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病完整後續

2026-01-0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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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我和席忱曾因私奔被打斷兩條腿,身無分文露宿街頭。

最窮苦那一年,誰也沒提過放棄。

我們白手起家,功成名就。

卻在拼盡全力在一起的第七年,成了怨侶。

我無止休地懷疑他,質問他,歇斯底里。

他從一開始的耐心解釋,到最後不置一詞。

他累了,終於承認。

新來的那位,長相五分神似年輕的我。

這次,我沒吵也沒鬧,靜靜看著他們曖昧,甚至輕描淡寫送上一句祝福。

不是因為我不在意了。

只是因為,我快死了。

1

【紀先生,你男朋友和那位又見面了,速來。】

私家偵探甩來語音和定位時,我正在醫院。

一手拿著絕症診斷書微微顫抖,另一隻手拚命想要打字,問席忱怎麼辦。

離開親人私奔第七年,我身邊只有他了。

可消息彈窗猝不及防遮住了他的名字。

點進去,還有一張過分清晰的擁抱照片,難掩曖昧。

手一抖,診斷書散落滿地。

心臟宛如被一柄尖刀翻攪,疼到喘不上氣。

我渾身冷汗蜷縮在牆角。

私家偵探又是一通視頻電話打過來,火急火燎催促:

「紀先生,你到底來不來?

「我蹲了好幾天才抓到他們現行,你快自己看看吧!」

我發著抖,逼迫自己抬眼,看向視頻里的二人。

一個模特,一個畫師。

模特寬衣解帶有意勾引,畫師便湊過去,將人打橫抱進了裡屋。

視頻定格在背影。

似曾相識的畫面,如今卻被另一個當事人。

盡收眼底。

2

當晚席忱很晚才回家。

別墅里 A4 紙散落滿地,黑乎乎一片,斷了電。

他打開手電筒,腳步頓時一僵。

「紀嶼時,你又發什麼瘋?」

手電筒的光照在身上,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縮在客廳牆角埋下頭。

「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明知故問。

席忱也一如既往撒謊:「加班。」

加班,加到一間私人畫室,和一個男大學生滾上了床?

我渾身兀地一抖,自嘲般悶聲冷笑。

席忱不明所以,從滿屋子曲譜中翻出工具箱,試圖修復電閘。

沒一會兒,電通了。

一片亮堂之中,我喃喃:「江遇。」

這個名字讓席忱面色猛地一沉。

「你又找人跟蹤我?」

我沒有理會他,非常平靜地追問:「和他睡了,對不對?

「跟他爽還是跟我爽?嗯…應該是跟年輕的吧,對嗎?

「聽說他們年輕人花樣多,很會玩兒……」

「紀嶼時,夠了!」

席忱極度不悅砸了手中工具,茶几頓時劃出一道裂縫。

「我和他睡了,我愛他,滿意了嗎?!」

嘶吼聲快貫破耳膜。

我瞪大眼,遲鈍地捂了捂心口。

原來親耳聽他說出這些早已知曉的事實……心還是會痛啊?

席忱抓起熱氣未散的大衣就要走。

卻又在一片死寂中頓住腳步:

「今天下午打那麼多電話,只是因為這件事?」

他畫畫時,不愛被人打擾,手機會關靜音。

我抬起毫無生氣的眸子,同他對視。

診斷書就擺在我們面前的茶几上。

可最終,他嫌惡地挪開了眼,轉身砸門而去。

3

放作往常。

我會像個精神病患者般發瘋,會歇斯底里將整棟別墅砸得稀爛……再追出去捉姦,撞他車。

好幾次,席忱為了躲我,寧願自己撞上鐵欄進醫院。

可饒是進了醫院,我也要時刻守在他病床邊盯著,看是否有小三過來探病。

認識我們的共友都笑我瘋癲。

但他們不是我,不懂我的處境。

這些年,席忱的生意做得太大,太有錢了。

有錢到我沒日沒夜地恐懼——

他會不會也像我親生父親那樣,有錢了就拋棄糟糠之妻,甚至把懷孕還牽著小孩的小三帶到她面前、逼她自殺?

我不是我媽,我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我想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小三就永遠別想上位。

也許是 flag 立得太決絕。

以至於在席忱愛上小三這天,我真的要死了。

4

這病發現已是晚期,治不了。

我懶得浪費時間去化療,只提了一大包藥苟延殘喘。

出醫院時,又碰到席忱和江遇了。

小年輕比從前的我還嬌氣,貌似是指尖一點燙傷,就來醫院掛了個號。

趁席忱離開拿藥時,我主動湊了過去。

晨光下,江遇一雙靈動的桃花眼發亮,正含情脈脈盯著席忱背影。

那張臉,的確有五分神似十年前的我。

可他是特意整過的。

靈動的眼珠子轉到我身上時,他驚詫:「你長得和我有點像啊,叔叔?」

我對這個稱呼愣了愣。

很快反應過來,笑道:「你怎麼不叫我爸爸呢,小孩?」

江遇的臉瞬間紅了。

臉一紅,眼尾也跟著泛紅,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

席忱趕回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下意識推了我一把。

我腳步本就虛浮,這麼一推,猛地倒在了地上。

渾身鈍痛。

席忱沒理我,遣走了江遇。

空蕩蕩的走廊,他轉頭瞥了眼我身邊大包大包的藥,揉太陽穴。

「紀嶼時,不要再跟蹤我了。」

身體的某個部位還在抽痛。

我忍不住埋頭,咬牙悶哼:「滾。」

席忱蹙了蹙眉,立刻收回要扶我的手。

他實在有些生氣:「紀嶼時,你演的不累麼?是不是還需要我給你結出場費,誇誇你這高超的演技?!」

「不需要。」

緩過神來,我抬起同樣泛紅的眼尾,卻固執偏激:「席忱,我討厭二十九歲的你。」

等我死了,一定要找十九歲的他告狀。

5

十九歲的席忱,美術天賦異稟,驚才絕艷。

他說我是他唯一的繆斯,遇見我,畫才活了過來。

他為我做盡瘋狂事,把浪漫演繹到極致。

可他至高無上的藝術理想,也因為我,被扼殺在搖籃中。

剛畢業那會兒,我們的事被有心之人捅破窗戶紙,告到了我爸面前。

後媽生了三個女兒,他只有我一個兒子。

得知我和男生談戀愛,紀茗斷了我所有經濟來源,把我關進琴房讓我反省。

但從小放縱慣了的我哪會回頭?

被關第三天我就翻牆出逃,拉上席忱私奔了。

逃跑路上,紀茗帶保鏢追了上來。

他讓人打斷席忱的腿,混亂中我替席忱擋了一棍子,紀茗才不甘收手。

我們倆,一人瘸了一條腿。

治療花光了身上的大半積蓄。

卻沒人提半個字的放棄。

見肉體上的折磨行不通,紀茗索性放手,換成心理折磨。

他讓人斷了我們的生路。

我和席忱兩個名校畢業生,到頭來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著,露宿街頭。

我從小就沒吃過這種苦。

失意至極想過去死,也沒想過回家。

為了養我,席忱把所有畫具都扔了,瞞著我用他那雙作畫的手去工地搬磚。

第一份工資,他租完房後買了碗熱騰騰的餛飩。

他說他吃過了,笑著看我吃完所有,連口湯都不剩。

哪怕這裡邊摻著天花板漏的水。

我很滿足,席忱的笑卻漸漸凝固在臉上,眼底蒙了層水霧。

那夜他半晚沒睡,抱住我。

聲音哽咽得不像話:「以後我會讓你幸福的,紀嶼時。」

6

席忱終究是騙了我。

從醫院裡出來,我縮在圍巾里躲寒風。

隔壁餛飩鋪的熱氣升騰飄來。

老大爺朝頓住腳步的我笑笑:「要不要來一碗啊,小伙子?」

鍋里的熱氣很快挪到眼底。

疑心病剛發作那幾年,我每次都會去不同的餛飩鋪,點上一碗。

是強迫自己冷靜,也逼自己相信。

相信席忱,不會出軌的。

可最後跑遍整個江城,吃了上百碗餛飩。

都沒能再找回當初那味兒。

我抓起勺子,機械性地往嘴裡塞,已經嘗不出什麼味道了。

囫圇吞完大半碗,兜里的手機震動不止。

是私家偵探打來的。

我掛斷,打了筆尾款過去。

可他還堅持告訴我:

【紀先生,你男朋友和那位轉移陣地了,以後要想捉姦就來這兒,別走錯地方了啊。】

我毫無波瀾點開定位。

卻猛地被嗆住,差點兒把肺咳出來。

這定位,是我們大學時的秘密基地。

席忱第一次對我表白,第一次和我上床,第一次教我畫畫、甚至在我腰骨刻下刺青……

都在這棟不起眼的筒子樓,一間畫舍里。

後來公司越做越大,他把整棟樓買了下來。

我沒料到,他會帶江遇去那兒。

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撂下勺子,就攔了輛車趕過去。

7

路上我想過一百種大吵大鬧的方式。

在便利店買把水果刀,對著席忱,對著江遇,和他們同歸於盡。

反正我也快死了。

拖他們兩個給我陪葬下地獄,不虧。

計程車穩穩停在破舊的城中村。

我終於鬆開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指關節,深吸了口氣,一腳踩進水坑。

便利店的水果刀很鋒利。

二樓畫舍的門也沒關,正大敞著。

站在走廊,甚至能捕捉到他們曖昧旖旎的談話聲,過分噁心。

氣血直往上涌。

我攥緊刀柄,一股腦要衝進去。

可門口鏡子驀地吸引了我注意力。

這鏡子,是我從前親手掛的。

因為自戀,每次來這兒,總要照上好幾番。

如今,鏡子生了銹。

倒映的模糊畫面里,是席忱溫柔撫過他的發梢,彎起眉眼沖他笑了。

他哄:「畫畫就認真畫畫,別鬧。」

我恍惚出了神。

席忱,有多少天多少年沒對我這麼笑過了?

太久遠……以至於記不清。

天公作美,連夕陽柔和的光都打在了他們身上,恍若在拍微電影。

歡聲笑語迴蕩在陰濕的走廊。

滴答,滴答——

我掌心的血,也順著利刃往下砸。

8

記不清那天下午是怎麼離開的了。

傷口結了血痂,倒也不疼。

蒙在被窩裡睡了整整兩天。

醒了就吃藥,疼了也吃藥。

生吞和空腹吃都挺致命,我反覆吐了好幾次。

命太硬,沒死成。

席忱也沒有回家。

第三天,他的秘書敲了門,帶著搬家公司和一串新鑰匙。

「紀先生,席總讓我過來搬家……誒,您沒砸家啊?」

宋秘書往裡探了探頭,才收回視線,嚇了一跳:「要、要我幫你叫救護車嗎,紀先生?你看起來好憔悴……」

我搖搖頭,轉身回了屋子。

席忱的秘書和我並不熟,問候兩句,便放下鑰匙帶人離開了。

當晚,席忱罕見回了家。

我蒙在被子裡不肯出來,他也不惱,將帶回來的食物一一拆開,耐心擺在小桌板上。

「聽說你最近都沒吃飯。」

一片死寂。

「紀嶼時。」

良久,席忱不耐煩嘖了聲,掀開被子拉我。

卻猝不及防被我咬住手背。

深可見骨的傷口,席忱只是悶哼了下,固執把小桌板推到我面前。

「鬧夠了就吃飯。」

滿桌子山珍海味。

我想吐,起身時不小心全掀了。

油湯撒了滿床。

席忱終於壓不住怒火,「紀嶼時,你還要鬧多久?到底有完沒完!」

他摸到手邊水杯,反手就砸了下來,摔門而出。

腳踝骨上的熱水和血直往下淌。

我咽下喉間鐵鏽味,蹲下身,抱膝靜靜看著滿地殘碴。

席忱砸的,是我們談 戀愛第一年,在陶館裡親手燒的情侶陶瓷杯。

它碎得好徹底。

再也,拼不好了。

9

席忱走後,他的秘書帶著位白大褂來了。

看到白大褂我渾身一個激靈,宋秘書安慰:「紀先生別怕,不是心理醫生。」

他讓醫生包紮好我身上的傷口,自顧自打掃了下衛生,把一份看起來清湯寡水的東西推到了我面前。

是餛飩。

他小心翼翼觀察我的反應。

見我伸出纏著繃帶的手拿勺子,他才鬆了口氣,試探:

「其實,其實紀先生也可以試著相信席總的……或許他根本不會出軌呢?」

我捏勺子的手頓了頓,從熱霧中抬眼。

「你怎麼就知道,從前我沒相信過呢?」

席忱公司剛成立那年,三天兩頭出差。

從一開始的隔壁市,到南北兩端,再到有十幾個小時時差的大洋彼岸。

工作之餘,我只能掐著點給他發消息,打視頻。

席忱句句有回應,讓我很放心。

直到一次為期三個月的出差,我在家坐不住了,偷偷飛到國外想給他個驚喜。

那晚席忱給我報備,說自己在辦公樓加班。

可拖著行李趕到那棟樓,只有一個外國人告訴我他早走了,去了隔壁街的俱樂部。

S 市下著雷暴雨。

我沒有傘,狼狽穿過街道,進了俱樂部。

薩克斯聲在雪茄霧裡沉浮。

一片琥珀光暈中,我看到卡座的席忱接過了外國女孩的酒,和他們談笑風生。

理智的弦繃斷。

我衝上前,將酒潑到席忱臉上,轉身回了國。

那一晚席忱也追回國,讓我揍進了醫院,才抱住我哽咽解釋都是客戶。

「我怕你胡思亂想睡不著覺,以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對不起,寶貝,我錯了。」

10

後來事實證明,那些人的確是他的生意夥伴。

並且因為我那一潑,讓他一個月的心血都付諸東流,丟了筆大單子。

席忱並未責怪我。

可我心中那堵信任的高牆出現了一道裂縫。

往後每一次出差,我都要刨根問底、不定時打視頻抽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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