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逸愣了愣,一張臉冷了下來,轉身吩咐道:「帶皇后走!」
就這樣,我被人帶著,出了牢獄,被許逸囚禁在宮中。
宮變已過了三日,宮中的一切百姓皆不知,只因那日後便無人可以出宮。
「姐姐,我命令你,看著我。」許逸怒氣沖沖地吼道,見我仍低頭擺弄著手中的衣裙,他抬手捏住我的下顎,迫使我望著他,「不管你用什麼手段讓系統失效,你要知道你是我的。」
待注視到我冰冷的目光,許逸眼底閃過一絲刺痛,不由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帶著幾分乞求:「姐姐,你不是最愛我的嗎?前世我只能殺妻才能證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呸!」我看著眼前故作可憐的許逸,心裡不禁泛起噁心,「殺妻?你可知道前世考驗你的是什麼?若不是你貪圖享樂,產生心魔,你又何必殺妻正道?」
被我突然揭開遮羞布的許逸,眼中不再帶著柔情,惡狠狠地甩開我的臉:「段戀,你這輩子別想離開我!」
說完便狠狠摔門離去。
我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只需要再等等,許逸,這輩子你想要的,都不會實現。
11
「黎項,還不快交代,那老不死留下的玉璽到底藏在哪兒?」許逸捏著手中的長鞭,狠狠地落在太子黎項身上。
「給你?倒不如扔了!」
要不是這該死的玉璽,他早就飛升了,就不信這人如此嘴硬。
就這樣,黎項被許逸嚴刑拷打了兩日,而作為得力幹將又兼情敵的安源也沒能倖免,二人被打得皮開肉綻,體無完膚。
直到這日,許逸帶著人朝黎項走來。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黎項眼也未睜地說道:「放棄吧,我不會說的。」
「你不看看我帶了誰來?」
聽著許逸的話,黎項睜眼正對上淚流滿面的唐婉,瞳孔不禁一縮:「我們的事何苦牽扯她?」
「某人再不說,可就苦了這姑娘了。」許逸見黎項開始動搖,不懷好意地拿刀在唐婉臉上比畫,「我數三個數,三、二……」
「我說。」黎項低著頭吼道。
「早這樣不就好了?」許逸滿意地放下刀,看向黎項。
「那玉璽就在……」
許逸拍拍手,滿意地離去。
「太子哥哥,你怎麼樣?你怎麼這麼傻?都怪段念那……」唐婉哭著將黎項從架子上扛下。
「唐婉,別這麼說,你以後會明白的。」黎項搖搖頭,輕聲安撫道。
「那女人正在宮中享福呢,有什麼……」唐婉憤憤不平地說著。還未說完,便被隔壁的安源出聲打斷:「閉嘴。」
對上安源狠戾的眼神,唐婉到底還是噤了聲。
而出了牢獄的許逸,則來到了大殿龍椅後方,沿著椅背摸索,在觸摸到一個不起眼的凸起後,眼底閃過一絲激動。
但生性多疑的他,在按下按鈕後,迅速躲在一旁,看著彈出的暗格,遲遲不敢接近。
在等待片刻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看著格子中靜靜放置的玉璽,許逸迫不ṱű̂₃及待地伸手觸碰。
直到指尖觸擊的那一刻,許逸不禁慌了神,因為他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不斷流失。
他慌張地想要將玉璽從手上拿下,卻不料玉璽牢牢粘在了他的手上。
許逸這才明白自己上了當,而在這個時代能夠做到的,只有一人。
當許逸氣急敗壞地踹開我的門時,我就知道太子他們成功了。
我靜靜地喝著茶,平靜地望著每走幾步就氣喘吁吁的許逸。
「段念,你想去死?」許逸強撐著桌角,朝我質問道。
我品了口茶,緩緩開口:「怎麼?很意外?在你的前八世,不對,準確來說,是前九世的利用下,我早就不想活了,若不是那破系統。」
我停頓片刻,繼續開口:「雖不知那系統為何現在還未懲罰我,不過,看見你希望破滅,我還挺開心的。」
說完,我瞧著已經佝僂著身子、滿頭白髮的許逸,滿意地笑笑。
許逸隨著我的視線,注意到落在自己身旁的白髮,發出沙啞的尖叫:「啊!怎麼會?!我的靈氣……我的神骨?」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死吧!」許逸氣急敗壞地抬手向我掐來,卻被人牢牢扣住。
「念念,你沒事吧。」安源捏著許逸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向後一丟,本就虛弱的許逸一屁股跌倒在地。
我搖搖頭,掠過地下已經蒼老得看不清原樣的許逸,抬腳踏出門:「一切,該結束了。」
我前腳剛踏出門,便看到了攙扶著黎項走來的唐婉,只見唐婉盯著我,欲言又止,良久才開口:「對不起,念念,我以為……黎項都告訴我了。」
我搖搖頭:「沒事,你們沒事就好。」
那日後,黎項便接替了皇位,而許逸,此刻失去神骨和系統的他,被砍斷了雙腿,丟到了城外的廢廟。
讓我疑惑的是,原以為剝去許逸神骨之日便是我被系統賜予的死期,但系統已經許久未曾出現了。
12
一年後。
「今天可是段府的大喜日,快快快,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聽說有不少賞錢呢。」
街道兩旁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段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我抬眼盯著鏡中戴著鳳冠霞帔的自己,紅唇微抿,沒想到,我不但沒有消失,還如願嫁給了安源。
「小姐真好看,姑爺看了定會挪不開眼。」身旁的丫鬟打趣道。
「就你貧嘴。」我笑笑。
而早已上馬的安源,整個人掩蓋不住地高興,身著婚服,朝段府駛來。
兩旁的百姓興致勃勃地接著小廝打賞的喜錢。
「哎呀,哪來的乞丐?」
「這趴在地下也不忘來蹭個吉利。」
人群的一角,響起來嘈雜的聲音,而人群中正是失去雙腿、正在爬行的許逸。人們紛紛避讓,他卻被人群擁擠著,時不時地被踩上一腳。
許逸不甘地咬著下唇,還是在縫隙中撿到了一點碎銀。
正待他準備離開時,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這段小姐和安將軍真配啊。」
「你說什麼?」許逸抬頭,伸手抓住一旁開口之人的褲腳問道,「你說這是誰的婚禮?」
「段府的段小姐和安將軍,你這老乞丐,快放開我。」那人嫌棄地擺擺腿,試圖掙開許逸的雙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應該是這樣的!」許逸鬆開手,低頭喃喃。
而這角落中短暫的躁動,並未引起安源的注意,他現在正滿心歡喜地等著娶到自己所愛。
酒席散去,我靜靜地坐在床榻上,等待著安源的到來。
儘管這不是我第一次結婚,但我仍舊有點緊張。
聽著房門被人緩緩推開,一股熱氣來到我面前。
「念念,我終於娶到你了。」安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紅布被輕輕挑起,在安源的眼睛裡我看見了面色緋紅的自己。
「安源。」我微微開口。
「嗯?該改口了,娘子。」安源彎了彎眉眼,英俊的臉龐湊到我面前,深情地注視著我。
「相公……唔……」桂花酒的味道迎面撲來,我愣在了原地。
「閉眼。」安源抬手蒙住我的雙眼,繼續著向前。
紅紗緩緩落下,桌旁的紅燭被一陣猛烈的風吹滅,檀木床被撞擊地發出一陣一陣的吱呀聲。
「念念,我愛你。」
黑暗中,聽著耳旁安源的低語,我忍不住戰慄著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湊到他耳邊:「我也愛你。」
13
一晃 55 年過去。我已成了滿頭白髮的老奶奶,安源也成了滿臉皺紋的老頭子。
至於許逸,不知所終。倒是幾十年前,聽說城外的老廟多了個瘋瘋癲癲的老乞丐,嘴裡念叨著:「我才是主角。」
「老頭子,我要走了,下輩子你一定要來找我。」我虛弱地躺在靠椅上,戀戀不捨地望向安源。這一世我大限將至,倒也圓滿一世。
「說什麼胡話呢?」安源輕柔地撫摸著我的臉龐,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我試圖抬手撫上安源的臉,卻在半途無力地墜下。
看著已經沒了生命體徵的段念,安源將段念的手放在臉旁,強忍的淚水這才緩緩流下:「念念,對不起,下一世我要失約了,希望下一世沒了系統的你,能自由自在。」
不久後,段府便傳出,在當家祖母段念離去後的第二天,祖父安源便靠著祖母永遠閉上了眼。
在仙界。
「段小念,你又調皮了!」九尾狐族長望著自家女兒,頭疼不已,「給你說了多少次了,你身體虛,要少動。」
「母親,不就是只有一條尾巴嗎?」我扭頭看向身後搖搖晃晃的狐尾,「你看這不好好的嗎?」
九尾狐族長盯著自家女兒身後的狐尾,眼底微閃,沒再繼續開口。
見母親不再嘮叨,我興奮地朝百花園跑去,聽說百花園的蜜露最好吃了。
躲過門口的守衛,我從百花園中冒出頭,隨意取了一瓶,咂巴咂巴,桂花味的?好喝!
不好!有人來了。我連忙蜷縮起自己的身體,隱藏在花叢之中。
「你聽說了嗎?聽說安戰神為了一個人,前往凡間九世,在第九世,自願放棄了神格。」
「我知道,聽說是和異世界名為『系統』的傢伙做了交易。」
「系統?它很強?」……
幾位仙女逐漸走出了百花園,我緩緩冒出頭,腦海里不斷回想幾人的話。
安戰神?系統?
怎麼有點耳熟?
算了,想不起來,要到飯點了,再不回家,母親該來尋我了。
想到這,我連忙跳出花叢,朝狐族領域跑去。
end
番外:安源視角
「醒了?」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熟悉的營帳,猛地撐起身子,不容拒絕地說道:「我要回段府一趟。」
「好。」福生愣了愣,不明白為何段老爺派來鍛鍊的這小子為何想回家,不過看在他出色的表現上,倒是點頭應允。
我有些恍惚地跳下床,派人備馬。
就在剛剛,因敵襲而陷入昏迷的我,腦中多了許多碎片。
記憶中,我原本是仙界的戰神,而段念是九尾狐一族的公主,在我還只是未曾蛻變的鳳凰時,她為了救我,自斷一尾。
當我滿心歡喜地準備好禮物跑去準備回報時,正巧撞上一個古怪的東西,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我連忙警惕地跟上,卻不承想一道亮光將她包圍。
我急忙衝上前,卻撞不開那屏障。
等那古怪的東西消失,段念便陷入了昏迷。
而這一昏迷,天上便過了 18 年。
我已涅槃為天界戰神,也就是在這一年,段念醒了。
卻不承想,我朝狐族走去時,卻正巧遇見段念毫不猶豫地跳往下界,後面跟著滿臉擔憂的狐族族長。
見此,我絲毫沒有停頓地跟著往下跳去。
到了下界,投胎成凡人的我,記得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找尋段念。
但很遺憾,在八世里,我好像都差一點點。
每當我找到段念時,她都已經被一名叫作許逸的男子所傷。儘管事後,我未曾放過那名男子,但每一世段念終究會重新遇上他,並毫無保留地幫助他。
在第八世時,原本以為會像之前一樣,重新投胎,我卻感受到那古怪的東西正試圖抹殺掉段念的靈魂。
我連忙以自身的一魂為代價,終止了那個叫系統的攻擊,看著段念重新步入了下一世。
也許正是因為那一魂,直到現在,我才想起了一切。
想到許逸,我回想起之前撞見的那乞丐,不禁眉心一皺。
手上的馬鞭扇得更加用力。
不能讓許逸接近段念。
當我匆匆趕回段府時,正好看見許逸試圖扯住段念的褲腳,我心下一急,連忙一腳將他踹開。
我緊張地打量著段念,好在她無事。
也正是因為這次,我才從段念口中得知, 她正被一個名為「系統」的傢伙所控制,而許逸則是她的任務目標。
因為我上一世的介入,目前未曾有系統出現。
我放下心來,將一縷神識放在段念身上,便自行請纓前往戰場。
既然那許逸是所謂的主角, 那我要想成功將他抹殺,必須提高在這個世界的能力。
八年過去,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段念,但我也知她不曾遇到危險。
直到, 一股噬心的疼痛傳來, 我知段念出事了。
我連忙趕回都城, 當得知此事為許逸故意所為,我恨不得立刻將他殺掉。
但我不能, 因為段念還在系統的控制之下。
從那天起, 段念便對我避而不見。
但她那點小心思又怎能瞞得過我?不過, 在她籌劃的這段時間裡,我正好也準備尋找徹底剝離系統的方法。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宮宴時, 我成功知道了將系統剝離的方法, 正準備找段念時, 遇上了她被一個宮女帶入一間偏僻的屋內。
見那宮女退出, 關上門, 鬼鬼祟祟地想要離開, 我一刀將她抹了脖子。
推門而入,卻見段念面色緋紅。我當然明白,這必是許逸想來國運到手,對段念下了藥, 想來個好事成雙。
感受著炙熱的體溫,我一動不敢動地開口,試圖讓段念冷靜下來, 卻沒承想, 她說出了我夢寐以求的話。
我不敢相信地反覆確認,她笑得甜甜地點頭。
我到底是個正常男人, 面對心儀之人, 還是沒忍住失了分寸。
顧及到圈套未曾完成, 我還是收了力,同段念回了殿前。
之後的一切, 進行得異常順利。
許逸得意揚揚地等待找到玉璽飛升,我也趁夜深人靜時, 從牢獄來到熟睡的段念面前, 以神格與後世為代價,將系統剝離。
這一切,皆無人知曉。
事情很快如我們所願,許逸敗了。
一年後, 我如願娶到了段念, 這一世,我們過得很是幸福。
只是,在她臨終時, 我對她失言了,我,沒有下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