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S市,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平安縣那個公眾號的文章,因為標題聳動,內容勁爆,一夜之間火了。
不僅在當地,甚至在全國的一些社交平台上,都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關鍵詞#原配A3列印小三裸照貼滿全村#,一度衝上了熱搜的尾巴。
林淼被深度人肉。
她的照片,學校,工作單位,甚至她以前在社交媒體上發的那些炫富動態,全被扒了出來。
她成了年度網絡名人,以一種最不光彩的方式。
據說,她已經被公司開除。
而蔣川的公司,也受到了波及。
一些合作方看到了新聞,對蔣川的人品產生了質疑,終止了合作。
公司股價大跌,一片混亂。
這一切,都發生在我待在平安縣酒店裡,悠閒地做著SPA,享受著美食的那幾天。
我回到醫院上班。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好奇,有敬畏。
我的閨蜜林喬,一見到我就沖了上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念姐,你牛逼!」她在我耳邊說,「乾得漂亮!」
我拍了拍她的背:「常規操作。」
那天下午,蔣川來了。
他直接衝進了我的辦公室,反鎖了門。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西裝也皺巴巴的。
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蔣總了。
他一開口,聲音就是沙啞的。
「念念,我們談談。」
我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病歷,頭也沒抬。
「蔣先生,這裡是醫院,如果你要看病,請去挂號。如果你要談私事,抱歉,我現在是工作時間。」
我稱呼他「蔣先生」。
他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念念,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們十年的夫妻……」
「停。」我終於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十年的夫妻,在你決定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我不是……」他想解釋,「我和淼淼,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打斷他,「一時糊塗,能讓你給她租房子,買車,每個月給她幾萬塊的生活費?蔣川,你當我是傻子嗎?」
這些信息,是我的律師查到的。
蔣川公司的帳目,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大量的資金,都流向了一個固定的帳戶。
那個帳戶,就是林淼的。
蔣川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查我?」
「我只是在維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我說,「畢竟,那些錢里,有我的一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門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念念,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他開始哭。
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我不能沒有你。公司不能沒有你。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他說得那麼情真意切。
如果是在一個星期前,我可能會心軟。
但是現在,我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你不能沒有的,不是我。」
「你不能沒有的,是我的錢,我的人脈,我為你搭建起來的一切。」
「蔣川,你愛的,從來都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露出裡面自私、貪婪的內核。
他呆住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拍響。
「開門!蔣川!你給我滾出來!」
是一個年輕女孩尖利的聲音。
是林淼。
她竟然追到醫院來了。
蔣川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想去開門,又不敢。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打給保安科。
「喂,保安科嗎?心外科主任辦公室,有人鬧事,請派兩個人過來處理一下。」
我掛了電話,好整以暇地看著蔣川。
「你的新歡,來找你了。不去看看嗎?」
蔣川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門外的林淼,還在瘋狂地叫罵。
「蔣川你這個王八蛋!你騙我!你說你會跟這個老女人離婚娶我!結果呢?你現在躲著我算什麼意思!」
「你把我害成這樣!我被開除了!我爸媽不要我了!都是你害的!」
「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死在這裡!」
聽著這些話,我忽然覺得,林淼也挺可憐的。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她一步登天的金龜婿。
卻不知道,她只是蔣川在疲憊的婚姻生活里,尋求的一點刺激。
而我,是蔣川事業的基石,是他的安全網。
他兩個都想要。
他既想要我的穩定和支持,又想要林淼的年輕和激情。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保安很快就來了,把又哭又鬧的林淼拖走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蔣川還靠在門上,失魂落魄。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他低頭,看著那份文件,身體開始發抖。
「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離婚!」
「這由不得你。」我說,「如果你不同意協議離婚,那我們就法庭上見。蔣川,你猜,法官會相信一個出軌、轉移共同財產的男人,還是相信一個被背叛、被小三挑釁的妻子?」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蘇念,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
「絕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們的距離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煙草、酒精和另一種女人香水的味道。
「蔣川,你知道嗎?就在一個星期前,3床的病人,心跳停了三分十五秒。」
「我按壓了十五分鐘,電擊了三次,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但是你……」
我伸出手,指了指我的心臟位置。
「你讓我的心,死了。」
「而我,不想救了。」
說完,我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絕望的嗚咽。
外面走廊上,陽光燦T爛。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空氣都是甜的。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
也該,重新開始了。
07
【場景:法院門口,一個月後】
蔣川最終還是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他沒有選擇,因為我的律師,已經把他婚內出軌以及轉移財產的證據,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報告。
一旦對簿公堂,他只會輸得更慘。
我們約在法院門口,做最後的交接。
他把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以及幾張銀行卡的副卡,交給了我。
我則把車鑰匙和家裡的一串備用鑰匙,還給了他。
我們曾經住的那個家,作為我的婚前財產,自然歸我。
但他需要時間搬走。
「房子……我下周就搬出去。」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不急。」我說,「你慢慢找。畢竟,現在的你,可能租不起太好的房子了。」
我沒有說謊。
為了換取我不起訴他,他幾乎是凈身出戶。
公司沒了,存款沒了,只剩下他自己那輛開了幾年的寶馬。
他看起來比上次更加頹喪,像一隻斗敗的公雞。
「念念……」他抬起頭,眼裡是滿滿的紅血絲,「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十年。
曾經,我以為,我會看一輩子。
我曾在他臉上,看到過少年意氣,看到過躊躇滿志,也看到過溫柔深情。
但現在,我只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落魄和不甘。
「蔣川,」我平靜地說,「你知道心肌壞死嗎?」
他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他是學經濟的,但和我在一起十年,也耳濡目染了不少醫學知識。
「心肌一旦壞死,是不可逆的。就算你救活了這個人,那塊壞死的心肌,也永遠不會再跳動了。」
「我們之間,就是那塊壞死的心肌。」
「它死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
他沒有再追上來。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法院門口,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雕像。
我的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甚至,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巨大的空虛。
我驅車去了墓地。
我父母的墓碑前,很乾凈,應該是定期有人來打掃。
我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爸,媽,我離婚了。」
我對著冰冷的石碑,輕聲說。
「你們當年,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他不是那個對的人?」
我爸媽一直不喜歡蔣川。
他們覺得他家境太差,心思太深,怕我這個一根筋的女兒,會被他騙。
但我那時候,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我覺得他們有偏見。
我覺得蔣川是潛力股,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我為了他,不惜和父母鬧翻。
現在想來,是我錯了。
父母的眼光,總是比我們長遠。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害我們的人。
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從中午,一直坐到夕陽西下。
風吹過,松柏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父母在低聲安慰我。
我的手機響了。
是林喬。
「念姐,你在哪兒呢?晚上一起吃飯啊,給你慶祝一下,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她的聲音,總是那麼有活力。
我笑了笑:「好啊。」
生活還要繼續。
我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去。
那個為了蔣川而活的蘇念,已經死了。
現在,我要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
08
【場景:高級餐廳,晚上】
林喬訂了一家很貴的法國餐廳。
她說,要用資本主義的奢華,來腐蝕我這個剛剛脫離封建婚姻的婦女。
我們點了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
林喬舉起杯子:「來,祝賀我們的蘇大醫生,恢復單身,前途無量!從今天起,帥氣的小哥哥們,隨便你挑!」
我笑著和她碰杯:「借你吉言。」
我們聊了很多。
聊醫院裡的八卦,聊最近新出的電視劇,聊下一個假期要去哪裡旅行。
我們絕口不提蔣川。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在我生命中出現過一樣。
吃到一半,林喬突然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哎,我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那個林淼,好像又殺回S市了。」
我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
「哦?」
「是啊。」林喬說,「我聽說的版本是,她爸媽把她從村裡趕了出來,她走投無路,又回來找蔣川了。」
「不過,這次她不是來求復合的,是來要錢的。」
「據說她手上,有蔣川更多的黑料。什麼偷稅漏稅啊,商業賄賂啊……她威脅蔣川,不給封口費,就把這些東西全捅出去。」
我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狗咬狗。」
「可不是嘛。」林喬幸災樂禍地說,「蔣川現在哪還有錢給她。聽說他把車都賣了,才湊了二十萬,打發那個女人。」
「現在,那兩人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林淼天天在蔣川租的那個小破公寓樓下堵他,要死要活的。」
「你說,這算不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在想,蔣川當初,到底看上了林淼什麼?
年輕?漂亮?
還是那種,為了錢,可以不顧一切的狠勁?
或許,在他眼裡,林淼就像年輕時的他自己。
充滿了野心,充滿了慾望。
而我,太安於現狀,太不思進取。
我只想守著我的手術台,守著我們的家。
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們這十年的婚姻,從一開始,可能就是個錯誤。
「想什麼呢?」林喬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來,對她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在想,今晚的牛排,味道真不錯。」
吃完飯,林喬要送我回家。
我拒絕了。
「我想一個人走走。」
我沿著城市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夜晚的風,很涼。
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走過我們曾經最喜歡去的那家書店。
走過我們第一次約會看電影的那個影院。
走過那條,他曾背著我,走了一整晚的林蔭道。
每一處,都是回憶。
我曾經以為,這些回憶,會像藤蔓一樣,將我牢牢捆綁。
但現在,我走過它們,就像走過一段陌生的風景。
心裡,很平靜。
走到我們家樓下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蔣川的母親。
她站在單元門口,探頭探腦地朝里望。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上前來。
「蘇念!」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連名帶姓地叫我。
「阿姨,有事嗎?」我客氣地問。
她搓著手,一臉的局促不安。
「那個……阿川他……他最近還好嗎?」
「我不知道。」我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急忙說,「我就是……我聯繫不上他。他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我擔心他……」
我看著她,這個曾經對我百般挑剔,認為我配不上她兒子的農村婦人。
現在,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無助。
「他應該,過得不太好。」我說。
畢竟,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不好受。
「那……那他現在住哪兒啊?你知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
我確實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蔣川的母親,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這個天殺的!你說他怎麼就這麼糊塗啊!放著你這麼好的媳婦不要,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蘇念,阿姨知道,以前是阿姨不對。阿姨狗眼看人低。你是個好孩子,是阿川他……他沒福氣啊!」
她說著,就哭了起來。
我沒有安慰她。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果當初,她能多給我們一些祝福,而不是挑剔。
如果當初,她能把蔣川教育成一個有擔當、有責任感的男人。
或許,我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是,沒有如果。
「阿姨,如果沒別的事,我先上去了。」
我說完,就準備繞過她。
她卻一把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也很冰冷。
「蘇念……你……你能不能……再幫幫阿川?」
她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眼神看著我。
「他現在什麼都沒了。公司也沒了。他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啊!」
「你最有辦法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十年婆媳的份上……」
「婆媳?」
我打斷她,輕輕地,卻堅定地,把我的手抽了出來。
「阿姨,你記錯了。」
「我們從來,都不是婆媳。」
「在你心裡,我只是一個,能讓你兒子飛黃騰達的,工具。」
「現在,這個工具,不想再被利用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單元門。
把那個老婦人的哭聲,徹底隔絕在身後。
09
【場景:醫院,白天】
生活恢復了平靜。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每天,不是在手術室,就是在門診。
忙碌,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這天下午,我剛結束一台長達八個小時的複雜心臟搭橋手術。
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手術室,林喬就迎了上來。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念姐,你辦公室……有人找你。」
「誰?」
「蔣川……和林淼。」
我皺了皺眉。
這兩個人,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裡?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蔣川和林淼,像兩隻斗敗的鵪鶉,並排坐在我的沙發上。
蔣川低著頭,不敢看我。
林淼則抬著頭,直勾勾地瞪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恨。
她的臉上,還有幾塊沒消退的淤青。
看起來,過得確實不太好。
「有事?」我走到辦公桌後坐下,語氣冰冷。
「蘇醫生。」開口的,是林淼。
她對我的稱呼,從「姐姐」,變成了「蘇醫生」。
「我懷孕了。」
她說著,從包里拿出了一張B超單,拍在桌子上。
我沒有去看那張單子。
我的目光,落在了蔣川的臉上。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所以呢?」我問林淼,「你懷孕了,應該去婦產科。來我心外科做什麼?難道,你想讓我幫你做流產手術?」
我的話,帶了刺。
林淼的臉,也白了。
「蘇念你別太過分!」她尖叫起來,「我懷的是蔣川的孩子!是你們蔣家的種!」
「那又如何?」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首先,我已經和蔣川離婚了。其次,就算沒離婚,他外面的私生子,也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林淼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直沉默的蔣川,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念念,她……她要一百萬。」
「她說,不給錢,她就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扔到公司門口。」
我終於明白了。
他們今天來,是來找我要錢的。
我氣笑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覺得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蔣川,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你的風流債,買單?」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給你錢,去養你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蔣川的頭,埋得更低了。
「念念,我知道,這很荒唐。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了。」
「公司因為之前的事,資金鍊斷了,馬上就要破產了。我把房子車子都抵押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
「只有你了……只有你能幫我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竟然含著淚水。
「念念,求求你,看在我們十年夫妻的份上……」
又是這句話。
十年夫妻。
他怎麼有臉,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這四個字?
「蔣川。」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聽好了。」
「第一,你的公司破產,與我無關。那是你經營不善,咎由自取。」
「第二,你的小三懷孕,與我無關。那是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後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從我們離婚的那一刻起,你和我,就只是陌生人。」
「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去幫助一個陌生人。」
「現在,請你們,立刻,從我的辦公室,滾出去。」
我的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留半分餘地。
林淼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麼不給面子,她愣住了。
隨即,她像是瘋了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蘇念!我跟你拼了!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沒有動。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就在她的手,快要抓到我臉上的時候。
一個人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蔣川。
他抓住了林淼的手腕,用力地把她甩開。
「夠了!」他沖她吼道,「你鬧夠了沒有!」
林淼摔倒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蔣川。
「蔣川……你……你為了她,推我?」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啊!」
蔣川沒有看她。
他只是背對著我,身體在微微發抖。
「念念……」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對不起……今天……我們不該來打擾你。」
他說完,就去拉地上的林淼。
「我們走。」
林淼不肯走,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不走!今天不拿到錢,我哪兒也不去!蘇念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
很快,兩個保安沖了進來。
熟練地,把林淼拖了出去。
這一次,蔣川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跟著保安,一起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世界,再次清靜。
我拿起桌上的那張B超單。
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孕囊。
才幾周大,像一顆小小的豆子。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我也會有這樣一張單子。
上面,是我和蔣川的孩子。
我們為了要孩子,努力了很多年。
去過很多醫院,看過很多醫生。
吃了很多藥,也受了很多苦。
但,就是懷不上。
醫生說,是我的問題。
我常年高強度的工作,晝夜顛倒,身體早就虧空了。
蔣川曾經安慰我,說沒關係,沒有孩子,我們就過二人世界。
他說,他只要我。
我信了。
可現在,另一個女人,輕而易舉地,就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把那張B超單,一點一點,撕得粉碎。
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我那可笑的,從未實現過的,母親夢。
10
【場景:咖啡館,下午】
幾天後,我的律師給我打電話。
「蘇醫生,蔣川的公司,宣布破產了。」
「嗯。」我正在喝咖啡,語氣平靜。
「他名下的所有資產,都被凍結拿去抵債了。他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了。」
「知道了。」
「另外……」律師頓了頓,「他來找過我。他想把他手裡僅剩的,我們離婚時您分給他的那百分之十的,您私人醫院的乾股,轉回給您。」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