「……」

跟沈玫聊到一半,薛嘉年把我喊走了。

「阿堯最近很忙?」

「還成。」

他頓了頓,說:「你那邊,有需要幫忙的可以向我開口。」

「不用了。」

「你以前可不跟我這麼客氣啊。」

「……」

以前能一樣嘛,以前我就沒把他當哥。

我有些不耐煩:「哥,你想說什麼直說吧。」

「你以為我想跟你說什麼?」

薛嘉年仍在繼續說:「每天四處應酬,給人家陪酒陪笑,為了個項目低聲下氣,薛堯,你富二代勵志創業的經歷也該體驗過癮了吧?」

「我沒在玩。」

「公司關了,回家。」他直接下達命令,語氣帶著上位者的不容置喙。

我不由得嗤笑:「家?那是你家,不是我的。說到底,你是真希望我回家還是怕我有點什麼本事在外面做出什麼呀?哥哥。」

「你……」薛嘉年哽住。

半晌,他才回:「希望你回家。」

我驀地愣住。

「薛堯,只要我是你哥,薛家就是你的家,我以前的確怕你跟我爭,可我也的確只有你一個弟弟。」

「你想開公司,家裡的那些分公司隨你挑,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

「……」

我沒拒絕,也沒接受,只是有些怔怔地開口:

「哥。」

「那我可能還得闖個禍,行嗎?」

他的反應一如多年前,我在外面打了架不敢回家,薛嘉年在舊巷口找到我,笑著說:

「怕什麼,哥給你兜著!」

15

晚上的家宴異常地和平,周女士也沒怎麼為難我。

走出宅院,看到覃硯等在外面時,我心底盈滿名為幸福的感覺。

我跑過去一把蒙住他的眼睛:「別動,劫色!」

他彎唇笑起來:「沒動,還劫嗎?」

「哪有!嘴唇動了,就親一下嘴唇吧。」

說著我往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你們……」身後的聲音響起,我渾身一抖,扭頭看見薛嘉年僵硬地站在家門口。

「哥……」

我立正站好,伸手和覃硯的手十指相扣,介紹道:「我男朋友。」

我感受到身邊的人身體一僵,隨即朝薛嘉年頷首:「你好。」

薛嘉年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笑了笑:「好,你們早點回家。」

說完轉身離開了。

鬧這麼一出,我倆也沒逗留,直接上了車。

車窗半開,晚風輕輕灌進來,窗外霓虹浮躍在城樓之間,晃得我眼睛有些花。

我問:「覃硯,如果酒吧那晚我回家之後,還是和以前那樣讓你離開,你會離開嗎?」

覃硯開著車,聞言側頭看了我一眼,又直視前方,笑著回:「不許我說如果,自己怎麼還說上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你回答我。」

「會吧。」

「會吧?」

恰好路口的紅燈亮起,車停了下來。

我往他邊上靠了靠,用手掰過他的臉,直視著他:

「覃硯,我沒嫌你老,你可得健康地好好活著。」

「嗯。」他彎下眉眼,「遵命。」

「有委屈得告訴我,我也能保護你。」

「……好。」

「還有,我不需要你為我放棄什麼,我永遠不會背叛你,如果你還喜歡幹什麼,我都支持。」

「嗯。」

「覃硯,我會代替你的親人朋友好好愛你。」

他目光深烙在我的臉上,沉默了會兒,嗓音喑啞道:「好,我也愛你。」

16

這段錄音被我送到了大賽主辦方進行申訴,同時聯繫了報社和媒體進行曝光。

儘可能將這件事在短時間內宣揚出去。

果然,錄音爆出來那天,因為同步發行了紙媒和網媒,李弈一時措手不及。

等相關報道撤回,這件事甚至因為李弈這個名字的出現而登上了財經欄目。

李氏的股價因此連跌幾個點。

李弈查到了我頭上。

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飢腸轆轆地等覃硯做的午飯。

我一邊接過電話一邊往陽台走去,聽筒那邊傳來陰沉的聲音:

「薛堯是嗎?我不記得什麼時候得罪過你?」

我笑笑:「李總,言重了,我只是還原事情的真相,僅此而已。」

「倒是李總霸占別人名譽那麼多年,不會覺得盛名難副嗎?」

「你算個什麼東西,教育起我來了?」

「我不算,這世界上除了您算個東西,也沒別人了吧?畢竟李總也見不慣有人比您厲害。」

「你……」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李弈,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你要整我儘管來好了,我要去吃飯了,沒時間聽你在電話里發小脾氣,拜。」

說完心滿意足地掛斷, 跑到廚房給覃硯添亂。

他在一旁嫻熟地顛勺,見我過來,問道:「滿意了?」

我想了想, 回:「也會有一點遺憾吧。」

「遺憾, 沒有親眼見到那個不可一世、恣意張揚的覃大設計師。」

對於真相, 比起覃硯本人, 更執著的反而是我。

我問過覃硯,如果真相大白, 他還會不會繼續從事設計行業。

他的回答是, 不知道。

他說為了這個理想和所謂的天賦,他似乎失去太多太多了, 如果繼續,他不知道會不會再失去什麼。

我這會兒看著他,開口:

「覃硯,我會一直陪著你。」

等你想通,這不是一道得到什麼就會失去什麼的選擇題。

而僅僅是,一道關於覃硯究竟想要怎麼活著的簡答題。

覃硯笑:「你這麼惹李弈,不怕他報復回來?」

「怕什麼,最差不過我倆一起滾回蒲厘鎮。而且,惹這麻煩不虧。」

他挑眉:「怎麼個不虧法?」

「這麻煩算是我給我哥惹的, 你都不知道他小時候對我耍了多少心眼子, 現在算是李弈替我還給他了。」

「你啊你……幸好。」

「什麼幸好?」

「幸好高考的時候這機靈勁兒沒用上, 不然我上哪兒找我男朋友去。」

「……」

17

申訴結果出來的那天, 大賽主辦方發布公告歸還《霧》這件作品的原創著作權。

我跟著覃硯回了一趟蒲厘鎮。

我倆牽著手一前一後走在沙灘上,覃硯難得有些安靜。

濕鹹的海風吹過, 我負氣掙開他的手。

他回頭,有些疑惑:「怎麼不牽了?」

「你走神了。」

「呃……很明顯嗎?」

我見他演都不演了, 頓時更火大:「這才多久, 你就膩了!」

「嗯,是有點,你是不是該剪頭髮了?」他忽然湊近, 挑逗似地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你不覺得留長了很像藝術家嗎?」

他仔細盯著我看了起來, 微微一笑:「像流浪漢。」

「……覃硯,別逼我打你。」我剛竟然還期待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

覃硯笑了起來,又牽上我的手來哄我:「行了,家裡就我一個藝術家就夠了。」

「還家裡……」

手指忽地一涼, 我愣愣垂下頭, 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個戒指。

雙環設計, 兩圈戒環鑲著兩顆黑曜石。

我明知故問:「這是?」

這次覃硯回答得格外認真:

「設計師覃硯復出的第一件作品, 贈予他的愛人。」

我抬手仔細端詳, 「它有名字嗎?」

「……沒有。」

「沒有?怎麼會沒有?你之前那些作品不都有!」

「你要想要, 我給你現取一個。」

「……」我無語了。

誰想要這麼隨便得來的名字!

這人這會兒又犯賤湊過來:

「第二引力。」

「我給它取的名字。」

我細細咀嚼這四個字:「第二引力……」

我懷疑道:「這真是你現取的嗎?」

「……」

這次換覃硯無語。

看他反應,我就知道不是, 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欣賞了會兒他語塞的模樣, 我勾唇笑道:「覃硯,你不會剛去江城那會兒就有這企圖了吧?」

覃硯頓了頓:「不至於。」

「還不至於,那你說什麼時候?」

我才不信。

這戒指的工藝, 怎麼說也不會是這幾天現做的。

這樣想著,我忽然聽到身邊人回答:

「三年前。」

「三年……前!?」

「嗯。」

無數次忍不住靠近你,又說不出緣由的時候。

那時覃硯給自己的解釋是:

他身上一定有某種神秘的引力。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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