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個月,我在執行任務回來的途中被撞成植物人,
一醒來卻聽到了丈夫要娶別人的消息。
病房外,未婚夫的髮小問他:
「現在江照晚醒過來了你要怎麼辦?婚禮你還要繼續嗎?」
「你要知道你要娶的可是差點害死她的人,你不怕她知道後恨你嗎?」
未婚夫辯駁道:
「雲舒當初也不是故意的,這些年她一直都活在悔恨當中,更是天天為照晚祈福。」
「一開始我也恨她,可後來我卻被她的善良打動了。」
「至於照晚,我雖然要娶雲舒,卻是一早和她領過證的,這些年我沒有趁她昏迷和她離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所以她一定不會怪我的。」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打開了沉寂多年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婚禮當天,無數直升機在婚禮現場上空盤旋。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新郎的排面,只有我勾了勾嘴角:
敢撞軍區最高指揮官的女兒,最好做好生不如死的準備。
1.
我的手掌不由握緊,門外的對話還在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就算江照晚不怨你,可江家是那麼好對付的嗎?」
「更何況江家人向來都是護短得緊,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你竟然背著江照晚另娶,你覺得他們能放過你嗎?」
說話的是陸凜川的髮小顧硯舟,此時他的語氣中皆是擔憂。
陸凜川卻滿不在意道:
「不用擔心,江家兩年前內部出現了調動風波,要不然他們也不能到現在都沒來看過江照晚,恐怕是自顧不暇呢!」
顧硯舟嘆了口氣,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的?和江照晚離婚?」
這回,陸凜川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顧硯舟:
「照晚剛剛醒過來身體不好,江家那頭也顧不上她,離開我誰還能照顧她?」
「至於離婚,如果雲舒不介意,我就另外給照晚安排一棟房子,也算是給她一個家吧。」
我的身體一顫,強烈的怒火燒得我一陣陣發暈。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我連忙回到病床上躺下。
過了一會,我察覺到有人走到了我的病床邊,就在一股溫熱靠近我的臉時我睜開了眼。
陸凜川愣了一下,臉上立刻掛上了真切的關懷。
「照晚你終於醒啦?我好擔心你又這麼睡過去了!」
我放在被子下的手不由攥緊,如果剛剛我沒有聽到那些話,或許我真的會信了他這副模樣。
我回以一笑,裝作漫不經心道:
「我之前忘了問你,那個撞了我的肇事者是怎麼處置的?」
陸凜川扶著我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那個人已經入獄了,被判了無期徒刑。」
陸凜川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看著我。
我心中一陣嘲諷,又問道:
「不需要我親自去指認確定一下嗎?當時我可是見過那個司機一面的。」
陸凜川抬頭驚詫地看了我一眼,我瞥見他的手在床單上留下了一道深深指痕。
在一起數年,我知道陸凜川這明顯是緊張了。
可他很快就恢復了神色,溫柔道:
「照晚,你整整昏睡了兩年,記憶不一定準確的。」
「我覺得你還是不著急想這件事,先好好養養神,等徹底康復再說。」
「我去找醫生問問你的情況。」
說完陸凜川便站起身走了出去,只是腳步明顯有些快了。
我咬了咬牙,從床頭櫃里找出了我的那台手機。
好在手機充上電還能使用,我直接給遠在邊境特戰區的哥哥打去了電話。
電話過了許久才接通,久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的眼睛不由一熱。
「妹妹,你不是在忙著帶孩子嗎?怎麼終於有空給哥哥打電話了?」
我心頭一緊:
「什麼孩子?」
「就是我的大侄子啊,一年前你不是生了個大胖小子嗎?」
「陸凜川還給我發過照片呢!只是部隊出了點緊急任務,我和爸爸都沒辦法回國去看你,對不起啊妹妹。」
哥哥的話仿佛在我腦袋上砸了一記重拳,一年前生的孩子,合著陸凜川在我昏迷沒多久就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
「妹妹?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你是不是出事了?我現在就想辦法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連忙阻止道:
「不用了哥哥,但是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2.
次日我刷著手機,偶然刷到了陸家少將陸凜川即將成婚的新聞。
新聞上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女孩笑得一臉幸福,而陸凜川正跪在她面前為她戴上戒指。
新聞上還著重介紹了戒指上那顆鑽石是世界上僅有一顆的超大血鑽,估值一個億。
還有那求婚地址,更是選了本市最昂貴的世紀大酒店,光是鮮花便用掉了上萬朵。
我的腦中突然想起當初曾經也有這麼一個人跪在我面前,和我說:
「照晚,我願意一輩子照顧你,無論貧窮或者富貴,哪怕生老病死,我也會永遠對你不離不棄。」
可如今,我不過昏迷了兩年,昔日的承諾便成了笑話。
因而此時再看那顆戒指,我只覺得諷刺。
當初陸凜川只不過是臨時起意用一條布條綁了個圈就和我求了婚,可他給楚雲舒的求婚,卻是如此隆重正式。
珍重與隨意,其實一眼便可以分辨。
我自嘲一笑,正想關掉手機,突然,楚雲舒脖子上的一塊玉佩撞入了我的眼帘。
我將照片放大,清晰地看清了上面的雄鷹紋路,這分明是象徵江家子嗣身份的玉佩。
全世界只有兩塊,一塊在哥哥那裡,一塊被我借給了陸凜川。
當初陸凜川也是靠著這塊玉佩,才在軍中眾多子弟中脫穎而出,一路平坦,晉升少將。
可如今,這塊玉佩卻戴在了楚雲舒的脖子上!
3.
我只覺得天旋地轉,心口一陣陣地犯疼。
當下我便往江家在首都的軍區辦事處趕去,江家玉佩只認江家人,即便是玉佩在楚雲舒手裡,只要沒有我的允許,江家的勢力,他們也用不了半分。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等我到了地方,辦事處中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我!
甚至連主管都換了人。
門口守衛的衛兵更是強硬地將我推到了地上。
「哪來的閒雜人員,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敢闖!」
我此時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扯著衛兵的衣領問道:
「陳叔呢?你們原來的長官呢?」
衛兵輕蔑一笑,又重重將我推到在地:
「那老傢伙得罪了大小姐,早就被調去邊疆守崗了。」
一股寒意突然竄入我的四肢百骸,我捂著胸口幾度窒息。
陳叔是從小照顧我的長輩,可以說幾乎算是我的養父,可就在我昏迷的時候他被人害了。
我咬了咬牙,直接打車去了陸家宅院。
好在陸家還留著我的指紋記錄,我直接走了進去,路上小心地避開了旁人。
路過客廳時,我看到一個一歲左右的男孩正坐在嬰兒餐車裡。
我掃了眼在廚房忙碌的保姆,眸光閃了閃。
回到醫院,我有些疲憊地跌坐在病床上,手心裡尚存著冷汗。
可我尚且還沒恢復體力,陸凜川便沖了進來沖我質問道:
「你把冬冬弄哪裡去了?」
「冬冬是誰?」
我眨了眨眼,一臉迷茫。
陸凜川的眉宇間染上戾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掐斷我的脖子。
「江照晚,你別裝傻,我查過門禁記錄,你的指紋被使用過!」
「一定是你帶走了冬冬。」
「我警告你,冬冬是我的……」
陸凜川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電話聲打斷。
只見陸凜川接起後眉宇間的戾氣立刻消散,我隱約能聽到那頭說什麼人找到了,沙發底下之類的。
等陸凜川掛斷電話,我問道:
「所以,冬冬到底是誰?」
陸凜川的臉有些不自然,模稜兩可道:
「沒什麼,你今天回過家?」
我隨意道:
「是啊,我想你了就回去看看,結果你不在家我就又回來了。」
陸凜川眉頭緊皺,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隨後輕笑道:
「下回想我了你就直接給我打電話,家裡這段時間很亂,各種親戚扎堆。」
「冬冬是我侄子,他今天就差點走丟了,所以你別往家裡跑了。」
我點了點頭,乖巧地答應下來。
等陸凜川走後,我將口袋裡的一張紙掏出。
那是一份遺囑,是陸家老爺子臨終前留下的,一直藏在他的書桌暗格里。
恐怕陸凜川永遠也猜不到,老爺子立遺囑的時候其實我也在,而遺囑的內容是:
陸家的一切,由陸老爺子的小兒子陸辭衍繼承。
當初我為了陸凜川隱瞞了這份遺囑,也許正是從我隱瞞遺囑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再冥冥之中註定會遭到報應。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我的思緒,是哥哥的訊息:
「陸辭衍找到了。」
4.
第二天陸凜川來接我出院。
我被陸凜川帶到了一處小別墅前,別墅只有兩層,周圍甚至沒什麼鄰居,看上去明顯就是臨時買的新樓房。
我問陸凜川:
「為什麼不是去主宅?」
陸凜川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笑了笑:
「那不是那棟房子太大了,我一個人住著難免會想起你,這套剛剛好。」
我在心裡冷笑。
是啊,占據半個山頭的陸家主宅確實大,大到能容下她楚雲舒,卻容不下我。
我不再糾結,反而突然拽住陸凜川的衣領直視他的眼睛,問道:
「陳叔呢?」
陸凜川的瞳孔猛縮,就連心跳也加快了許多。
良久,陸凜川握住我的手溫柔一笑,語氣裡帶著安撫。
「你怎麼還是這麼兇巴巴的啊,偏偏就我喜歡你這樣的。」
「你出車禍那會兒陳叔擔心的不行,老同志年紀大了我怕他承受不住,便送他回老家休養了。」
「我知道陳叔對你來說就像是你的父親,所以還給了他一大筆的津貼讓他安享晚年。」
「你要是想見他,改天等你身體好了我陪你去鄉下?」
陸凜川說這話時看著我的目光中充滿了寵溺,我沒有作答鬆開了手,卻在轉過頭的瞬間,臉上一片冰寒。
「照晚,你要是覺得無聊我帶你去逛逛吧,順便給你置辦點衣服?」
似乎是怕我繼續追問陳叔的事情,陸凜川適時轉移了話題。
我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省得我和他獨處時總是忍不住殺了他。