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年在婆家過年,婆婆當著七大姑八大姨的面給我立規矩。
「我們家的媳婦都要能操持,今晚的年夜飯你一個人包了,給你100,要做出排面。」
我乖巧點頭,轉身拿過老公的手機,打開美團拼好飯,一頓操作猛如虎。
半小時後,外賣小哥拎著二十個塑料袋衝進家門。
我指著桌上那堆流著紅油,只需9.9元一份的外賣,笑得溫婉:
「媽,你看這排面夠不夠?整整二十個硬菜呢!」
看著老公手機彈出的一連串「拼單成功」扣款通知,婆婆兩眼一翻,差點沒背過氣去。
……
「外賣到了!誰點的二十份拼好飯?」
外賣小哥粗獷的嗓門穿透了喧鬧的客廳。
我接過那堆滴著紅油,勒得死緊的塑料袋,轉身全部堆在了那張紅木餐桌上。
半小時前,婆婆轉我100塊,讓我一個人整出二十道硬菜,還得有排面。
我乖巧點頭,轉手拿過老公陳瑾琛的手機,一頓操作猛如虎。
此刻,當著七大姑八大姨的面,我把那堆只需9.9元一份的硬菜一一揭蓋。
一股廉價的香精味混合著陳年地溝油的氣息,瞬間霸占了整個屋子。
「媽,您要的排面來了。」
我笑得溫婉,指著桌上那一灘紅彤彤的東西:「紅燒肉,烤鴨,豆豉魚,水蛋……二十道,齊活!」
與此同時,陳瑾琛的手機瘋狂震動。
「叮!拼單成功,扣款9.9元。」
「叮!拼單成功,扣款5.8元。」
大姑姐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弟妹,這都什麼豬食啊?你就讓長輩吃這個?」
我無辜地眨眼:「大姐,這可是全網最火的拼好飯,媽說了要省錢還要排面,我這可是嚴格執行。這一桌子都接近200了,我們還自己掏了幾十塊呢。」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頭都在哆嗦:「林梓晴,你誠心不想讓陳家過個好年是吧?你自己不做飯就算了,弄這些垃圾噁心誰呢!」
她眼珠一轉,突然冷笑一聲,把原本屬於我的那張椅子一腳踢開。
「行,既然飯不是你親手做的,這桌你就沒資格上。陳家的規矩,新媳婦第一年不上桌,去廚房站著吃!」
周圍的親戚都在看笑話,沒一個人說話。
我看向陳瑾琛。
這個婚前發誓要把我捧在手心的男人,此刻正黑著臉,滿眼的不耐煩。
「你看我幹什麼?媽說得不對嗎?」
陳瑾琛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讓你做頓飯委屈你了?非要搞得大家下不來台!趕緊去廚房待著,別在這丟人現眼!」
「讓我去廚房吃?」
我氣笑了,拿起一盒紅得發黑的紅燒肉,直接倒進了面前的白瓷盤裡,油湯濺得到處都是。
「你們陳家倒是挺會立規矩的。」
話音剛落,陳瑾琛猛地站起來,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讓滿屋死寂。
臉頰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陳瑾琛高高在上地指著我怒吼:「林梓晴,反了你了!進了我陳家的門,就得守我陳家的規矩!還敢跟我耍大小姐脾氣?」
我捂著臉,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腥味,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這一巴掌,徹底把那個戀愛腦的我打死了。
「規矩?去你媽的規矩!」
我猛地伸手扣住桌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掀!
二十道紅油湯水,連同那二十個廉價塑料碗,鋪天蓋地砸向對面。
婆婆尖叫一聲,被淋了一身地溝油,陳瑾琛也被濺得滿臉紅湯,狼狽不堪。
「啊!我的新衣服!」婆婆鬼哭狼嚎。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跳樑小丑。
「這飯,我也不吃了,你們全家留著慢慢舔吧!」
說完,我抓起手機,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這一夜,我住進了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卻睡得極不安穩。
手機關機,世界清靜,但我心裡的火氣根本壓不住。
離婚是肯定的,但我沒想到,我還沒找他們,他們反而找上了我。
第二天清晨,一陣急促暴躁的砸門聲把我驚醒。
「林梓晴!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陳瑾琛。
我冷笑一聲,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法院起訴。
我一把拉開房門,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人,閃光燈的白光差點晃瞎我的眼。
門外不僅有陳瑾琛和婆婆,甚至還有兩個身穿制服的民警和幾個拿著手機拍攝的路人。
陳瑾琛一改昨晚那副猙獰的面孔,此刻眼眶通紅,滿臉胡茬,像是一夜沒睡的深情丈夫。
一見到我,他竟然直接「噗通」一聲跪下了。
「老婆!你終於開門了!跟我回家吧,別再鬧了,藥不能停啊!」
我腦子嗡的一聲:「陳瑾琛,你放什麼屁?什麼藥?」
陳瑾琛沒理我,轉頭對著民警哭訴:「警察同志,你們看,她現在情緒又不穩定了!她有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症,昨天除夕夜發病,把家都砸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吼:「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家暴!是你媽刁難我!」
「林女士,請冷靜一點。」民警皺著眉攔住我。
婆婆立刻衝上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喊:「警察同志啊!真的是造孽啊!正常人誰會在大年三十給全家老小吃9塊9的垃圾外賣啊?」
她打開手機照片,正是昨晚那桌狼藉的拼好飯殘渣。
「你們看看!二十道菜,全是拼好飯!她說這是給人吃的!正常媳婦能幹出這事嗎?她就是瘋了!是想毒死我們全家啊!」
陳瑾琛趁熱打鐵,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赫然寫著某精神衛生中心的抬頭,診斷結果一欄模糊不清,但他言之鑿鑿:
「老婆,我知道你不想承認自己有病。但你看看你昨晚乾的事,那是正常人嗎?為了省錢買垃圾食品,還掀桌子打長輩,你說是我打你,你身上的傷呢?」
我下意識摸向臉頰,昨晚那一巴掌雖然疼,但沒破皮,經過一晚上的冷敷,紅腫已經消了大半。
反倒是婆婆,把袖子一擼,露出胳膊上被熱油燙出的幾個紅點,哭得更凶了:「看看啊!這就是我兒媳婦潑的油!她要殺人啊!」
我百口莫辯,急忙掏出手機:「我有支付記錄!是你只給了我一百塊錢!」
陳瑾琛卻搶先一步,一臉痛心疾首:「老婆,我明明給了你五萬塊現金讓你辦年貨!肯定被你自己花了,為了掩蓋花銷,你就編瞎話騙警察?」
他轉頭對民警說:「同志,這是我們家務事,她病得不輕,我有監護責任,我現在就帶她回家吃藥。」
周圍的路人指指點點:「看著挺漂亮一姑娘,原來是個瘋子。」
「大過年的給婆婆吃拼好飯,確實不正常。」
「這老公真可憐,還跪下求她。」
民警看我的眼神也變了,雖然沒有完全輕信,但顯然更傾向於這是家庭糾紛:「既然是家務事,情緒這麼激動確實不適合在外面,先跟家人回去冷靜冷靜。」
「我沒病!我不回去!」
我尖叫著後退,想要關門。
陳瑾琛卻猛地起身,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的精光,一把卡住門縫,力氣大得驚人。
「老婆,別怕,回家吃了藥就好了。」
他嘴上說著溫柔的話,手上卻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像鐵鉗一樣,疼得我鑽心。
婆婆也撲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嘴裡還喊著:「快!快幫把手!別讓她傷了自己!」
眾目睽睽之下,我竟然像個真正的瘋子一樣,被他們連拖帶拽地架出了酒店房間。
在被塞進車裡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了陳瑾琛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冷笑。我被狠狠扔進了臥室。
緊接著是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門被反鎖了。
陳瑾琛隔著門板,聲音陰冷:「林梓晴,你就在裡面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承認自己有病,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我撲到窗邊,那是農村老式的鐵欄杆,焊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沒收了我的手提包和手機,以為這就切斷了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但陳瑾琛這個普信男,太自大了。
他從來都不關心我的工作,更不知道作為一名時刻準備應對甲方突襲的項目經理,我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我的貼身西裝內側,永遠縫著一個暗袋。
我顫抖著手,伸進外套內側口袋,掏出了我的備用機。
螢幕亮起,電量還有30%。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刻意壓低,卻因為興奮而顯得尖銳的交談聲。
「兒子,還是你腦子活!」婆婆的聲音透著一股貪婪的興奮,「這下好了,只要醫院開了證明,說她是精神病,那她那個什麼婚前房產,是不是就歸咱們管了?」
我渾身一僵,死死攥住手機,迅速貼近門縫,按下了錄音鍵。
陳瑾琛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媽,那叫監護人。只要坐實了她有嚴重精神障礙,沒有民事行為能力,我作為丈夫就是她的第一監護人。到時候別說房子,就是她卡里的錢,還有她爸媽的那些資產,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要不是為了錢,我怎麼會看上這個家務也不會做的廢物!」
「哎喲!那敢情好!」婆婆猛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這女人心高氣傲,仗著家裡有兩個錢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等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關個一年半載,打那個什麼……什麼針,讓她變傻了,看她還怎麼跟咱們橫!有了錢,你想娶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放心吧媽,我都聯繫好了一家郊區的療養院,那裡管得嚴,給錢就能辦事。等過完年就把她送進去,到時候就說她是遺傳性精神病發作,沒人會懷疑。」
一陣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這是吃絕戶!
從一開始,陳瑾琛就在算計我,算計我的房子,算計我父母的家產!
我爸媽走得早,他們留下的房子和積蓄,是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安全感。
陳瑾琛哪裡是想娶我,他從頭到尾算計的,就是我爸媽的家產!
所謂的年夜飯,不過是導火索,就算我昨天沒掀桌子,他們也會找別的藉口逼瘋我!
怒火在胸腔里劇烈燃燒,燒得我眼眶發酸,手腳冰涼。
我將這段足以讓他們把牢底坐穿的錄音保存好,迅速點開微信,找到了置頂的頭像,我的髮小兼金牌律師,楊雨琪。
我在對話框里飛快地輸入:【救命,我被非法拘禁在陳瑾琛老家,他們要偽造精神病證明奪產。別報警,警察來了只會被定性為家庭糾紛。帶人來,要硬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