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變態殺手灌水泥漿時,媽媽打來了電話。
她極其霸道地說,「過幾天是你弟弟婚禮,你回來給他當伴郎。」
「紅包你要給九萬九,當是祝福你弟弟和你前女友長長久久。」
此時,我的舌頭已經被拔掉,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媽媽並沒有察覺到任何反常,耳邊迴蕩的只是她的指責聲。
「你是死了嗎?話都不回!死了好你早就該死了!」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不回來,我就和你斷絕關係!」
第二天,一個灌滿水泥漿的屍體被扔在了警局後門。
媽媽推斷兇手毫無人性,卻沒能推斷出死者是她最恨的兒子。
1
下午,警察終於發現了我。
因為我被灌滿了水泥漿而顯得沉重無比,他們只能拿著小推車將我送進解剖室。
我的媽媽,和我的法院前女友沈清晨,都被叫回了警局。
原本,她們是在準備婚禮的事情。
媽媽上下掃了一眼被膨脹數倍的我,語氣憤怒,「毫無人性!」
沈清晨戴著手套翻看著我的屍身,「頸部切痕平整,應該是使用了器械割掉了頭部。」
媽媽點頭,低聲吩咐道,「清晨,你快開始吧,早點檢查完好回去準備婚禮的事情。」
沈清晨拿起手術刀對我進行了解剖,媽媽則在一旁給她的養子顧西州打了電話。
「西州,我和清晨要通宵了,你的藥我放冰箱了,你記得吃。」,她的語氣滿是關懷。
「媽,你讓他不要偷吃冰箱裡的芒果,不然又過敏了!」,沈清晨急忙插話。
我靜靜地站在她們旁邊,心中湧起了一股說不出的酸楚。
原本,這些關愛和提醒應該是屬於我的,如今,它們都轉移到了顧西州身上。
12 小時後,沈清晨疲憊地脫下手術服,語氣沉重地說。
「根據骨骼發育情況,推測死者年齡大約在二十五至二十八歲之間,身上布滿了刀傷,四肢呈現粉碎性骨折,而腹腔和腸道內被灌滿了水泥。」
「這表明,死者在生前遭受了極端的折磨。」
媽媽也補充了自己的看法,「腸道中發現水泥……這意味著死者在被灌注時還活著,遭受折磨的時間可能持續了整整十二小時。」
我的魂體隨著她們的話語顫抖。
臨死前遭受的折磨還歷歷在目,十二小時里的每一分鐘對我來說都是折磨。
突然間,媽媽的目光落在了我腳踝上的紋身上,"這紋身……"
沈清晨也湊近了看,我心跳加速,感到一陣緊張。
那是我為了紀念和沈清晨相識兩周年而特別紋上去的,當時媽媽還稱讚說這紋身的寓意十分美好。
她們,應該能夠認出它來吧?
可是,她們只是看了看,就起身向門外走去。
「死者的 DNA 已經提取,資料庫正在比對,需要兩天時間。」
「死者的頭顱要儘快找出來……」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自嘲的弧度,此刻我才意識到。
我於她們而言,真的不再重要了,如此明顯的標誌,她們都能忽略。
2
這時,小姨急匆匆的跑過來。
「姐,浩然這兩天和你聯繫了嗎?」
「我前天生日他說要來找我,可現在人沒來,電話也打不通。」
我凝視著小姨,內心充滿了愧疚。
爸爸離世之後,媽媽便將我逐出了家門,是小姨收留了我,並資助我完成了大學學業。
然而,在我還沒來得及報答她的養育之恩時,就遭遇了不幸。
每當我提及自己的名字,媽媽的面容總會不自覺地蒙上一層陰霾。
「小妹,我不是說過沒什麼事情不要來找我嗎?」,她的話語中帶著疲憊和厭倦。
「陳浩然他可能又和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了,找不到他也實屬正常。」
媽媽的言辭中充滿了對我的怨念。
小姨不停地搖頭表示不同意,「不,浩然不是那種沒有交代的孩子,他一定遇到了什麼麻煩。」
媽媽不耐地發出嘖嘖聲,旁邊的沈清晨附和道,「小姨,陳浩然和我相處時也經常玩失蹤。」
「他的這種行為,再正常不過了,你就別再為他……」
「你住口,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小姨憤怒地打斷了沈清晨的話,「浩然為你捐獻了他的腎臟,你這樣詆毀他,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現在你又轉而嫁給了顧西州,你有沒有考慮過浩然的感受?」
小姨的聲音響亮,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紛紛轉頭看過來,互相低聲議論著,「什麼?沈清晨不是應該嫁給浩然嗎?」
「聽說那個顧西州是張隊初戀的兒子,那場事故令張隊的老公和初戀都死了。」
「聽說張隊把陳浩然趕走了,卻把初戀的孩子帶在身邊了。」
「現在,連沈清晨都要嫁給顧西州,浩然那孩子……」
媽媽的面孔和沈清晨的臉色難掩驚變,她們不約而同地伸出手,將我小姨推向了門外。
「小妹,清晨和陳浩然分手,背後有你不知道的原因!」,媽媽把小姨拉到一旁,低聲而嚴厲地責備她。
「顧西州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外甥,你不能這樣偏心!」
沈清晨則帶著一臉的委屈,向小姨解釋,「小姨,是,陳浩然是給我捐了腎,我非常感激他。」
「可他以此要挾我和他發生關係,我拒絕了他,他就對我下藥。」
「如果不是顧西州,我可能就……就……」,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選擇顧西州,是因為他的人品和可靠,請您不要誤解他。」
小姨呆立當場,嘴裡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
媽媽沒有再和小姨多說,轉而對沈清晨說,「清晨,你先回去吧,這裡我會處理的。」
「別忘了下午去超市採購婚禮要用的酒水和香煙。」
沈清晨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看小姨一眼,徑直離開了。
沈清晨離開後,媽媽不耐開口,「如果見到陳浩然,提醒他婚禮那天一定要來。」
「西州一直把他當哥哥看,特意安排他做伴郎,希望他不要不識好歹。"
說完,媽媽便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望著小姨怔忡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劇痛。
小姨,請相信我,那些事情我都沒有做過,是顧西州設計害我的。
3
此時,媽媽同事王叔叔,也是我爸爸的同學,朝媽媽走了過來。
「張隊,孩子的事情我不好說什麼,可那件事都過去三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老陳如果看到你這樣,他在天有靈也會不開心的。」
「再說了,當年也沒證據證明,是浩然導致行動失敗的,你怎麼能將所有錯都推到他身上呢?」
話語落下,媽媽的眼眶意外地濕潤了,她憤恨地說道。
「如果不是他帶著那幫人去郊外,老陳和老顧的計劃就不會落空。」
「這幾年,我沒有一夜能夠安心入眠,每當閉上眼睛,就是他們慘死的畫面。」
「除非陳浩然在我面前死掉!不然我對他的恨意永不會消失!是他,奪走了我生命中最珍貴的兩個人!」
媽媽的話,每一個字都是如此尖銳,如冬日裡的寒風刺骨,讓我感到心如死灰。
這些年來,無論我如何解釋,當年是顧西州讓我帶人去那裡的,她卻始終不肯相信。
她甚至在顧西州面前,用鞭子無情地鞭打我,以此表達她對顧西州的信任。
媽媽,現在你如願以償了,我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
王叔叔見無法說服媽媽,便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隔天下午,小姨帶著我的房東找到了媽媽。
「姐,浩然的房東說浩然五天沒回去,這事情不對勁啊!」,小姨一臉急切地說道,「你能不能派人查查?」
「對,他的同事也住同一棟,他也說浩然好幾天沒上班了。」,房東接過話,「浩然那孩子很少這樣的。」
媽媽眼中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我不可能為了這種爛人浪費警力,他不配得到任何人的關心。」
「你們多去那些酒吧找找,說不定在哪個垃圾桶旁能找到他。」
「垃圾就喜歡和垃圾待在一起。」,她最後這句話,是帶著極度的厭惡說出的。
小姨和房東呆立在那裡,一時之間Ŧŭ̀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我的心不由刺痛了起來。
媽媽,在你眼裡,我真的那麼差勁嗎?
媽媽看著他們不滿地說道,「你們還有其他事情嗎?我是陳浩然的親媽,我認為他沒有失蹤,不需要報警,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話語一落,媽媽便用力地推著小姨,想要將他們趕出去。
「媽。」
「西州,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媽媽迅速隱藏了臉上的怒氣,換上一臉溫柔和慈祥地望著他。
顧西州一手牽著沈清晨,一手提著保溫盒,「沒什麼,看你最近忙著沒回家,就帶了湯來。」
「順便把清晨送過來,她今天有工作。」
媽媽高興地大笑一聲,「好,還是你體貼,不像那個……,算了,不提那個晦氣玩意!」
這時,顧西州為難地看了看媽媽,「媽媽,昨天浩然哥給我打電話……」
小姨聽到我的名字,不由走上前扯住顧西州的袖子,「浩然給你打電話了?他現在在哪裡?」
顧西州咬著唇,一副語言又止的模樣。
4
媽媽不由皺眉,「那個畜生說了什麼?」
「他,他說,我和清晨是狗男女,他是不會來給我們當伴郎的。」,顧西州聲音顫抖,艱難地說出這番話。
沈曉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捂住嘴巴,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轉身快速跑回了房間。
小姨則不可置信的搖頭,「不可能,浩然他早就放下了,他不會說這樣的話的。」
媽媽猛地將手中的餐盒摔在地上,憤怒地吼道,「這個畜生,我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
說話間,媽媽跑到辦公桌,拿起手機給我發語音。
「你這個下賤的畜生,竟敢罵西州,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我現在命令你,立刻來局裡對西州和清晨道歉,不然,我就登報,徹底和你斷絕母子關係。」
我不由苦笑,這幾年,媽媽總是拿斷絕母子關係要挾我。
我不拿錢給顧西州,她說要斷絕關係,我賺的錢全給了出去。
沈清晨出軌顧西州我把他打了一頓,她又以此要挾我,要我向顧西州道歉。
我跪在地上對顧西州磕了一個又一個頭,直到頭破血流。
這次,她依然如此。
可是,媽媽,你這次的要挾沒用了,我,已經死了。
阿姨在門外焦急地踱步,手裡的手機不停地嘗試撥打我的號碼。
房東聽到媽媽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離開了,「浩然這孩子,真是命運不好。」
而顧西州臉上掛著一絲戲謔,在媽媽和小姨之間來回打量,帶著微笑轉身離開了。
「張隊長,有您的快遞!」,保安大叔手裡拿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
媽媽收起怒氣,一臉疑惑地接過包裹,「我最近沒有網購啊!」
我緊張地注視著那個包裹,熟悉的血腥味讓我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同時,沈清晨盯著電腦螢幕大聲道,「張隊,DNA 檢測結果出來了。」
媽媽一邊拿起剪刀準備拆箱子,一邊指示,「結果出來後,立刻通知家屬……」
「檢測結果顯示,是、是張麗……」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著媽媽。
媽媽震驚地問沈清晨,「你、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我說,DNA 對比出來了,名字是張麗,和你的一樣。」,沈清晨呆愣地看著媽媽,「陳浩然,今年 26 歲……」
作為法醫畢業的小姨,幾句話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她衝進來,一把抓住媽媽的肩膀,「什麼案件的 DNA 比對到你,啊?到底是什麼案件!」
媽媽推開小姨的手,不以為意地說,「一個無頭屍體案件,你不要大驚小怪的,國內同名同姓的人多得是。」
「這個人肯定不是陳浩然那個混帳,他這種人,只會留在世上給人帶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