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 B。
按照六大性別劃分,我是個女 beta。
十八歲發生了兩件大事,一個是我分化成了 beta。
一個是我並不是檀家的親生女兒。
分化完成後,從小跟在我身後的青梅變了臉,她說:「檀歲,你是個 Beta,我是個 Omega,我們沒有以後的。」
「而且聽檀阿姨說,她的親生女兒找到了,是個 Alpha。她會是我的結婚人選。」
哦。
無所謂。
我擦拭著機甲,轉頭投入到戰場。
檀家新找回的女兒跟在我身後,她臉色蒼白,帶著乞求:「姐姐,可以更喜歡我一點嗎?」
後來世人皆知,我是個 B,B 是裝 B 的 B。
1
檀家父母喜靜,很少有這麼多人在。
我走進前廳的時候,眾人的眼光都落在了我身上,一時間安靜至極。
我面不改色,頷首示意。
陶蘇握著檀家主母的手一僵,垂著眸子有些落寞。
檀家主母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我,有些冷淡地開了口,「檀歲,你和蘇蘇的婚約我做主取消了。」
「蘇蘇畢竟是個 Omega,你配不上她。」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知道哪個動作刺激到了她,她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我就罵道:「檀歲!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我怎麼沒早點發現你這副死樣子?一點都不像檀家人!」
我垂著眼,沒有波動,自顧自地上了樓。
樓下的檀母還在破口大罵,偶爾會聽到陶蘇安慰的聲音。
事實上,自從我分化完成,這一幕基本上天天都會上演。
裴清越從房門口探出頭來,看到我的一瞬間縮了縮脖子。
我皺了皺眉,聞到了一股子香味。
像是還沒成熟的青桃,青澀卻難掩清甜。
裴清越應該是正式進入了分化期。
按理來說 Beta 並不能聞到信息素,但是我體質特殊。
不過也只是能聞到一點味道,並不能感知其中的信息。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檀家人沒有發現我身份有異的一部分原因。
「姐姐。」裴清越怯怯地開了口。
她明明與我同歲,看起來卻比我要小很多。
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她發育遲緩,明明十八周歲都過去了半年,才開始分化。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當初剛接她回來,醫生甚至斷言,裴清越無法分化,只能被迫做個 Beta。
我皺著眉頭,點了點自己的脖頸示意她。
「裴清越,你的信息素露出來了。」
裴清越臉紅了個徹底,捂著腺體縮回了屋內。
2
檀家是經典的 AO 組合,而我卻分化成了一個 Beta。
幾乎是在我分化完的同一時間,檀家父母就開始了調查。
最後查到我並不是檀家親生的。
當年戰亂,檀家父母流落到一座垃圾星,而檀母受到驚嚇導致早產。
而在垃圾星生活的裴家人,起了別樣的心思。
將兩家的孩子調換。
我比裴清越要大上幾天,可因為營養不夠,與剛出生的嬰兒並無差別。
就這樣,本該在垃圾星的我被檀家父母帶回了主星,精心培養了十八年。
而檀家真正的繼承人,在垃圾星苦苦掙扎。
如果不是檀家父母查到,裴清越說不定都活不過今年。
裴清越被接回來的時候,檀家父母還沒考慮過我的去留。
我與他們二人並不親近,可檀家在我身上花費的資源並不少。
兩人從裴清越口中聽說我的親生母父早已去世,最終決定將我留下。
檀母將裴清越受過的苦難都發泄到了我身上。
良好的教養讓她做不出過分的舉動,只是偶爾會借著別的由頭說教我一頓。
這些話,傷不到我分毫。
3
我下樓的時候,裴清越和檀家父母正在吃早飯。
氣氛一片祥和,我也沒打算去礙眼。
裴清越看到我,站起來和我打招呼。
我點點頭,向外走去。
裴清越的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
檀母關切地詢問:「怎麼了清越?」
裴清越扯了扯嘴角:「沒事。」
「姐姐……可能是不喜歡我吧。」
「看見我,連早飯都不吃了。」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沒有吃早飯的習慣,檀家父母是知道的。
「檀歲!還需要我請你過來吃嗎?」
檀父也開了口:「歲歲,過來吃飯。」
我不作聲,走到餐桌旁坐下。
傭人很快將我的那份端了上來。
經典的西式早餐,三明治和牛奶。
我快速地將三明治吃完,打算離開。
檀父在一旁皺眉,有些嚴肅。
「奶怎麼不喝?」
我沒吭聲。
只是端著杯子,一飲而盡。
在我起身離開的時候,檀母叫住了我。
「今天你和清越一起去學校。」
「不順路。」
我學習成績優異,早早地修完了大學四年的課程,被檀家父母安排進了聯邦第一軍校機甲系當理論老師。
檀家父母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們檀家不需要你拚死換取榮耀,只要你平平安安。」
裴清越被接回來後,也被送到了第一軍校精神系學習。
她的精神力很高,就算還沒分化完成,精神力就已經達到了雙 S 級。
成為 3S 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只等她分化完成。
機甲系和精神系隔著一個園區,確實不順路。
「你,」檀母語塞,輕飄飄落下一句,「已經把你調到精神系了。」
「在學校多照顧一下清越。」
4
裴清越上了車,坐在我的旁邊。
飛行器馬上啟動,她又往我身旁坐了坐,拿出一支藥劑。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接。
「姐姐不是乳糖不耐受嗎?不吃藥怎麼能行。」
裴清越笑眯眯的,長發被她梳成馬尾落在腦後,衣領翹起,能看到脖頸處的腺體上貼著一張薔薇樣的抑制貼。
很張揚熱烈,和她很配。
「裴清越,你很討厭我吧。」我伸手將她翹起的衣領撫平,語氣很淡,仿佛在說一個事實。
裴清越一僵,很快恢復了平常,她驚訝地問道:「姐姐怎麼會這麼想。」
我無聲地笑笑,明知道我乳糖不耐,還偏偏耍心眼讓我吃早餐。
事後又良心不安地過來送藥。
很彆扭的小孩。
我從她手中將藥劑拿走,沒喝,怕被下毒。
裴清越看起來有些委屈,她又拿出一支,打開張嘴喝了一口。
粉色的藥劑落在淡粉色的唇上,不知哪個更誘人一點。
她仿佛沒有察覺到,無意識地舔了舔唇,猩紅的舌頭從唇上掠過,很快沒了蹤影。
「姐姐這下不用擔心了吧。」
裴清越將手中的藥劑遞給我。
我接過的瞬間,觸碰到她的指尖,沒在意。
將剩餘的藥劑都仰頭喝下,我把空了的藥劑管放到桌上,就見裴清越還愣在原地。
「回神了。」
裴清越猛地回神,攥了攥拳。
「在想什麼?裴清越,桃子味又出來了。」
這話其實跟性騷擾沒什麼兩樣了。
說完我就皺了皺眉,不該這麼說的,AO 真是麻煩。
清甜的味道以裴清越為中心蔓延開來。
裴清越紅著臉,將抑制劑拿出來猛噴兩下,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分化期,還不太穩定。」
什麼不太穩定?激素不太穩定,通常來講就是比較容易激動。
容易動情。
接下來的路我和裴清越相顧無言。
都怕一不小心信息素又出來搗亂。
5
臨近校門口,我和裴清越分開,就遇上了同事。
嗯,前同事。
「嚯,」前同事在接近我的一瞬間就捂了鼻子,拿出抑制劑一頓猛噴,「你這是從哪裡鬼混回來,都要腌入味了。」
我木著臉拍開他的手,感覺自己被抑制劑腌入味了才對。
前同事尷尬道:「理解理解,我易感期快到了,有點敏感。」
「你怎麼突然調到精神系了?」
我腳步不停,「父母安排的。」
前同事一陣唏噓,「這不是胡鬧嗎?」
確實像是胡鬧。
「老師前段時間還跟我問你來著,你打算什麼時候上戰場?」
我停下腳步,像是說給自己聽。
「很快了。」
很快就可以離開檀家,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精神系的課程我有所了解,所以上手並不困難。
而且,還有個助教。
裴清越一臉無辜地站在我身旁,解釋道:「之前我就是助教。」
這節課是精神力實體化。
我將精神體放出來,白狐不過半米長,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被打擾到睡眠看起來有些不滿。
班上的同學一陣驚訝,隱約有討論聲傳來。
「檀老師好厲害,不愧是當年機甲系第一人。」
「我什麼時候才能凝聚出精神體?」
還有人說,「不愧是檀家人,Beta 都有精神體。」
Beta 大多中庸,像我一樣的很少。
一般情況下,Beta 一輩子都不會有精神體。
因為他們的精神力大多只有 AB 級。
而精神力只有達到 S 級,才有可能凝聚出精神體。
裴清越時不時瞟向窩著的小狐狸,看著有些稀奇。
「放輕鬆,去感受識海里的力量,將它凝聚在手心。」
班上的同學紛紛照做,不一會兒唉聲嘆氣跌宕起伏地傳來。
我勾了勾唇角,轉頭看到裴清越垂著眸子收了手心。
「怎麼了?」
「沒什麼。」裴清越抬頭看我,清亮的眸子裡碧綠色的光芒流轉,宛如上好的翡翠。
「檀老師真的好厲害啊。」她感慨,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手心,看著有些泄氣。
我拍了拍她的頭,安慰道:「我當初也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凝聚成型。」
這話是假的,我一上手,小狐狸就出來了。
安慰小朋友的謊言而已。
陶蘇走過來,掌心的兔子蹦到裴清越懷裡,進行安撫。
我一愣,才想起來陶蘇原本就是精神系的學生。
Omega 在安撫方面得天獨厚,有精神體的加持更是錦上添花。
「清越,不要擔心,你一定可以的。」
我沒再看二人,轉頭去指導別的學生。
卻沒想到,裴清越一把將懷裡的兔子扔開,捂著額頭讓陶蘇滾。
班裡一時間寂靜無聲。
陶蘇站在裴清越面前臉色發白,被扔開的兔子早就消失不見。
裴清越將頭埋在臂彎里,看起來很不舒服。
我掙開人群,白狐飛快地跑過來窩在了裴清越頭上。
見她呼吸變得平穩,我穩下心來,將裴清越抱起,「陶蘇,你先離開吧。」
「其他人自由練習。」
「歲歲……」陶蘇有些不甘心,但只能就此作罷。
6
裴清越窩在校醫院的病床上,懷裡還抱著小狐狸。
醫生走過來,將報告遞給我。
「沒事,分化期的正常排異反應罷了。」
「她分化得晚,排異反應大了點。」
我將手中的報告看了個仔細,激素水平升高,分化第一階段馬上就結束了。
看樣子,馬上就能分化完成,檀家也能正式宣布她繼承人的身份了。
「按照她這個反應,接下來還是請假在家吧。」
「不然直接去醫院隔離也行,人多的地方不適合她。」
醫生頓了頓,開玩笑道:「檀歲,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緊張一個人。」
「好事將近了?」
裴清越在床上動了動耳朵,沒吭聲。
我瞥見她紅起的耳根,淡聲道:「只是我……妹妹。」
「呦,這些年追你的人也不少,我可沒聽說過你有妹妹,怕不是情妹妹……」
「她就是檀家的那個親生女兒。」
醫生僵了臉色,很快反應過來,尷尬道:「當我胡說,當我胡說。」
裴清越還是沒有動作,只是紅暈早已退下,看著有些蒼白。
我斟酌著開口:「他就是這個樣子,嘴上不著調。」
「你還不舒服?」
裴清越冷哼一聲:「臭死了。」
我笑了,有些無奈。
「我和那個醫生都是 Beta,哪來的味道。」
「不是你們,是那個什麼蘇的。」裴清越皺了皺鼻子,仿佛鼻尖還縈繞著那股子奶味。
像是加了糖精的不合格產物。
我挑挑眉,按照裴清越的這個反應,檀母撮合陶蘇和裴清越的事情估計要不了了之。
裴清越用力地抱著白狐,將鼻尖在白狐身上蹭了蹭。
「還是姐姐的味道好聞。」
我一僵,趕緊切斷白狐的精神連結:「瞎說什麼?」
「就是啊,姐姐身上一直有一股很好聞的花香。」
冰凌凌的甜味,像是某種花香味的冰淇淋。
如果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個 Beta,我幾乎要以為裴清越是在調戲我。
「你最好不要跟其他人說這種話。」我嚴肅起來,裴清越收了臉上的笑。
她眨了眨眼,酸澀的感覺席捲全身。
我嘆了口氣,解釋道:「你之前一直沒分化,Beta 沒這個講究。」
「可是裴清越,你現在是個 Alpha。」
「在 AO 的世界裡,誇別人味道好聞,幾乎是等同於求愛的意思了。」
不是求婚,是求愛。
裴清越從床上坐起身來,通紅著臉,雙手環抱住我的脖頸,唇幾乎要貼上來。
「姐姐,我知道的。」
我一愣,給了她可乘之機。
裴清越眼裡含著羞怯,嘴上卻大膽地貼上我的。
Alpha 骨子裡的侵略性,讓她的手摸到我的後頸,輕輕揉捏。
那裡本該是腺體存在的地方。
可我是個 Beta。
半晌,她平穩著呼吸,手掌在我背後摩挲,帶著安撫。
「姐姐,這下你明白了嗎?」
7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裴清越因為激動,激素水平過高,當晚就被送進了醫院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