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年握著話筒,語氣高興也真誠道:
「這一年,公司和我個人都收穫了很多。」
「在這裡,我要感謝我的太太,是她給予了我很多支持和溫暖。」
我眼睛像是被針刺了一樣,即使已經心如死灰,見到這一幕心還是會再一次痛起來。
她是他的太太?她給他很多支持?
這些話像一個又一個厚重的巴掌,扇在我臉上。
話筒遞到了顧明希手裡。
他天真幸福的笑著對沈雨晴說:
「我最要感謝的人也是我的媽媽。」
「謝謝媽媽給予我那麼多愛,我愛你媽媽。」
話落,他主動擁抱沈雨晴。
台下掌聲一片,議論他們是幸福一家三口的聲音如沸騰的開水。
只有台上的沈雨晴看到了我。
在我轉身離出宴會場,獨自跑到我面前挑釁:
「江清然,你可真能忍啊。」
「就這,你都不砸場子?」
「我知道你不敢撕破臉是怕離開顧家,過不上這麼雍容華貴的生活。」
「你以為你能忍,就能保住顧太太的位置了?」
我輕嗤一笑,對她說:
「那就走著看吧。」
她勢在必得,譏諷的笑了笑我:
「走著瞧就走著瞧!」
「你兒子,你老公,現在都昭告天下我的身份了!」
「我看你拿什麼跟我爭!」
我沒有理會,腳步快了幾分。
很快她就會知道,她爭過去的東西不過是一灘爛泥!
大年三十這天,顧家布置的熱熱鬧鬧。
每年春節的飯菜都是我親自下廚精心準備。
顧淮年終於知道給我打電話了,但打了幾通都沒人接。
他莫名的有些心急不安。
沈雨晴善解人意道:
「老公,我第一次在家裡過春節,我來露一手吧。」
「清然姐肯定又在實驗室忙,我做好後,你再打電話叫她回來吃吧。」
顧淮年表面神色如常,心裡卻莫名的慌了起來。
沈雨晴做好一桌飯菜時,顧淮年還是沒打通我的電話。
管家送來一個快遞文件給他。
「夫人寄來的。」
顧淮年打開文件,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讓他五雷轟頂。
這時他助理電話打進來,慌張失措彙報:
「顧總,不好了,夫人收回了她所有專利的使用權,沒有這些專利公司運營不了。」
顧淮年臉上血色盡褪,握著離婚協議書的手抖了抖。
倏然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摔倒。
他目光渙散,腦子跟宕機般。
離婚協議書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只有那幾個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像針一樣刺痛他的眼睛。
「不可能.....清然,不會不要我的。」
啪嗒一聲。
他耳邊的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離他一米遠的地上。
螢幕貼地,傳來助理模糊的聲音:
「顧總,你在聽嗎?」
沈雨晴善解人意扶住顧淮年的胳膊。
她眼裡的得逞之意一閃而過,並不知道我的離開將會意味著顧淮年的商業帝國倒塌。
「淮年,清然姐可能只是在氣頭上。」
「我覺得也是,她肯定是犯矯情病了,我才不信她能捨得跟你離婚。」
顧母也自以為是勸說顧淮年。
「爸爸,能不能吃飯了啊,我肚子好餓啊。」
顧明希鬧起了情緒。
他的聲音突然給慌張的顧淮年一絲希望。
「兒子,給你媽媽打電話!發信息,說你生病了,讓她趕緊回來!」
顧淮年緊緊的摁住顧明希的肩膀吩咐。
因為太過心慌,不由得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顧明希痛的皺眉:「爸爸,弄疼我了。」
顧淮年心急如焚,顧不上顧明希的感受,威嚴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快點!給你媽打電話!」
顧明希嚇的哇哇大哭。
顧母不輕不重拍了下顧淮年的胳膊嗔他:
「嚇到孩子了,慌什麼!」
「你放心好了,清然不會飛的。」
沈雨晴也假惺惺安慰:
「淮年,你先別著急,清然姐可能只是在實驗室,或是想冷靜冷靜。」
「等她冷靜好了,可能就會回來了,這大過年的,我們一家人就不要因為她鬧不開心了。」
顧母高傲附和:「就是,她要是真鬧離婚,你就跟她離!反正你現在也有雨晴了。」
「咱們不慣她這個臭脾氣。」
沈雨晴拉顧淮年去餐桌:
「老公,走吧,咱們開飯吧兒子都餓了。」
她們完全沒發現,顧淮年的面色已經慌張到了頂點。
他沒繃住情緒,猛的甩開沈雨晴的胳膊:
「都要完了!吃什麼!」
沈雨嚇了一跳,這是顧淮年第一次對她發火。
她心裡起了醋意,以為是顧淮年不想離婚。
被偏愛的她,有恃無恐的擺起姿態。
就一秒,她的眼睛就濕漉漉的;
「好,我走,都是我是錯。」
以往她玩這套,顧淮年百分百低頭,像舔狗一樣想方設法哄她。
而今天,她一直期待他追出來哄她,可追出來卻是顧母。
身後,她聽到顧淮年依然強制命令顧明希:
「我讓你給你媽打電話,聽到沒有!」
顧明希哭著撥打出電話,電話里持續傳出忙音。
在顧淮年的命令下,顧明希哭著發了語音:
「媽媽,你在哪兒?我生病了,你回來好不好?」
此時的我,孤身一人在另外一個城市過春節。
雖是一個人也有好好準備了年夜飯。
只不過以前會擺幾雙筷子和碗,現在只有我一雙筷子和碗。
客廳放了電視,為這個寂靜的家裡添了幾分熱鬧。
第一次過春節,沒有想像中的難過,反而平靜了許多。
今天是我新生的開始。
正要吃飯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知道我住在這個地方的人,除了我工作人的搭檔沒有別人。
可視門鈴里果然看到了,裴明安的臉。
門打開。
裴明安舉起手裡的美食,唇邊揚起熟悉溫和的笑容:
「新年快樂。」
「路過一家飯店,想到你愛吃燒雞,就買了一份。」他語氣幽默了幾分:
「主要是不好意思空手蹭飯。」
我笑了笑:「算你有眼力見。」
他不光是我數十年如一日的搭檔,也是我多年好友。
裴明安跟我往餐廳走,多年的熟識讓我們對彼此都沒有客氣和拘束。
他看著我做這一桌美味,彩虹屁拍的很響亮:
「你這手藝可以開飯店去了,真是色香味俱全。」
我淡淡一笑,給他添了雙碗筷:
「你今天有口福了。」
吃飯途中,他表面對我像平常那樣大大咧咧。
其實一直小心翼翼顧及我的情緒。
我問他:「你以後事業上有什麼打算嗎?」
他目光自然看向我:
「我是你的兵,你問這問題就多餘了。」
「當然是你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緊跟你的步伐。」
他總是這樣,幽默中帶有謙虛。
我們搞研究的這些年,他的才華成就並不比我少。
顧淮年的公司能有成就,毫不誇張說其中一部分也有裴明安的功勞。
我一直覺得他留在我們研究團隊是大材小用了。
「我以後應該不會做研究了,想換一種活法了。」
他不假思索接話:「你指哪我打哪,確實做研究這麼多年,我也有點膩了。」
倏然間,不經意的一個抬眸我才發現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隱隱藏著一種讓我覺得曖昧的情感。
我警戒自己是,我想多了。
我跟他這麼多年好友,早就跟家人一般。
手邊手機震動,打破了我胡思亂想的想。
是我的助理打來的,接通中誤觸了免提按鈕:
「江教授,顧總帶您兒子來找您。」
「孩子哭的很傷心,說是病了。」
助理剛把話說完,電話里出現顧淮年焦灼的聲音:
「老婆,你在哪?」
「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我會跟雨晴分了,兒子現在病了,哭著要找你。」
話落,話筒里傳來顧明希的聲音,只是顧明希沒有如他所願。
反而哭著說:「爸爸我不要你跟新媽媽分手,我喜歡雨晴媽媽。」
「我不許你跟他分手!」
雖然對兒子也早已心灰意冷,但他的話還是狠狠戳了我心窩。
突然,話筒里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
下一秒,顧明希哇哇大哭,跑開:
「壞爸爸!我不要你了!」
我平靜道:
「顧淮年,明希喜歡沈雨晴做媽媽,我成全他。」
「自從他叫沈雨晴媽媽後,他就不是我的軟肋了。」
「你也不用找我了,我們之間恩斷義絕,離婚的事就算你不同意。」
「我會讓律師走訴訟流程,這個婚是一定會離掉的。」
「這一生,山高路遠,我們就到這了!」
顧淮年恐慌打斷我的話,他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清然,我不離婚,我不能沒有你。」
「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出軌好不好?」
「看在我們之間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求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卑微的語氣比15年前,羞赧的紅了臉頰,小心翼翼問我:
「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們能在一起嗎?」
十五年前我滿歡心喜答應。
這一次我拒絕的很徹底:
「顧淮年,你沒有機會了。」
我掛了電話。
他不死心,繼續用助理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我沒有接,只給助理髮了條信息:
「關於顧淮年和顧明希的事,別再來找我。」
從這後,顧淮年就沒辦法用助理的手機聯繫我了。
窗外下起了大雪,院子裡堆積厚厚的一層雪。
裴明安拉我去堆雪人。
30多歲的我們,像個孩子一樣享受難得的悠閒時光。
而顧淮年這個年過的很焦灼不安。
沒吃過一頓安生的話,沒有授權專利導致顧氏集團所有工作暫停。
我已經在媒體上公開宣布,停止對顧氏集團所有的專利授權。
並髮長文說明了緣由,講述他是如何靠原配妻子逆風翻盤。
又如何在功成名就後,跟兒子的鋼琴老師出軌,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
沈雨晴之前發給我的挑釁年終報告,以及很多照片,信息都被我披露在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