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楊雨琪的消息回了過來:
【妥,我來設局。】
我關掉手機,重新塞回內側口袋,整理好衣領。
這時,門鎖突然響動。
我立刻癱坐在床角,雙手抱膝,眼神發直,裝出一副被嚇壞了的呆滯模樣。
陳瑾琛端著一杯水和兩顆白色的藥片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虛偽至極的溫柔:「老婆,該吃藥了。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我看著那兩顆不知名的藥片,心裡清楚,這要是吃下去,沒病也得變傻子。
我瑟縮了一下,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瑾琛……這藥,是什麼?」陳瑾琛臉色一僵,「不要問東問西,讓你吃就吃!」
他猛地掐住我的兩腮,強行把水杯灌進我嘴裡,「瘋子就該有個瘋子的樣子,給我咽下去!」
苦澀的藥片混著涼水衝進喉嚨,我拚命掙扎,嗆得眼淚直流,最後在他兇狠的注視下,不得不做出了吞咽的動作。
見我喉嚨滾動,陳瑾琛才鬆開手,嫌惡地在床單上擦了擦手。
「早這麼聽話不就少受點罪?」他居高臨下地冷哼,「這藥勁兒大,你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了,咱們再談談房子過戶的事。」
隨著房門重重關上,腳步聲遠去。
我立刻撲到垃圾桶旁,用手指狠狠扣向喉嚨。
「嘔——」
一陣劇烈的乾嘔,兩顆還沒來得及融化的白色藥片被我連著胃酸一起吐了出來。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
好險。
只要這藥片在胃裡多停留十分鐘,我的神智可能就會真的變得遲鈍,任由宰割。
我迅速處理掉藥片,從內袋掏出備用手機。
螢幕上,楊雨琪發來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魚餌已下,準備收網。】
就在這時,客廳里突然傳來了陳瑾琛拔高了八度的驚喜聲音,哪怕隔著兩道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喂?是李總助嗎?……什麼?有位楊總要在咱們縣投資度假村?想見我?」
「哎呀!有空有空!我現在就有空!」
陳瑾琛的聲音激動得都在顫抖,充滿了貪婪和諂媚。
緊接著是婆婆的大嗓門:「兒子,咋了?啥大喜事?」
「媽!我要發了!」陳瑾琛興奮地大喊,「有個歸國的大老闆看中了我之前的策劃案,要和我談千萬級別的合作!只要這單成了,我也能身價過億!」
「天老爺啊!咱們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
「媽,我現在得趕緊去縣裡的藍海會所,楊總在那等我。你在家看死林梓晴,千萬別讓她跑了,那可是個精神病,別壞了我的大事!」
「去吧去吧!這瘋婆子交給我,她要是敢叫喚,我拿抹布堵她的嘴!」
大門關上後,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從地上緩緩站起來,擦乾嘴角的狼藉,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絲。
陳瑾琛走了,家裡只剩下一個滿腦子只有錢,且對我充滿惡意的老太婆。
手機震動,楊雨琪發來一個直播連結。
我點開,畫面正是藍海會所的頂級包廂。
楊雨琪一身高定西裝,戴著墨鏡,氣場全開地坐在主位,身後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正等著獵物入場。
陳瑾琛,你以為你那是通往財富的捷徑?
那是通往地獄的單行道。
我關掉直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既然老虎出籠了,那家裡這隻狐假虎威的老狐狸,也該收拾收拾了。
我走到門口,抬手重重地砸向房門:
「媽——!我要喝水!你不給我水,我就死在這個房間裡!」房門被猛地撞開,婆婆舉著擀麵杖沖了進來,一臉橫肉都在抖。
「死?你個掃把星敢死在我兒子家裡?壞了我兒子的財運,我把你挫骨揚灰!」
我縮在牆角,披頭散髮,透過凌亂的髮絲死死盯著她,嘴角扯出一個陰森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
「媽……你聽,有人在哭呢……嗚嗚嗚……」
婆婆被我這副鬼樣子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擀麵杖都在哆嗦。
農村人最迷信,她不怕我鬧,就怕我真的變厲鬼。
「呸!瘋婆子!真瘋了!」
她罵罵咧咧地退出去,還不忘狠狠啐了一口:「想喝水?喝尿去吧!」
「咔噠」一聲,門再次反鎖。
腳步聲慌亂地遠去,顯然是被我嚇得不輕。
確認她不敢再進來,我迅速縮回被窩,戴上耳機。
手機螢幕里,好戲已經開場。
藍海會所的包廂內,陳瑾琛正像條哈巴狗一樣,對著楊雨琪點頭哈腰。
楊雨琪一身高定,氣場全開,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鋼筆。
「陳先生,我們要投的是十億級別的度假村。」楊雨琪的聲音冷漠而威嚴,「但我做過背調,你名下的資產並不多,而且聽說……你太太名下有套市中心的豪宅,還有不少股份?」
陳瑾琛眼珠子一轉,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楊總!那是夫妻共同財產!而且……不瞞您說,我老婆那是家族遺傳的精神病!這次發病特別嚴重,見人就咬!」
他刻意壓低聲音,臉上露出貪婪又狠毒的笑:「我已經聯繫好了醫院,明天就把她送進去強制治療。按照法律,我是她的第一監護人,她的房子、票子,全都是我說了算!」
雖然早就猜到他在吃絕戶,但親耳聽到枕邊人如此算計,還是讓人噁心得想吐。
直播里,楊雨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監護人?空口無憑,萬一她哪天清醒了來鬧事,我的投資豈不是打水漂了?」
「不會!絕對不會!」
陳瑾琛急了,生怕這一飛沖天的機會溜走。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楊總您看!這是我剛讓人擬好的《資產處置承諾書》和《精神病院入院申請表》!只要我簽了字,她就是個沒有民事行為能力的廢人!她的資產我想怎麼抵押就怎麼抵押,全都能投入到咱們的項目里!」
他滿臉諂媚地把筆遞過去:「只要您點頭,我現在就簽字!保證把這瘋婆子的剩餘價值榨得乾乾淨淨,給咱們的項目鋪路!」
楊雨琪接過文件,看了鏡頭一眼。
那一瞬間,我知道她在看我。
她在問我: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氣,在對話框里敲下一個字:
【簽。】
螢幕里,楊雨琪紅唇輕啟:「好,陳先生果然有魄力。那就簽吧,簽完了,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陳瑾琛狂喜,抓起筆,在那份文件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陳瑾琛回來的時候,走路都帶著風。
他一腳踹開房門,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對我拳打腳踢,反而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楊總說了,為了體現企業的社會責任感,明天的簽約儀式要就在咱們家辦。還要搞個全網直播,主題叫『不離不棄,大愛無疆』。」
我縮在床角,心裡冷笑。
楊雨琪這招「請君入甕」玩得真絕,把斷頭台直接架到了他家門口。
「明天,我要當著全網的面,把你風風光光地送進全省最好的精神療養院。」陳瑾琛湊近我,語氣陰森,「所以,你明天得乖,得配合,得像個真正的瘋子。」
說完,他轉身從兜里掏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藥瓶,倒出一把花花綠綠的藥片,又端來一杯水。
「媽特意去村頭診所給你求來的神藥,吃了能讓人安靜。」他把藥片遞到我嘴邊,「乖,吃了它,明天只要你演好這齣戲,讓我順利拿到那十個億的投資,我或許能讓你在精神病院裡過得舒服點。」
我看著那把藥,心裡很清楚,這絕對是過量的精神類藥物或者強效鎮靜劑。
一旦吃下去,明天我就會口眼歪斜、流著口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到時候就真的任由他擺布了。
但我不能拒絕。
我顫抖著手接過藥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裝出一副徹底被嚇破膽的順從模樣:「我吃……瑾琛,我吃,你別打我,別送我去那種地方……」
「這就對了。」陳瑾琛滿意地看著我。
我一仰頭,將藥片全部倒進嘴裡,迅速捲起舌頭將藥片壓在舌根底下,然後大口喝水,喉嚨配合著做出吞咽的動作。
「行了,睡吧。」
陳瑾琛終於放心,起身關燈,鎖門。
腳步聲剛消失,我立刻撲向床頭,抽出一張濕紙巾,捂住嘴用力一咳。
那幾顆還在嘴裡發苦的藥片被我完整地吐了出來。
我小心翼翼地將這些藥片包好,連同紙巾一起塞進了西裝內側的暗袋裡。
這可是非法持有管製藥物和故意傷害的鐵證!
窗外夜色深沉,客廳里隱約傳來婆婆和陳瑾琛開香檳慶祝的聲音。
「媽,等明天錢一到帳,先把林梓晴那個豪宅賣了,給你換套別墅!」
「好好好!還是我兒子孝順!那個掃把星終於要滾蛋了!」
聽著他們提前透支的狂歡,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握緊了懷裡的那包證據。
笑吧,盡情地笑吧。
反正明天你們就笑不出來了。第二天一大早,陳家小院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楊雨琪做事向來高調,幾輛印著「環球財經」logo的轉播車直接開到了村口,專業的直播團隊架起了長槍短炮,陣仗比縣長視察還大。
全村的男女老少,連同昨天看笑話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擠在院子內外,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陳瑾琛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套起球的廉價西裝,頭髮抹得油光鋥亮,對著鏡頭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各位網友,感謝大家關注。」他聲音哽咽,演技堪比影帝,「家門不幸,我妻子林梓晴,因為精神壓力過大,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
婆婆立刻配合著撲到鏡頭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我這個兒媳婦啊!自從瘋了以後,大過年的就拿豬食羞辱我們,還掀桌子打人啊!我們老陳家是造了什麼孽啊!但我兒子說了,再苦再難,我們也要給她治!」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心疼哥哥」、「好男人」刷屏。
就在這場虛偽的表演達到高潮時,臥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