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年,我丈夫蔣川的小三給我發來一張床照。
照片上,她赤裸著緊貼在我丈夫的胸口,笑得明媚又挑釁。
配文是:「姐姐,川哥說他最愛你穿制服的樣子,可我發現,他不愛你穿制服的樣子。」
我看著手機,平靜地回復了一個「好」。
然後,我花了半小時,查到了她老家的村名,她爸媽的名字,以及她爸媽各自單位的領導姓名和聯繫方式。
我是個外科醫生。
找准要害,一擊致命,是我的專業。
01
【場景:醫院值班室,凌晨三點】
手機螢幕的光,幽幽地照亮我毫無血色的臉。
照片的像素很高,纖毫畢現。
女孩年輕的身體,像一株飽滿多汁的植物,緊緊纏繞著我丈夫蔣川。
蔣川睡著了。
他眉眼舒展,是我從未見過的鬆弛。我們結婚十年,他和我在一起時,眉頭總是擰著的。
他說那是事業的壓力,是養家的重擔。
原來,在別的女人床上,他的壓力可以瞬間消弭。
女孩的挑釁簡訊緊隨其後。
「姐姐,川哥說他最愛你穿制服的樣子,可我發現,他不愛你穿制服的樣子。」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看了很久。
我是一名心臟外科醫生,常年穿著白大褂或綠色的手術服。
他說他愛我穿著制服,專注工作的樣子,像是會發光。
而這個女孩,她不穿衣服的樣子,顯然更讓他喜歡。
多麼諷刺。
我划動螢幕,把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然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值班室的門被敲響,護士探進頭來:「蘇醫生,3床的病人有點心率不齊。」
我立刻站起來,將手機扣在桌上。
「準備除顫儀,我馬上過去。」
從搶救室出來時,天已經蒙蒙亮。
那個差點死在手術台上的男人,被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看著監護儀上重新變得平穩的曲線,沒有半點成就感。
我救得了別人的心,卻救不了自己的婚姻。
我拿起手機,螢幕還亮著。
女孩又發來一條。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是生氣了嗎?你別怪川哥,他只是太累了。他說在你那裡,他像一台不停運轉的機器。」
我笑了。
是那種胸腔震動,卻發不出聲音的笑。
十年前,蔣川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
是我,用我父母給我的房子做抵押,幫他貸了第一筆款,開了公司。
是我,在他創業最艱難的時候,用我當醫生的高薪,填補他一次又一次的資金漏洞。
是我,讓他從一個需要仰人鼻息的鳳凰男,變成了別人口中的「蔣總」。
現在,他累了。
然後,在另一個女人身上,找到了休憩的港灣。
我點開蔣川的頭像,我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下午。
我發:「今晚夜班,冰箱裡有餃子,記得吃。」
他回:「好,老婆辛苦了。」
那時候,他應該正和那個女孩在一起吧。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們剛在一起,窮得叮噹響。
那時候我們連相機都沒有,他卻會煞有介事地用手比劃一個取景框,對著我說:「蘇念,別動,我給你拍張照。」
我問:「拍到了什麼?」
他說:「我的全世界。」
那時候的他,連給我拍張照都覺得珍貴。
現在,他卻可以容忍另一個女人,拍下他最私密的樣子,發給我,像是在展覽一件戰利品。
我關掉聊天框。
打開一個我常用的醫療信息資料庫,輸入了那個女孩發簡訊用的手機號。
作為一名醫生,我擁有比普通人更多的信息檢索權限。
十分鐘後,一份詳細的個人信息報告出現在我手機上。
林淼,23歲,XX傳媒公司實習生。
籍貫:G省T市下屬平安縣石頭村。
我看著「石頭村」三個字,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我繼續檢索。
父親,林愛國,平安縣紅星水泥廠車間主任。
母親,張桂芬,平安縣幸福社區老年活動中心管理員。
我甚至找到了林愛國單位的工作群,和他領導的微信。以及張桂芬所在的社區廣場舞姐妹團的群聊。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手術後的疲憊和徹夜未眠的空洞,都被一種奇異的興奮感所取代。
就像一台精密的手術,術前準備已經就緒。
接下來,是切開,分離,然後……一擊致命。
02
【場景:家,清晨】
我推開家門。
房子裡很安靜,蔣川還沒回來。
也好。
我走進我們的臥室,衣櫃里,他那一側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
領帶按照顏色深淺排列,襯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這些年,都是我為他打理的。
我曾經以為,這就是愛情的模樣,是細水長流的付出。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有一個小小的木盒子。
打開,裡面是我們剛結婚時,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那是一枚用狗尾巴草編的戒指。
他說:「念念,等我以後有錢了,我給你買全世界最大的鑽石。」
後來,他確實給我買了很多昂貴的珠寶,但我一次都沒戴過。我只留著這枚早已乾枯的草戒指。
我把它拿出來,放在手心。
那麼輕,仿佛一吹就會碎。
就像我們這十年的感情。
我找出家裡的備用機,插上一張新的電話卡。
登錄了一個新的微信帳號,頭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看起來特別正能量。
然後,我開始編輯信息。
「林主任您好,百忙之中打擾了。我是咱們縣城的一名熱心群眾,最近在網上看到一些關於您女兒林淼同志的不雅照片,覺得影響非常不好。尤其是她和有婦之夫的不正當關係,嚴重敗壞了我們平安縣的淳樸民風。作為單位的領導,我覺得您有必要了解一下情況,加強對家屬的品德教育。」
我把這段話,連同那張高清無碼的床照,打包發給了紅星水泥廠的廠長。
想了想,又覺得不夠。
我又找到了水泥廠的工會主席,紀檢小組組長,以及林愛國手下幾個車間的班組長。
群發。
做完這一切,我轉向張桂芬女士。
「張阿姨和各位姐妹們好,我是社區的志願者小李。最近咱們社區在搞精神文明建設,但是發現有些不好的苗頭。比如有些年輕女孩子,年紀輕輕不學好,破壞別人家庭,還把不知羞恥的照片到處發。為了咱們社區的榮譽,大家要一起抵制這種壞風氣呀!照片我發出來給大家提個醒,千萬別讓自家孩子學壞了!」
說完,我把照片發進了那個足足有兩百多人的「幸福社區廣場舞姐妹旗艦群」。
這個群,比水泥廠的群可熱鬧多了。
消息剛發出去,立刻就有幾十條回復。
「哎呀!這不是老張家的閨女淼淼嗎?」
「我的天!這男的是誰?看著不像我們縣的啊!」
「不知羞恥!真是家門不幸啊!」
「張桂芬平時還總吹她女兒在城裡找了個好工作,找了個金龜婿,原來是當小三啊!」
我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辱罵,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就像在看一份冰冷的病理報告。
癌細胞已經擴散,切除是唯一的選擇。
擴散的,是蔣川和我之間腐爛的婚姻。
而林淼,只是那最扎眼、最需要被優先切除的腫瘤。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蔣川發來的消息。
「老婆,我昨晚公司有急事,通宵了。剛結束,在回家的路上。想吃你做的皮蛋瘦肉粥了。」
後面還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他總是這樣。
一邊在外面偷腥,一邊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照顧。
他大概以為,我永遠是那個會默默為他煮好粥,等他回家的蘇念。
我回了他一個字。
「滾。」
然後,將他拖入了黑名單。
我走進廚房,開始慢條斯理地煮粥。
米要提前泡過,皮蛋要切得大小均勻,瘦肉要用手撕成細絲。
這是蔣川教我的,他說這樣做出來的粥,才有靈魂。
我曾經深以為然。
現在,我只想把這鍋粥,潑在他那張虛偽的臉上。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
我盛了一碗,自己慢慢喝著。
味道很好。
只是,我的胃裡像塞了一塊冰,喝再熱的粥也暖不起來。
我想起多年前,蔣川第一次帶我回他老家。
他父母對我這個城裡來的、不會做農活的準兒媳百般挑剔。
吃飯的時候,他媽媽指著一桌子菜,陰陽怪氣地說:「我們家阿川,就喜歡吃家裡的飯。外面的女人,哪會真心實意地照顧人。」
那天晚上,蔣川在院子裡,抱著我說:「念念,你別生氣。以後,我給你做一輩子的飯。」
我信了。
可結婚十年,他給我做飯的次數,屈指可數。
大多數時候,都是我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洗乾淨。
然後,我走出門,去了一家列印店。
03
【場景:列印店,上午】
列印店老闆是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人。
他看到我遞過去的U盤,插在電腦上,點開那張照片時,手明顯抖了一下。
他扶了扶眼鏡,小心翼翼地問我:「姐,你確定……要列印這個?」
「嗯。」我點頭。
「打多大?」
「A3。全彩覆膜,防水的。」
「……打多少張?」
「一百張。」
老闆的嘴巴張成了O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精神病。
我從錢包里抽出一疊現金,放在櫃檯上。
「錢不是問題,我只有一個要求,快。」
老闆咽了口唾沫,不再多問,開始埋頭操作機器。
印表機發出嗡嗡的轟鳴聲,一張張放大的、清晰的床照,伴隨著濃烈的油墨味,從機器里吐出來。
照片上的林淼,笑靨如花。
蔣川的側臉,安詳沉靜。
兩個人看起來,那麼般配,那麼和諧。
仿佛我才是那個多餘的、不合時宜的第三者。
我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一百張照片,堆在桌子上,像一疊通緝令。
老闆把照片用一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裝好,遞給我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敬畏。
「姐,想開點。」他小聲說。
我對他笑了笑:「我沒有想不開。我很想得開。」
我比任何時候都想得開。
十年的婚姻,像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
雖然舊了,不合身了,但因為習慣,一直捨不得扔。
直到昨天晚上,林淼用那張照片,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徹底把它剪碎了。
衣服碎了,就不能穿了。
人,總要向前看。
我抱著那一大包「通緝令」,走出列印店。
陽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點疼。
我想起我和蔣川的婚禮。
那天也像今天一樣,陽光燦爛。
他牽著我的手,在所有親朋好友面前,念著他自己寫的誓詞。
他說:「蘇念,從今天起,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將忠誠於你,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會永遠愛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
他的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台下的我也哭得一塌糊塗。
我以為,那就是永恆。
現在想來,不過是一場盛大的謊言。
男人的誓言,比列印紙還廉價。
至少,這些覆了膜的照片,還能防水。
我把那袋照片扔進後備箱,發動了車子。
導航的目的地:平安縣石頭村。
全程三百公里,預計駕駛四個小時。
我打開車載音響,放了一首蔣川最討厭的搖滾樂。
巨大的聲浪衝擊著我的耳膜,我跟著節奏,用力地踩下油門。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兩旁的風景飛速倒退,像我們逝去的十年光陰。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心臟外科醫生的手,要穩。心,更要硬。
這些年,我在手術台上,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手裡的心臟,停跳,然後在我手中重新搏動。
我看慣了生命的脆弱和無常。
一段死亡的婚姻,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我,一個國內頂尖的心外科專家,拿著國家津貼的醫學人才,此刻,正載著一百張小三的裸照,奔赴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小山村。
去做什麼?
去張貼一張,我丈夫出軌的,告示。
這簡直是我人生中,做過的最荒誕,也最朋克的一件事。
開到一半,我在服務區停下。
給我的閨蜜,也是我的同事,林喬,打了個電話。
「喬喬,幫我請三天假。」
電話那頭,林喬的聲音很驚訝:「怎麼了?你不是從不請假的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我說,「我要去辦一場葬禮。」
「葬禮?誰的?」
「我的愛情的。」
我說完,沒等她反應,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平靜到麻木的臉。
是啊,葬禮。
總要有個儀式,來宣告它的死亡。
而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它曾經怎樣活過,又怎樣……不得好死。
04
【場景:平安縣石頭村,傍晚】
石頭村,名副其實。
進村的路坑坑窪窪,兩旁是灰撲撲的石頭房子。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樹下有一面斑駁的公告欄。
我把車停在村外一個隱蔽的角落,戴上早就準備好的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然後,我提著那個黑色的大塑料袋,像一個潛入敵營的特工。
天色漸漸暗下來,村民們都回家吃飯了。
村子裡很安靜,只有幾聲狗叫。
我從袋子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膠水和刷子。
第一張A3尺寸的全彩覆膜海報,被我端端正正地貼在了公告欄的正中央。
照片上,林淼依偎在蔣川懷裡,笑得像一朵太陽花。
只是這朵花,沒穿衣服。
我退後幾步,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
嗯,很醒目。
接著,我開始沿著村裡的主路,一路貼過去。
電線桿上,廢棄的牆壁上,小賣部的捲簾門上,甚至村委會的大門上。
我貼得很仔細,每一張都用刷子把氣泡刮平,確保它能牢固地黏在上面。
一個路過的村民,扛著鋤頭,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哎喲」一聲,鋤頭都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然後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林家那個淼淼,照片被人貼滿村了!」
很快,村子裡就騷動起來。
一扇扇門被推開,一個個腦袋探出來。
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議論聲,咒罵聲。
「這不是林愛國家那個大學生閨女嗎?」
「嘖嘖,在城裡就是學得開放啊!」
「旁邊這男的是誰?看著有點眼熟啊……」
「管他是誰!這下林愛國兩口子的臉可丟盡了!」
我躲在暗處,聽著這些議論,心裡一片平靜。
我完成了我的工作。
就像完成一台漂亮的手術,切口整齊,縫合完美。
我把剩下的幾十張海報,塞進了村裡每家每戶的門縫裡。
雨露均沾,人人有份。
做完這一切,我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車裡。
我沒有立刻離開。
我坐在車裡,看著遠處那個小小的村莊,在夜色中,因為我投下的一顆石子,而徹底沸騰。
我想起,蔣川的家,也在一個類似這樣的小山村裡。
第一次去他家,他指著村口那條泥濘的路,對我說:「念念,我一定要從這裡走出去。我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做到了。
他走出去了,也讓我過上了所謂的「好日子」。
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
可是,他卻忘了帶上那顆,想要和我共度一生的心。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蔣川。
我掛斷。
他又打。
我再掛。
如此反覆了十幾次,他終於放棄了,轉而發來一條簡訊。
「蘇念!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瘋了嗎!」
我看著那三個感嘆號,仿佛能看到他氣急敗壞的臉。
這是我們結婚十年,他第一次對我用感嘆號。
以前,無論我怎麼和他鬧脾氣,他總是溫言軟語地哄著。
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他對我咆哮。
我把車開到縣城,找了一家看起來最乾淨的旅館住下。
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衣服。
然後,我坐在床邊,開始我的第二步計劃。
我用那個新微信號,把那張照片,連同一段聲情並茂的文字,發給了平安縣本地的一個生活資訊類公眾號。
標題我都想好了。
《震驚!平安縣走出的一名女大學生,竟以小三身份介入他人家庭,床照被原配貼滿全村!》
流量時代,我得學會利用媒體。
一個醫生的嚴謹,也體現在這裡。
做任何事,都要有預案,有步驟,有後續的輿管和輿情發酵。
我把這一切做完,才感覺到一絲疲憊。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我和蔣川的過往。
我們一起在出租屋裡,吃著五塊錢一份的蛋炒飯。
他把裡面僅有的幾片火腿腸,都夾到了我的碗里。
我們一起在寒冷的冬夜,擠在一張小小的單人床上。
他把唯一的厚被子都蓋在我身上,自己凍得瑟瑟發抖。
我們一起暢想未來。
他說,以後我們要生一個女兒,要長得像我,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那些甜蜜的,溫暖的記憶,此刻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反覆捅進我的心臟。
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
原來,還是會痛。
痛得我蜷縮起來,像一隻被丟棄的蝦米。
眼淚,終於在此刻,悄無聲息地滑落。
我不是在為那個背叛我的男人哭。
我是在為那個,曾經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傻乎乎的自己哭。
那個蘇念,在今天,被我親手埋葬了。
05
【場景:縣城旅館,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我睜開眼,窗外天光大亮。
我睡了多久?
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沉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伴隨著一個男人粗暴的吼聲:「開門!警察!查房!」
我皺了皺眉,坐起身。
打開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還有一個一臉憤怒的中年男人。
男人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眼眶通紅,死死地瞪著我。
他長得,和林淼有五分相像。
是林愛國。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怒氣沖沖的中年婦女,是張桂芬。
「就是她!」林愛國指著我,對警察說:「警察同志,就是這個女人!她毀了我女兒的名聲!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張桂芬則更直接,她越過警察,就要衝上來抓我的頭髮。
「你這個毒婦!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家淼淼!我家淼淼有什麼錯!」
我後退一步,冷靜地看著他們。
「她有什麼錯?她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把床照發給原配挑釁,這叫沒錯?」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張桂芬愣住了。
林愛國也噎了一下,隨即更憤怒地吼道:「那……那也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你憑什麼把照片貼得到處都是!你這是犯法!」
「我犯法?」我笑了,「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倒是你們女兒,和有婦之夫保持不正當關係,還主動傳播淫穢圖片,這算不算犯法?」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走上前,對林愛國夫婦說:「你們先冷靜一下。這位女士,也請你配合我們,回所里做個筆錄。」
我點了點頭:「可以。」
去警局的路上,林愛國夫婦一直跟在後面,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說我生不出孩子,所以心理變態。
說我人老珠黃,留不住男人的心。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
這些話,就像手術刀划過皮膚,一開始會痛,但當傷口形成,神經被切斷,就只剩下麻木。
到了警局,我才知道,是林愛國報的警。
說我尋釁滋事,侵犯他女兒的隱私權和名譽權。
負責給我做筆錄的,是一個很年輕的警察。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
「蘇女士,我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這種處理方式,確實有些過激了。」
我看著他:「警察同志,如果有人每天給你發簡訊,說你老婆在外面偷人,還附上高清照片,你會怎麼做?」
小警察的臉漲紅了:「我……」
「你會報警。」我替他說了下去,「但是警察會管嗎?這是家庭糾紛。警察只會勸你,冷靜,好好談。」
「可是,當一個人連臉都不要了,你和她談什麼?當你的丈夫,心已經不在你身上了,你和他談什麼?」
「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是用她對付我的方式,還給了她而已。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的話說完,審訊室里一片沉默。
林愛國夫婦在隔壁,還在大吵大鬧,要求警察把我關起來。
我的手機響了。
是蔣川。
我接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憤怒。
「蘇念,你到底在哪裡!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淼淼的父母現在就在我這裡,他們說要讓你坐牢!」
「是嗎?」我淡淡地說,「那你告訴他們,我在平安縣公安局,讓他們直接來這裡找我。」
蔣川愣住了:「你……你去平安縣了?」
「對啊。」我輕笑一聲,「我來幫你處理你的風流債。怎麼,不感謝我嗎?」
「蘇念你這個瘋子!」他終於撕破了偽裝,對我吼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毀了淼淼!你也毀了我!」
「毀了你?」
我的聲音陡然變冷。
「蔣川,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到底是誰毀了誰?」
「是我在你一無所有的時候,陪你吃糠咽菜,幫你創業!」
「是我在你公司資金周轉不開的時候,一次次拿我的工資去填窟窿!」
「是我,讓你從一個村裡出來的窮小子,變成了今天人人尊敬的蔣總!」
「我毀了你?我他媽是成就了你!」
「而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你拿著我給你的錢,在外面養女人!你讓她住著我買的房子,開著我買的車!你讓她發照片來羞辱我!」
「蔣川,我們十年夫妻,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積壓了十年,不,是積壓了這幾天的所有委屈、憤怒、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蔣川才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沙啞又陌生的聲音說:
「念念……對不起。」
「晚了。」
我掛斷電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最終,因為證據不足,也因為這確實屬於家庭糾un紛,警察對我們進行了調解。
我口頭向林愛國夫婦道了歉。
態度誠懇,語氣毫無波瀾。
林愛國夫婦不依不饒,但警察也沒辦法。
從警局出來,他們堵住我。
「你這個女人,我們跟你沒完!」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可笑。
「你們應該去找蔣川。是他睡了你們女兒,也是他給你們女兒錢花。我一分錢都沒有給他,也沒有碰過你們女兒一根手指頭。」
「你們來找我,是不是覺得我看起來比較好欺負?」
我說完,繞過他們,直接上了我的車。
我沒有回S市。
我去了本地最好的酒店,開了一間套房。
然後,給我的律師,打了一個電話。
「王律師,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很簡單,婚後我們共同持有的公司股份,我要一半。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婚前財產,歸我。我名下的存款和理財,歸我。」
「至於蔣川……讓他凈身出戶吧。」
既然他那麼累,那麼想解脫。
我就成全他。
讓他回到十年前,一無所有的狀態。
我想看看,到了那個時候,那個年輕貌美的林淼,還會不會覺得他有魅力。
還會不會,纏著他,說愛他。
06
【場景:S市,一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