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陸嶧城的第十五年,我們兩家聯姻。
婚禮儀式上,陸嶧城將大一圈的指環套上我的無名指。
我看見內側的字母,是他和師姐的姓氏縮寫。
宣誓完畢,他在我耳邊冷笑。
「偷走裊裊的人生,還想偷走他的未婚夫?你也配?」
1
指環太大,滾落在地,我聽見陸嶧城妹妹的嘲笑聲。
「她一個瘸子,怎麼敢肖想嫁給我哥的?」
「長相一般,還是個小偷,她簡直應該下地獄。」
我看見陸嶧城惡劣地勾了勾唇,台下賓客對我指指點點。
爸媽慌亂地在座位上起身,氣得渾身發抖。
我拄著拐杖,看著那枚不屬於我的戒指,滾下台階,混入彩色的禮炮碎片里。
「爸、媽,看看你們娶了一個怎樣的好兒媳!」
話音未落,螢幕上出現一張張滾動的照片。
都是我和另一個男人衣衫不整,躺在一起的畫面。
「我陸嶧城,怎麼會娶一個這麼不檢點的妻子?」
我掃過那些照片,目光空洞冰冷,毫無起伏。
因為突然降下的聯姻。
上周末,陸嶧城為了給溫裊出氣,把我叫去包廂。
溫裊把我灌醉,陸嶧城把我丟給他的兄弟,企圖留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讓我身敗名裂。
可他們不知道,照片里的男人,根本不是陸嶧城的兄弟。
我卻沒有反駁,唇角揚起一抹慘笑。
「岳父岳母,這就是你們的好女兒,丟人現眼的蕩婦。」
「可曾後悔,有眼無珠,認錯親生女兒,換來這個贗品?」
我看著他激憤的神色,指甲掐進了掌心裡,心如刀絞。
婚禮中途,陡增變故,他牽著溫裊的手走上主持台。
「我愛的,只有溫裊一個人,外面那些野女人,就算上了我的床,也不會進入我的心。」
台下眾人皆說,陸嶧城與溫裊天造地設,是我橫插一刀棒打鴛鴦。
我該滾,我該死,我應該下地獄。
2
陸嶧城牽著溫裊的手準備離開,卻被我扯住袖口。
「阿城,陸家的公司,你不要了嗎?」
他側臉頓時繃緊,死死瞪著我。
「師妹,你除了用這個來威脅阿城,還有什麼別的辦法留住他?」
溫裊諷刺我手段卑劣,可陸嶧城不知道,溫裊才是真的壞到了骨子裡。
陸嶧城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卻陪我過完了訂婚儀式。
溫裊失望地看著陸嶧城,哭著跑開了現場,陸嶧城去追。
眾目睽睽之下,我成了本世紀最慘新娘。
當天晚上,我在新聞上看到。
陸溫兩家聯姻,婚禮現場新娘沒有戒指,新郎為追心上人,出了場小型車禍。
我連夜煲了湯去看他,病房裡,他和溫裊正在擁吻,陸嶧城見到我,愈發扣緊溫裊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我看著兩人纏綿,心口一痛。
下一秒,鼓足勇氣,推門而入。
溫裊如驚弓之鳥彈起,紅唇旖旎,都被吻腫了。
她冷聲呵斥我,「你懂不懂禮貌?」
「師姐,今晚是我和阿城的新婚之夜。」我冷靜陳述,卻像抓住了溫裊的七寸。
她面色漲紅,「你以為婚姻就能把你和阿城綁牢嗎?」
她走近我,以近乎嘲諷的殘忍語氣。
「阿城說,你們的婚姻最多不超過三個月,等公司股份到手,他就會和你離婚。」
「我知道。」
溫裊一愣。
不光陸嶧城要和我離婚,我,也不想要他了。
「想明白了?不鬧自殺博取同情了?」
為了逼陸嶧城答應聯姻,我曾自殺四次。
陸爺爺和爸媽捨不得我受罪,以陸氏股份逼陸嶧城低頭。
我慘澹一笑,「阿城和師姐才最相配,我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溫裊冷冷一笑,忽然抬手,扇我一巴掌,「別以為裝可憐,我們就能原諒你!」
我抹了抹唇角的血,「不敢。」
我啊,從不奢求誰的原諒,我只要我的婉婉活下去。
「但這三個月,阿城是我的,師姐說呢?」
溫裊氣紅了眼,她哭著跑開。
陸嶧城要衝出去找她,可他雙腿剛剛受傷,無法下床。
我按住他,抽出他的西裝領帶,把他的雙手捆在床頭。
我「凌辱」了他。
陸嶧城紅著眼嘶吼,「溫晴,你不覺得自己很噁心嗎?」
噁心嗎?
可能是我和野男人睡過後,他嫌我髒吧。
可是,這不是他和溫裊辦的好事嗎?
3
在他露出一副被「辣手摧花」的不堪神情後,我淡定幫他提上了褲子。
他口中罵聲不斷,我充耳未聞。
看著桌子上的保溫盒,坐下來一勺一勺喂他。
陸嶧城一推搡,撞翻了保溫桶,湯灑了我一身。
我眨了眨眼,淚水無聲滾進深色衣領里。
而後,蹲下身,默不作聲收拾滿地狼藉。
「阿城,只有懷上孩子,爺爺才會把股份給你。」
我丟出這個炸彈,陸嶧城恨恨看著我,「你做夢!」
「除了溫裊之外,我不會和任何女人生孩子。」
這話,陸嶧城已經和我說過不下9遍。
早知道他不會答應,所以我只能強迫他。
今天是我的排卵期。
臨走前,他卻派助理,強硬給我灌下避孕藥。
殘酷的臉龐不帶一絲愛意。
「溫晴,你要為你過去犯的錯贖罪。」
藥苦極了,卡在嗓子眼一陣陣的乾嘔,最終我還是咽了下去。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我一遍遍摳嗓子眼催吐,直到吐出來的只有胃裡的酸水。
陸嶧城為了反對和我同床,把溫裊叫來家裡。
他的腿受傷,溫裊成了貼身照顧他的人。
兩個人蜜裡調油,親密無間。
我在時,更為變本加厲。
我不吃辣椒,陸嶧城會讓保姆做他們喜歡吃的菜,而我,只有一碗白米飯。
陸嶧城有潔癖,他的貼身衣物要人手洗,那個人不能是保姆,指名道姓要我。
以前伺候他,我甘之如飴。
雖然傻,但也是我心甘情願。
可他為了羞辱我,把溫裊的貼身衣物也丟給我洗。
他讓溫裊住進我和他的主臥,讓我住在隔壁次臥,每晚輾轉反側,聽他們夜夜笙歌。
為了讓他消氣,我通通照辦,一聲不吭。
我躲在被子裡偷哭。
心裡默念:再忍忍,溫晴,只要懷上孩子就好了。
我一心盼著懷孕的時候。
不知怎的,陸爺爺聽說了陸嶧城的荒唐行徑。
4
命令溫裊立刻搬走,還懲罰雙腿打著石膏的陸嶧城在烈日下站了三個小時。
陸嶧城以為是我告的狀,夜裡讓我搬去主臥。
第一夜,給我下藥,逼我擺出各種姿勢,拍下照片。
威脅我,如果再背後耍心計,就把這些裸照,放到各大平台,讓網友盡情觀看。
我苦苦求饒後,才答應放過我。
第二夜,我發燒到四十度,保姆要把我送去醫院,他卻為了名聲考慮,把我困在婚房裡,說要我自生自滅。
第三夜,我終於捱過去,卻開始上吐下泄,差點脫水。
保姆打電話給陸嶧城。
他那端傳來男女情愛時才會有的曖昧聲響。
沒有拒接,任由我聽了許久才聽保姆解釋。
他絲毫不信,「不是都退燒了嗎?」
「還在裝?哪有這麼巧?」
我幾近暈厥,只有心還能感受到些許的疼痛。
正欲最後嘗試著求一求,又聽見溫裊撒嬌,「阿城,別管溫晴了,好不好?」
陸嶧城低罵一聲,掐斷電話。
我暈過去之前,聽見保姆喊。
「溫先生,不好了,溫小姐暈倒了!」
大哥抱我去的醫院,我睜開眼,見他正在輕吻著我的鬢角,望著我滿眼心疼。
「還要繼續撞牆嗎?」
「大哥,快了,還有不到兩個月。」
他下頜繃緊,倒吸一口冷氣。
「你差點死了,知不知道?」
「等事了,阿晴一定回去。」
大哥萬分無奈,但在我恢復後,還是選擇放我回去。
「有什麼事,你和婉婉,我都兜底。」
」謝謝大哥。」大哥是我的養兄,跟爸媽一樣,待我全心全意的好。
我回到家,陸嶧城破天荒也在。
他臉上一道極明顯的血痕,不再滿身戾氣,見我回來,沉默而冷漠地看著我。
「去哪了?」
「醫院,我脫水。」
「保姆說溫庭帶你走的。」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捏得我生疼。
「溫庭是我大哥,他不想眼睜睜看我死,有什麼問題嗎?」
「他是你大哥,不該避嫌嗎?你知道頭版頭條上怎麼說你們的嗎?」
我一愣,原來這才是陸嶧城找我的最終原因。
怕我給陸家丟人。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垂著頭,低聲保證:「我以後不會了。」
他突然冷笑,掐住我的下巴。
「離了婚,溫庭會和你結婚?」
「阿城,你說什麼呢?我只愛你一個,你如果不和我離婚,我也不會和你離婚的。」
他呵呵笑開,「你還真是愛我啊。」
5
似乎我的話取悅了他,他讓我搬進主臥睡。
他的腿傷好了,還拆了石膏。
待我也很是溫存,就和八年前他認錯人,睡了我一樣。
就是那一晚,我有了婉婉。
可我卻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夜半,我突然驚醒,睜開眼看見陸嶧城在陽台抽煙。
敞開的門,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明天我就帶她過去。」
「知道。400毫升的血而已,死不了人。」
陸嶧城走回來,我繼續裝睡。
四百毫升的血,抽我的嗎?
可我貧血。
還在備孕。
我不敢想,惶惶擔心直到天亮。
陸嶧城把我叫醒,說帶我出去約會。
為了不讓他懷疑,我乖巧順從。
到了包廂看見溫裊,我轉身就跑。
可是一個瘸子,怎麼比得過正常人的奔跑速度?
我被按在沙發上,抽血針扎進我的血管,我看見袋子上500毫升的標識。
陸嶧城坐在我對面抽煙。
「裊裊當年為了救我,被人侵犯子宮切除。現在她受傷,需要你的血,也算是你贖罪了。」
「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