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因傷而實力大跌的哨兵,基地的嚮導說治不好,讓我看開點。
我看得很開,準備找根繩在房樑上盪鞦韆。
然而繩剛掛上,中心城來了位 S 級嚮導,點名要給我治療。
據說還是個小少爺。
我不解,他圖什麼?
圖我渾身上下只剩個渾身?
帶著一肚子不解,我去了診療室。
結果剛一見面,小少爺就掏出了他身高三米的巨型章魚精神體。
我乾笑著往下扯章魚足,「第一次見面就玩這個,不太合適吧,哈哈。」
「新式療法而已。」小少爺勾勾手指,章魚立即拎起我,送到他面前。
他挑起我的下巴,「放心,我會溫柔點的。」
1
在屋裡盪鞦韆,只需要四步。
第一步,買根繩子。
第二步,把繩子掛房樑上。
第三步,把腦袋掛繩子上。
第四步,凳子一踹,開盪!
盪……盪……盪……
喉嚨越來越緊了,唉,也不知道我申請的墓地今天到底有沒有搖上號。
我繼續盪。
忽然砰的一聲,隊長付英破門而入。
他怒吼:「沈青,你再給我晃悠一下試試?!」
說完就給了我飛起一腳。
「咳咳咳……你就不能溫柔點把我抱下來?」我捂著肚子坐在地上,「盪鞦韆呢,嚇我一跳。」
付英:「滾吧,還溫柔點,再盪你就見你姥了,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頹廢地仰著頭沖他笑,「沒辦法啊,昨天基地里給我弄了場嚮導聯合會診,看了一天,最後給我說看開點。」
從 S 級頂尖跌到 B 級末尾,這種落差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最起碼我不能。
付英:「這就是你給自己掛高點的理由?」
「行了,給你帶了個好消息。」他蹲下身,給我看通知,「中心城來了個 S 級嚮導,點名要你,宋家的人,去試試吧。」
我:「宋家,來的還是個大少爺?」
在嚮導里,宋家約等於頂級天賦的代名詞。
但這也意味著,根本輪不到邊境基地,宋家人就被其他基地搶完了。
我看著資料上那個名叫「宋飛白」的男人,清清冷冷的,看著挺聰明,怎麼就腦子壞了跑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圖我什麼?
我沒錢沒權,總不能圖我的命吧?
我命又不好。
八成是在家裡混不下去,跑來當空降兵。
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呵,拿我當業績刷呢,估計給我治好了也流口水。
我搖搖頭,「不去,繩子還我。」
付英看了我幾秒,說:「行,給你。」
我驚訝他怎麼這麼好說話,結果下一秒這孫子趁著我拿繩子的機會給我綁了。
「付英,我*你大爺!放我下來!」我掙扎吶喊。
但付英是 A 級哨兵,體能遠在現在的我之上,我被他一路扛到了宋飛白的診療室。
將我往椅子上一墩,他說:「人給你送來了,這傢伙狗脾氣,別慣著……拜託你了。」
正看書的宋飛白抬頭,微微頷首,「好,麻煩付隊長先出去一下。」
他目光在我身上涼涼地轉了一圈,「我要跟我的病人單獨聊聊。」
2
宋飛白看我的眼神很怪。
我說不上來,總覺得跟我以前看污染區怪物的眼神有點像。
躍躍欲試,志在必得。
但他推了推眼鏡後,這種感覺就消失了,仿佛只是我的錯覺。
「沈青,原為 S 級哨兵,精神體為黑狼,進入特殊吞噬型污染區後發生急性應激障礙,與精神體協同率大幅降低,現實力評定約為 B-。」他念著我的資料。
那場事故非常慘烈,三個小隊進去,幾乎全軍覆沒。
只有我離邊界比較近,被黑狼勉強拖了出來,得以苟延殘喘,後來被重新分配到付英的小隊。
我:「知道難了吧,趁早給我解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回去盪我的鞦韆,你治療你的患者。」
宋飛白:「我只申請了你一個患者。」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說:「把你的精神體叫出來。」
這時候我才發現,他不像尋常的嚮導一樣嬌小瘦弱,而是體型與哨兵幾乎相同,只是肌肉量少一點,看著清冷一些。
哎,這傢伙臉好像長得也不錯……
宋飛白:「看什麼呢?」
「啊?哦,沒什麼。」我聳聳肩,「它現在不聽我的,叫出來不一定能收回去,會發生什麼我可不敢保證。」
宋飛白嘖了一聲,「讓你叫你就叫。」
行吧。
那咱就給大少爺見識見識什麼叫瘋狗。
我心念一動,一頭威風凜凜的黑狼憑空躍出,發出響亮的狼嚎。
只是叫得再響亮,也掩蓋不了它毛髮的粗糙,以及接近半透明的四肢。
這是快要消散的特徵。
黑狼看到宋飛白,沖他發出警告的低吼,爪子刨地,隨時可能把他撲倒。
我幸災樂禍,「離遠點吧,大少爺,不然等會兒被咬了就麻煩了。」
宋飛白冷哼一聲,打了個響指。
黏膩的陰冷氣息瞬間湧上來,幾根章魚足撕開虛空,一個巨大的章魚腦袋探出,扁平的瞳孔讓人忍不住產生不可名狀的恐懼。
黑狼在它巨大的體型面前像只幼崽,低吼變了調,夾起尾巴想找地方藏。
宋飛白:「去。」
章魚足閃電般射出。
作為精神體的主人,我的感官與黑狼同步,立刻感覺到被纏繞的擠壓感。
以及……另一種奇怪的感覺。
「你這章魚往哪摸呢?」我粗喘著,不忘貧嘴,「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玩,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像是懲罰,章魚因我的話,動作更加放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開始發燙,一直蔓延到胸口。
宋飛白低頭欣賞著我的表情,「一種通過刺激精神體來提高協同率的方法罷了。」
他拿出一管藥劑倒進我嘴裡,「放心,我會溫柔點的。」
3
藥劑下肚,感覺更加強烈。
我算是看透了,這人說話就是放屁,絕對不能信。
我:「就……就不能有點更體面的……方式嗎……嗯……」
宋飛白:「有痛感和快感兩種,相信我,你不會想選痛感的。」
疼死也比現在強。
我堅持選痛感。
宋飛白悠悠嘆了一聲,「好吧。」
章魚足離開黑狼的身體,我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章魚足狠狠地插進了黑狼的頭部。
「呃!」我的呼吸瞬間靜止,連尖叫都被扼制在喉嚨里。
劇烈的疼痛讓我開始抽搐,天地旋轉著像要把我擠死。
宋飛白悠閒地給我鬆開了繩子,我卻再也沒法站起來。
身體順著座椅滑倒在地。
他用小手電照了照我的眼睛,而後打了個響指。
章魚足緩緩收回,然而我還沒來得及喘息,章魚又重新開始撩撥起黑狼來。
痛感與快感快速切換,我的腦內開始炸煙花。
瘋子。
這人就是瘋子。
我嗚咽著蜷起身體,仍無法克制地發抖。
宋飛白蹲下來,輕輕擦掉我的眼淚,「下次聽話點,知道了嗎?」
4
「不錯啊,協同率從 30% 提升到了 50%,宋嚮導的治療方式很管用嘛。」
檢查室的人將新的體檢報告單遞給我。
我接過,不知道該說什麼。
感謝嗎?
幾天前我差點被他玩死。
他說治療結束時,我的衣服就跟被水泡過一樣,全被汗濕透了。
他問用不用給我洗澡,我讓他滾,恨不得他當場暴斃。
可真說到恨……
一次提高 20%,簡直可以說是奇蹟。
精神海里黑狼還在休息,我能感覺到它的四肢更加凝實。
我再也不用擔心哪天突然變成廢人。
攥緊報告單,我神遊一樣離開檢查室。
「沈青!」付英遠遠迎上來。
他過來瞧了瞧我手裡的報告單,手肘頂我一下,「怎麼樣,我就說有用吧。」
「有用是有用,可也太……」我哽咽,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太羞恥了。
我躺在地上流眼淚流口水,人家正襟危坐拿著筆觀察記錄,沒有比這更狼狽的了。
「哭了?」付英圍著我轉了一圈,「真哭了?」
他大驚,「乖乖,宋飛白幾把刷子,不光給你治好了,還把老油子爆改成小哭包了。」
「你才小哭包,你全隊都是小哭包。」我瞪他。
付英:「我說錯了,這是爆改成傻子了。」
他讓我趕緊預約下一次就診,我死活不肯。
「不治也不是個事啊……」付英摸了摸下巴,「要不你去申請去低污染區探索吧。」
他說:「以你的天分,協同率就算只有 50%,實力也算是 B 級里比較靠前的了,精神體協同率能通過配合作戰提升,雖然慢點,但也有用。」
我:「真的?」
付英:「還能騙你不成?你之前在精英小隊接觸少,其實普通小隊醫療資源不夠,不少哨兵都是靠這招慢慢熬過去的。」
我心中一喜,直接改道去報名外出。
申請通過的那晚,我難得睡了個好覺,連做夢都是協同率提高後重遇宋飛白,冷哼一聲,給他個高傲的後腦勺。
可第二天,我興高采烈地去集合點時,看到了黑著臉的某人。
宋飛白似笑非笑:「想跑哪去?」
5
我來邊境基地前,看過鄰居妹妹看的小說。
上面寫著「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想來就跟現在差不多……
我看著宋飛白的臉,嚇得腿肚子直抽抽。
我努力站直身子,「你、你來幹什麼?」
付英探頭,「他說你是他現在的特別患者,他算你的監護人,有權利跟我們一起去,基地檢測後也同意了。」
宋飛白拿出一張申請單,實力測評一欄印著大大的「合格」二字。
天塌了。
申請通過後再私自回去就是逃兵,我麻木地上了車。
旁邊宋飛白氣定神閒地看著風景,我挪了挪屁股,離他儘量遠點。
宋飛白忽然一隻手搭在我腿上,語氣淡淡地問:「今天是第二次診療時間,為什麼沒去?」
明明表情平淡,我卻莫名感到一股壓迫感。
「我……」我看看周圍的隊友們,勉強笑了笑,「我忘了。」
宋飛白沒追究,收回了手,只說:「下次不許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